《觉醒前世后我走上人生巅峰》九天星澜

100、第一百章

　　“课上请称呼我为师者，韩同学。”王浩然冲着韩不去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温声问道：“其余同学心中是否也有此疑问？”

　　“没错，师者，您先给我们说说吧，为什么啊？”气氛逐渐放开，越来越多人跟着问道，“要不是和师兄确认过明素盘的样子，我真以为我走错地方了！”

　　还有人借机哭诉自己的贫困，“师者，来这里真的太折腾了，还要乘白鹤才能过来，给了白鹤的乘费之后，我觉得我距离破产又近一步了！”

　　这句哭穷引起了一片共鸣，“呜呜，不来总院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穷，再乘上几回白鹤，我真的穷到要吃土了！”

　　“没办法，垄断生意就是这么霸道，总院这地界，除了白鹤以外就没有其他交通工具了，除了认下这价钱还能怎么样！”

　　由着众人热闹讨论了一会儿，在他们即将讨论到如何掀起总院交通工具变革，打破白鹤霸路垄断行为的时候，王浩然终于听不下去。

　　他双手下压示意安静，底下热闹的讨论声顿时停住了，一双双流露着各色情绪的目光都落在了王浩然身上。

　　他打量了一下，心下满意，文圣遗风千古，因而无论那一届，阆风总院录取的学子总是分外的尊师重道，如卫声繁那样大逆不道的徒弟，多年来阆风也只出了卫声繁一个。

　　“关于如何赚钱的事情，”王浩然很有几分书生脾性，只听他温和而不容拒绝地笑道：“诸位上《通行尘谷课》的时候再讨论吧。”

　　“现在就先由我来给诸位讲讲，为什么把上课的地点选在这明素盘吧。”

　　话音落下，王浩然潇洒一挥袖，广袖席卷过所有学生，带着他们和他一起飞到了半空中，俯瞰着整个明素盘。
　　天上冰晶如雨，天下玉色澄明，空空濛濛，混不似人间。

　　“诸位虽然都是初入我阆风总院，但其中却有不少耳目灵通亦或是知识渊博之辈，”王浩然先是赞了一句，然后问道：“不知可有人知道这明素盘何时兴建？”

　　明栩微微皱眉，在脑海中翻阅着自己曾经阅览过的书籍甚至是论文，但一无所获，这也正常，事实上，明素盘这个名字，他都是在昨天才从师者的上课讯息中知晓。

　　他抬头看向其他人，想要寻找答案，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茫然之色，唯有韩不去带着不确定的神色，仿佛欲言又止。

　　注意到韩不去异常的不只有明栩一人，王浩然也注意到了，他眼睛一亮，追问道：“韩同学可知？”

　　韩不去脸上犹豫，迟疑道：“具体的时间我并不清楚，但据我所知，白玉京之乱以前，似乎从未听闻过明素盘这三个字。”

　　白玉京之乱？！

　　牵涉到这五个字，所有人的面色都严肃下来，这是截止到现在为止，山海界规模最为庞大，结果最为惨烈，最不可说的一场动乱。

　　其影响之深远，一直到现在依旧未能完全消弭。

　　当然，对于明栩这些当代年轻人而言，最大的影响就是他们一出生享受到的星网都成了阆风局域网，再也不复昔年界网的繁盛多彩。

　　所有人的听课兴趣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白玉京之乱是不可说的禁忌没错，但对于这些好奇心和探索欲都强大到一定地步的天之骄子而言，越是禁忌，就越能激发他们的兴致。

　　沈媞迫不及待地问道：“师者，韩不去同学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王浩然唇边含笑，冲着韩不去点了点头，温声道：“韩同学说的没错，明素盘具体的兴建时间，其实于我们而言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它的兴建，始于阆风在白玉京之乱中的失败！”

　　阆风的失败？？！！！所有人包括明栩在内都是面面相觑。

　　“阆风怎么可能会有失败？”沈媞把所有人的心声脱口而出。

　　明栩眸光闪动，记忆之中从小到大他目之所及都是阆风的兴盛。

　　对内，于山海界而言，阆风是历经千年依旧繁盛无比的古老大宗，气势如虹；对外，于诸天各界而言，阆风是山海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尖刀部队，气焰滔天。

　　何曾听闻过所谓的阆风的失败这样的说法？

　　就连不是阆风土生土长的韩不去，面上也显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之色。

　　王浩然环视着众人面上不可抑制的震撼，心中轻叹，多年轻天真啊！就如当初的自己一样，可诸天万界之中，纵使有千载不衰的王朝宗派，又怎么会有千年未曾逢一败的势力与组织？

　　在白玉京之乱之前，阆风或许是，但白玉京之乱后，阆风已经从神坛上跌落，变得与山海界其他宗派一般无二。

　　王浩然年纪尚轻，所有没有亲眼见证过那场动乱，但每次读近古史，还是莫名的心痛。

　　美人见白头，将军能饭否，神祇失尊位，白玉陷淤泥……从来都是人间难平的憾事，在王浩然眼里，阆风于白玉京之乱上的失败，与这些事没有任何区别。

　　“没错，”王浩然体贴地给了众人一些时间缓解情绪，等到平息下来，方才再次强调道：“的确是阆风的失败。”

　　“白玉京之乱，除了阆风和少阳之外，所有的宗派都是胜利者！”王浩然淡淡笑道：“包括我在内，大家的年纪都在白玉京之乱后，所以熟悉的都是山海界如今的政治格局，也就是所谓的五楼十二城。”

　　“但事实上，”王浩然遥遥指着明素盘正色道：“在白玉京之乱之前，阆风没有明素盘，山海界也没有五楼十二城。”

　　说到这里，王浩然面上流露出苦涩之色，接下来的话他说得很艰难，断断续续道：“三千阆卫命丧……命丧白玉京之后，山海界，就形成了……形成了所谓五楼十二城的政治格局，而我们阆风，也多了这所谓的明，素，盘。”

　　明素盘三个字一字一顿，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刻骨，足见王浩然对此事记忆之深。

　　说完这最难说出口的话，王浩然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心中长叹，师父啊师父，你这是在诛我的心啊！

　　回想起裴师者去白玉京前给他留下的那句“不给我代这门课以后就别再认我这个师父”的任性狠话，王浩然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明知道他最不愿意触碰的心伤和禁忌就是白玉京之乱，偏偏要让自己来给他代课，代的还是《山海近古史》。

　　可讲《山海近古史》，又怎么绕得过白玉京之乱。

　　“明素盘的修建，正是阆风作为败者应下的条约之一，”敛下脑海中的千头万绪，王浩然冷冷一甩袖，坚定道：“所谓的明素盘，正是我们山海界失败耻辱的见证！”

　　他的语声铿锵，但每一个字都沉重至极，仿佛染上了他口中那三千阆卫性命的重量。

　　明栩的心头微沉，他转过头去看向下方，从半空中眺看明素盘，烟雨落玉盘的景致美极清极，但此刻看来，每一滴波光潋滟的正蓝色月华，都仿佛染上了飞溅的血色。

　　所谓阆卫，正是阆风的军队。

　　在全民修行的山海界，觉尘者比比皆是，并不稀奇，但阆卫里的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优中选优的精英觉尘者，遇明月境界打底。

　　阆卫的具体人数恐怕除了阆风上层和掌管他们的领袖，没有人知道，但无论放在山海界的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三千精英觉尘者都是一个极大的数字。

　　明栩曾看过山海界之外一位界主的感叹：“五百阆风，可平吾界。”

　　五百如此，何况是三千乎？！

　　而这三千阆卫，没有死在为山海界开疆拓土的征伐中，没有戎马一生后死在亲友的包围下，而是死在山海界内部的动乱中，死得默默无闻，甚至可以说是屈辱至极，难怪王浩然会如此愤懑不平！

　　王浩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所有的学生都没有说话，贴心地给了师者平复心情的时间。
　　事实上，需要平复心情的何止王浩然，初次接触历史真相的学生们更是心情震撼。

　　就连碰到秘闻信息就无比兴奋的韩不去也蔫了下来，整个人活像被狂风暴雨摧折过的娇花，花瓣一片不剩，只余下几根短短的花蕊还顽强的坚持着。

　　在没有真正来到山海界之前，韩不去一直以为山海界就是他梦想中的完美世界，天下大同，海晏河清。

　　结果韩家给了他当头一棒，他收拾收拾东西费劲千辛万苦逃出韩家来到阆风，但在阆风上的这第一节课却彻彻底底打碎了他的梦。

　　海晏河清是因为粉饰太平，盛景之下，爬满了不能为世人所知的阴暗蟑螂。

　　人世间，何处有桃源？

　　韩不去垂下嘴角，眼镜下的眼眸黯淡无光，神色沮丧至极。

　　明栩动了动唇，想要说些安慰的话，韩不去一偏头，笑了起来，低声道：“我没事儿，明小栩，我早就应该想清楚的，只是我不想承认而已。”

　　毕竟承认了的话，不就证明他一直以为的努力和奋斗毫无用处吗？所以他本能的抗拒这个事实。
　　但现在，显然已经抗拒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