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转以后》非酋九万

20、第 20 章 林医生

　　林医生带着对儿子的一丝愧疚而来，然后带着满肚子火气骂骂咧咧离开。
　　想起被黎苒半举半拖送出来，还在停车场盯着他目送他，脸色又绿了。

　　林医生停车在路边，打电话给黎爸爸。

　　黎律师已经回到G市，正陪着黎妈妈在医院做检查，发现是林医生的电话，忍不住挑眉。
　　“林医生？”
　　“黎律师，我就直说了，我儿子跟你女儿在谈恋爱的事，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林医生在“儿子”和“女儿”两个词上加重语气。
　　“什么？”黎爸爸很快反应过来，哈？黎苒居然还真的下手了？

　　林医生忍着怒气道：“我儿子就算变成女的，也不是真的女的！”
　　黎爸爸：“奕诚他现在确实是女孩子，你又改变不了他的性别。”
　　林医生一时噎住，又道：“重点是，他作为女性和你女儿谈恋爱，你难道不觉得有问题？”

　　黎爸爸想了想，试探道：“我让黎苒做好安全措施？”
　　林医生气了个仰倒，直接挂电话。
　　他跟黎家的人都没法沟通了！

　　黎爸爸握着手机哈哈大笑。
　　这时，医生说：“我看了检查结果，只是急性肠胃炎，没什么大问题，回家记得按时吃药，还要忌口。”
　　黎爸爸笑容停了，“不是怀孕？”

　　医生不解，“你们测过验孕棒了？如果你们想精确验孕，可以做个B超......呃”
　　医生眼睁睁看着虚弱的黎妈妈腾地站起来，转身要揪住黎爸爸。
　　黎爸爸赶紧解释道：“我就是怀疑而已，怀疑。”

　　黎妈妈生气了，“我就知道，你还想要二胎！我都说了，我不想生，变成女的怎么不是你！你自己生吧你！”

　　黎爸爸一把抱住她，口中一边道歉，一边解释，还说：“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你辛苦，要是苒苒那边搞清楚原因了，可以复制这个功能，我愿意自己来。”

　　黎妈妈不能理解黎爸爸还想要孩子的蜜汁执着，冷笑道：“行啊，等你有了这个能耐就跟你生！”
　　黎爸爸：“......”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早餐早就凉透了，林奕诚进厨房帮她热早餐。

　　黎苒从停车场回来。
　　听到关门声，林奕诚头也不回，“你还是赶紧吃早餐吧。”

　　黎苒装模作样咳嗽一声，问：“我这样对你爸，是不是不太好？”
　　林奕诚似笑非笑看黎苒装乖，边装盘边说：“他肯定很生气，很少有晚辈这样顶心顶肺对他，说不定更加反对我们在一起了。”

　　黎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用力，就是帮他出门而已，你别生气哈。”
　　林奕诚：“还好，我也没有生气。”

　　林奕诚心想，你是没用上力气，只不过当着林医生儿子的面架着他出去而已，这对特别好面子的林医生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黎苒吃饱喝足准备去工作室。
　　然后就接到了黎爸爸的电话。

　　“我昨晚听了你最近的故事”，黎爸爸语气不辨喜怒，悠悠道：“不回来跟父母报备一声么？”
　　黎苒揣测，亲爹心情有点不妙，但依然头铁，“我今晚回去？顺便跟你们说个好消息。”
　　“行。”

　　对上林奕诚担忧的目光，黎苒坦诚道：“我今晚回家一趟，跟父母说一下我们在一起的事。”
　　林奕诚斟酌道：“要是他们也不同意呢？”
　　黎苒耸肩，“那就只能尽量说服咯。”

　　发现林奕诚眸中隐忧，黎苒劝解。
　　“我们只是想好好谈个恋爱，又不是要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也没有违背公序良俗。”
　　“感情本身就是非常私人的事情，重要的是我们自身感受，而不是别人喜不喜欢，现在是我们要谈恋爱，又不是他们要谈恋爱。”
　　说完，黎苒摊手，还挑眉撩拨：“所以，我只关注你喜不喜欢。”

　　林奕诚不语，赶紧把黎苒送走，这人太多骚话了！

　　黎苒回家之前去了趟工作室，工作室并不远，在一座商住两用公寓里面，邻舍都是办公用途居多。
　　工作室不大，但是团队需要的岗位已经满员，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年轻化的队伍总是有无限的开拓激情，黎苒转一圈就收到了策划的一沓材料，还有摄影和她谈了谈接下来制作的一些问题。
　　黎苒离开工作室的时间正好是下班高峰期，糟糕的路况让黎苒后退半步，想了想，她转头去找了辆共享单车，吭哧吭哧骑走了。

　　员工们也下班了，看着老板骑着单车咻咻地在车流穿梭远去的背影，目光微妙。
　　策划犹豫了一下，“老板应该不算穷吧？”
　　摄影回想了一下摄影器材还有一些常用装备，道：“应该只是有钱人的质朴吧？”

　　黎家今天的氛围有点诡异。
　　黎苒发现黎妈妈在跟黎爸爸生气了，心下顿时幸灾乐祸。

　　黎爸爸幽幽道：“儿子啊，你爸被人家指着鼻子骂，说你糟蹋人家女儿了。”
　　黎妈妈手中筷子哐啷掉桌上顾不得捡，一脸震惊。
　　“你爸说的是不是真的！”

　　黎苒吐槽，“妈妈你别被爸爸的话术带跑偏了，会指着我爸认出我是他‘儿子’的有谁，你还不知道吗？”

　　黎妈妈略一思索，眼睛瞪大：“你对蓉姐的孩子，就是那个叫林奕诚的孩子做了什么？”

　　黎苒也震惊了，“不是，等等，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是我做了什么？我们只是单纯的两情相悦！”

　　黎妈妈指着黎苒，指尖颤抖，说不出话。
　　黎爸爸冷笑一声，一副自己早就预料到以及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

　　黎苒放下餐具坐直，眉眼俱是认真。
　　“林奕诚虽然变成女孩子了，但我从来都认为这个问题不重要，我没有出柜，也不是变态，就是刚好喜欢林奕诚。”
　　“他很好，恰巧就是我喜欢的好，可爱温柔，也很体贴，和他相处也很舒适，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也知道，喜欢掌握主动权，然后我就去撩拨他了。”

　　黎爸爸慢条斯理吃完饭，点头道：“确实，毕竟你从来男女不忌。”
　　黎苒看了黎爸爸一眼，假惺惺地点头称是，“毕竟我像我爸。”
　　黎妈妈将这二人都瞪个遍，“苒苒，你继续说！”

　　黎苒收回同样瞪向黎爸爸的目光，真诚看向黎妈妈。
　　“妈妈，我是认真的，没有做任何过线的事情，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我只是做了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会做的事，靠近他，追求他。”
　　“这个过程确实是我主动居多，但我们确实互相喜欢，在一起之后也非常开心。”
　　“妈妈，你愿意支持我们吗？”

　　黎妈妈本来心中慌乱，但接触到黎苒的眼神之后，心就定下来了。

　　黎苒眼眸映着灯光微闪，满满都是对另一个的情意，说起那个人的时候，仿若万千星辰汇聚其中，闪烁的光都是愉悦的言语，述不尽所有，言语不足以载情。

　　她看向自己的时候，有真诚，也有忐忑，还有作为子女希望父母支持的缕缕恳求。
　　黎妈妈蓦地心软了。

　　什么性别变化，什么出不出柜，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的快乐已经胜过了大多数的原则。

　　含在嘴里的呵斥在喉头转了一圈，最终咽下，沉默酝酿半晌，黎妈妈最终道：“你们一没犯法二没犯罪，好好谈恋爱的话，其实是没问题的，妈妈不会反对你们的。”

　　黎爸爸睁大眼睛，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对待孩子和老婆对待孩子的方式确实不一样，这确实是老婆会说的话。

　　黎苒大喜：“谢谢妈妈！”
　　然后转头看向黎爸爸，语气骤然变得随意，“爸爸，你有什么意见吗？”

　　黎爸爸感觉大腿肌肉有点痛。
　　黎妈妈的声音十分温柔，“老公，你有什么想说的？”

　　余光撇向老婆伸过来掐自己的手，心想，其实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谈个恋爱又不是要结婚生子，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是不能补救，像林医生那样大惊小怪才有鬼。
　　黎爸爸：“我没什么意见。”

　　正当黎苒在这边争取父母的同意时，林奕诚也主动给林妈妈打了电话。

　　林妈妈最近似乎有意避开林爸爸，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外面吃饭。
　　在烟火鼎沸的饭店里，人流进出，喧嚣入耳，皆是他人的热闹。
　　林妈妈接起林奕诚的电话，“奕诚，怎么了？”

　　林奕诚握紧手机，缓了缓，道：“妈，我谈恋爱了。”
　　林妈妈愣了愣，“什么？”

　　“我跟黎苒在一起了，我们就住隔壁，我们经常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有时候待在一起不做什么事......我也很开心，所以，想告诉你。”
　　“妈妈，你会反对我们吗？”

　　她早就看出苗头了，在提醒林奕诚之后，已经做好了接受这件事的准备。
　　但林妈妈还是一阵失神。

　　早就变得抑郁的孩子仿佛失去了基本的沟通能力，在丈夫一次次说教甚至强迫他作出某些选择之后，林奕诚已经仿若失去自主能力的行尸走肉。
　　作为母亲，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知怎么改善。
　　如今，林奕诚的状态却因为黎苒而有了改变。

　　内心作出某个决定后，林妈妈回道：“我不会反对你们的，妈妈希望你开心幸福。”
　　还开玩笑似的说：“我可不是某些顽固分子，只会一个劲地喊你要听他的。”

　　这意有所指的话逗笑了林奕诚。
　　“妈妈，谢谢你”，林奕诚坐在窗台前，看夜幕如梵高笔下的星空，星辰百里拱明月，灯火万家待黎明，他温柔而坚定道：“我会让自己幸福的。”

　　“妈，无论是否变回原本的性别，原本的身份，我都想放弃学医。”
　　“好。”
　　“我是我自己，不是某个标签。”
　　“好。”
　　“我不会因为爸的反对，再轻易改变自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