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转以后》非酋九万

18、第 18 章 林奕诚

　　林奕诚默认了黎苒送他上下班。
　　说来奇妙，或许是现在性别不一样的原因，林奕诚面对黎苒各种行径，已经越发地坦然。

　　黎苒最近开拓了杂谈直播，长相俊美，谈吐风趣，内容干货满满，直播间常驻人数增长速度快。
　　单打独斗已经明显难以支撑，注册工作室后，她决定组建团队。

　　一般情况下，在有选择权的情况下，大家都会对自己校友有更多的好感，在感情和人际关系纽带上也更为紧密。
　　黎苒也不例外。

　　她以“黎苒”的身份联系以往同学或师弟师妹，提起自己有一位“朋友”需要招人，编辑好需要的岗位、工作内容、薪资待遇等，自学校范围开始扩散。

　　黎苒难得有空隙，带着笔记本电脑在林奕诚工作的猫咖吃午饭，充当气氛组，顺便干点杂事。
　　店员们都知道黎苒跟林奕诚关系有点不一样，挤眉弄眼打趣他。
　　林奕诚假装忙碌。

　　黎苒在看简历。
　　手上动作一顿，她翻到了一份同专业师弟的简历，在她转性之前，这位师弟向她表白过。

　　此时电脑微信叮咚响，正好是这个师弟发微信给“黎苒”。
　　【师姐，我看到你之前发的招聘信息，非常感兴趣】
　　【老板好像是个网红，不知道他有什么偏好】
　　【可以跟我讲讲吗？】

　　黎苒并不想在工作环境额外生出点什么事，琢磨怎么拒绝。

　　“你的糕点”，林奕诚送餐过来，腿上还扒着一只被食物味道诱惑了的胖三花。

　　“谢谢”，黎苒饶有兴致地逗弄这只三花，抬眼正想说点什么，看到林奕诚目光投向屏幕。

　　师弟又发送了几条信息过来。
　　【师姐，你是不是还在介意之前的事？】
　　【拒绝我也没关系】
　　【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黎苒立刻解释，“那是我一个师弟，之前他说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他，就这样。”

　　林奕诚正色道：“你不用向我解释。”眼神却是明显的不开心。
　　黎苒哪里敢放他走，连忙拉住人，“我想说什么你肯定知道，之前总想等时机好一点再说，怕你当我是变态。”

　　林奕诚挣脱不动，想到黎苒说怕自己被当变态，内心先是一喜，然后一忧。
　　自己何尝不是？
　　自己现在是女孩子，如果对黎苒说自己喜欢她，会不会被怀疑是GAY？她要是没办法接受，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即使对方接受了，如果变回原本的性别，那他们之间相处会不会有影响？
　　林奕诚想得多，脸色不自觉地又阴沉下来。

　　黎苒见林奕诚表情霓虹灯的颜色一样变化，心下一叹，大声说：“林林！我喜欢......”
　　林奕诚捂住黎苒的嘴，两人差点倒在沙发椅上。

　　平生第一次，林奕诚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讲话。
　　“老板！我今天临时请个假。”

　　老板露出姨母笑，一副老怀甚慰的模样，点点头。

　　林奕诚一把将黎苒拽走。
　　黎苒脸上带着蜜汁微笑。

　　老板和店员们都看愣了，软妹形象深入人心的林奕诚居然还有这么猛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
　　或者说，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黎苒不仅觉得无所谓，还很期待看到林奕诚不一样的反应。

　　林奕诚一个劲往前走，还差点撞到人。
　　黎苒一把拉住他，靠边驻足，歪头看人，脸上带笑。
　　“你准备带我去哪里？”

　　林奕诚耳尖发红，差点撞到人后整张脸都开始红了，听到这个问题，有一瞬的慌乱，嗯唔几声。

　　他是凭着一股气拽人出来的。
　　现在那股气散了，羞耻心也上来了。
　　他拽人出来，也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听黎苒说骚话。

　　现在好像也好不了哪里去。
　　林奕诚开始为自己感到尴尬。

　　黎苒环视一番环境，又翻手机看看地图，“我想喝这家的奶茶，想去哪里可以等会再想，你觉得怎么样？”

　　林奕诚低声说“好”。

　　这一片本身是环境优雅的宜居小区，单行道沿着坡度沉浮延伸，道路不算宽，两侧居民楼多为上世纪法式与中式融汇的小洋楼，栽有高大梧桐，枝丫葳蕤。
　　在这样的道路上散步，心情不由得感到愉悦。

　　黎苒估摸身旁的人已经平复心情，上前两步转身，面向林奕诚，慢慢开口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对你很有好感了。”

　　“按照我原本的打算，我会主动约你，我们两个会经常见面，带你尝试各种好吃好玩的，有时候陪你宅在家里，看电影也好，一起看书也好，然后一切水到渠成。”
　　“换了个性别也一样，因为我发现，我还是很喜欢你。”

　　林奕诚第一次被别人这样怼上来表白。
　　想落荒而逃。
　　但是手被对方抓着，想逃又逃不掉。

　　林奕诚很享受和黎苒在一起的时光，只是习惯性地想把自己缩起来，长期在感情上得不到满足也使得他对感情持有悲观情绪，所以显得格外胆怯。
　　“你不觉得，我变性别之后会奇怪吗？你以男性身份喜欢一个实质性别为男的女性，所以才会觉得刺激不是吗？”

　　黎苒察觉到了这份尖锐，认真回应：“性别变了，但是你身上的特质没有变，温柔细腻也很善良，喜欢一个人不是只喜欢某一个点，你的性格、外貌、处事方式等等，这些因素加起来，才是你。”
　　“不是别人，也不是什么刺激，因为是你，所以我喜欢你。”
　　“追求刺激是没有下限的，单纯的性别并不算什么刺激，而且，追求刺激并不需要感情的回应，但我想得到你的回应。”

　　林奕诚蜷缩手指，眨眨眼睛，眼圈有些泛红，忍不住吐槽自己没出息。
　　黎苒现在一米八五左右，林奕诚现在一米六。

　　半晌，他说：“你蹲下。”

　　黎苒不明所以，松手，屈膝蹲下。

　　林奕诚靠近一步，一手蒙上黎苒的眼，一手压住黎苒的肩，俯身压上她的唇。

　　其实不是你不好不诚恳，是因为我总有一份怯意。
　　但是，我还是想靠近你，触碰你，和你在一起。

　　刹那间若电光火石，柔软的唇宛如微妙的开关，打开彼此肢体接触带来的颤栗感和愉悦的开端。

　　黎苒伸手揽住林奕诚腰身往自己方向带。
　　唇齿交融和舌尖扫荡内腔的感觉袭来，林奕诚眩晕阵阵。

　　黎苒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更用力揽住林奕诚腰身，另一只手掌控他的后脑勺，让对方被迫仰头承受。

　　这个姿态有种被征服的微妙感，对面可以带来的侵略感似乎还不止于此，林奕诚觉得自己有点顶不住这么直接的刺激，腿有些发软。

　　下一瞬，他后知后觉开始唾弃黎苒。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两人终于分开，黎苒发现林奕诚脸色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心中咯噔一声。
　　“呃，林林，觉得不舒服吗？”

　　林奕诚觉得糟糕，自己怎么妒意这么重，闭嘴不说话。
　　黎苒左思右想无果，试图再亲一下。

　　林奕诚撑住黎苒不给靠近的动作，跟猫主子嫌弃铲屎官亲亲抱抱举高高简直一模一样。
　　抵住对方胸腔不给靠近，还要微微撇头。

　　黎苒有点受伤，“刚在一起就要被嫌弃吗，是我吻技不好？”
　　话音刚落就被林奕诚瞪了一眼。

　　想了想，黎苒试图解释，“我可以说自己是看视频学的吗？”
　　林奕诚联想到某国视频，闭嘴了。

　　*
　　两人打包完奶茶，转头回猫咖拿黎苒的电脑。

　　老板发出嘿嘿笑，指着黎苒原本的位置，“喏，在那里，还没收拾呢。”
　　黎苒去收拾，林奕诚被老板抱住胳膊往后厨带。
　　老板急哄哄道：“怎么样怎么样？你们这回肯定是在一起了！”眼中露出嗑CP的精光。

　　林奕诚屈指挠挠脸颊，“嗯，在一起了。”
　　“哈哈哈哈哈”，老板插着腰，仰天长笑，“我就说嘛，你们互相喜欢，之前看你们暧昧来暧昧去，就是没有在一起，急死我了。”

　　林奕诚满头黑线，不明白为什么老板会觉得急死她了。

　　黎苒靠着吧台喊：“林林？”
　　老板立刻放人，以手势扫人出去，“去吧去吧！”
　　林奕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觉得老板的表情十分诡异。

　　黎苒疑惑，“唔？怎么了？”
　　林奕诚摇摇头，穿上外套，手下意识塞衣服兜里，和黎苒离开。

　　黎苒伸手，眼神示意林奕诚。
　　林奕诚会意，将手从衣服兜里放出来，主动牵黎苒的手。
　　黎苒笑得格外灿烂。

　　林奕诚觉得这人笑起来嚣张得让人想锤她！

　　羞涩和快乐交织，像是有人在投放方糖，等甜丝丝的味道蔓延上来的时候，满腔都是甜。
　　这种情绪林奕诚从未体验过，一旁的黎苒叽叽喳喳，话痨十足，这份喧闹有着他没有的活力。

　　耳畔“咔嚓”声响，黎苒道：“你看，你笑得很好看，应该多笑笑，自己心情也会变好的。”

　　林奕诚看到放在他面前的照片，一阵愣怔。
　　上面的女生熟悉又陌生，这是他这段时间无数次在镜子面前看到的自己，但是这种笑容又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忍不住伸手继续翻，发现自己在弄头发时睡得东倒西歪的照片。
　　林奕诚：“？”

　　黎苒眼疾手快，手机塞回裤兜。
　　林奕诚斜眼，然后忍不住笑骂：“你是变态吗？”

　　黎苒面不改色，大言不惭，“是的。”神色与黎爸爸有几分相似。

　　然后，一时嘴快的黎苒被林奕诚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