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转以后》非酋九万

16、第 16 章 是夜，

　　是夜，林奕诚躺下后回忆跟父亲的通话内容。

　　与黎苒的爸爸不一样的是，林医生也是才接到消息以及电话询问，虽然这个事情来得突然，但国家层面愿意处理，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对于这种看不到规律也摸不清原因的诡异事件，光凭个人能力是难以处理的。

　　林医生在电话里对林奕诚以安抚为主，叮嘱林奕诚听从安排，甚至略微松了口气，遮遮掩掩道：“之前让你取样的事也不用再纠结了，上面会处理的。”
　　林奕诚嗯了一声，心不在焉。

　　这不过是林医生面对自己不能掌控之事的话术罢了。

　　林奕诚：“毕竟我需要配合监管，他们认为我独居的状态很好，也不容易有麻烦。”
　　假的，人家没说这个。
　　林医生信了，在电话另一头颔首，“行，那你就先在外边住吧，不过你得把地址和舍友电话发给我。”

　　林奕诚否认加拖延，“我自己一个人住，地址的话，到时候发你。”
　　“好”，林医生在后半句稍稍加重语气，“我会定期给你打电话，不许懈怠，如果时间方便，我跟你妈会去看你的。”
　　然后，林医生直接挂电话了。

　　仿佛是预料到他今天都没空，林医生没有再来电话。
　　林奕诚平静心态，安然入眠。

　　他不知道的是，林医生接电话的时候，林妈妈也在身边。
　　林妈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提了口气。

　　似乎是一种直觉。
　　夜里，林妈妈避过林医生，给林奕诚发微信。

　　【奕诚，今天顺利吗？】
　　林奕诚很快回复。
　　【很顺利，不用担心】

　　林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跟黎苒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奕诚握着手机，半晌没有回应，他也在思索。

　　他以前觉得专于学习和应对生活已经耗费了大半力气，根本不想谈恋爱，别人对自己表白只觉得羡慕。
　　对方真有空，居然还能游刃有余花心思喜欢一个人。
　　看到别人谈恋爱的同时还能兼顾学业、事业，就觉得对方是人生赢家。

　　【奕诚，你最近的变化妈妈也看在眼里，我觉得，应该是黎苒那孩子对吧？】
　　【你现在比以前活泼了，也多了笑容，以前你爸骂你损你，你都是低头应了就过了，现在......】
　　【可是，你们现在这个性别，这个状况，你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林奕诚把头埋进软绵绵的枕头，露出来的耳尖殷红似要滴血，内心百转回肠。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你们这个性别变不回来，也继续这样处着？】

　　林奕诚有些犯迷糊，什么叫就这样处着？
　　林妈妈觉得自从儿子变成女儿，她比过去二十多年更加操碎心。
　　【你现在是女孩子，要是更进一步，你就该生娃啦！】

　　林奕诚瞬间清醒！
　　他难得享受当下，不立计划，恋爱还没正经谈上，他妈妈居然在操心他要生娃？
　　但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林奕诚又开始薅头发了。
　　他好像没有发现，自己考虑这种奇怪的长远计划有哪里不对。

　　黎苒就没有这种忧虑。
　　一整晚的良好睡眠让她迅速回血，心大如她觉得反正被纳入管控那就没什么好忧虑的了。

　　运气提神，黎苒打电话给黎妈妈。
　　她要告状！

　　黎妈妈接电话的时候，正在乘车准备去下一个景点。
　　黎爸爸选择自由行，选择交通便利的地方，还不用考虑租车去玩。
　　此时两人一人一个小风扇，在直通景点大巴内昏昏欲睡。

　　“喂？怎么啦？”
　　“妈，你知道我爸干了什么事吗？”
　　黎妈妈时隔几年出游，老公陪在身边不用做攻略只要跟着走路坐车，然后享受风景美美地拍照，都快乐不思蜀了，听到女儿这话，略微心虚，“他这不是带我出来玩了嘛，怎么了？”

　　黎苒听到黎妈妈这么软和的语气，毫不客气地数落亲爹，“他主动申报了我的情况没有告诉我，他知道我这边有案子有情况还要坑我，还有，带你出游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要是回家岂不是独守空房？”

　　黎妈妈讪讪道：“独守空房不是这么用的吧。”
　　黎苒：“这个问题略过，你管管黎律师，他想坑自己亲女儿！”
　　“可是，他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黎妈妈不是很理解黎苒生气的点，“他太累了，所以才忘记告诉你，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黎苒气结。

　　黎爸爸睡的正香，没发现自己女儿在告状。

　　黎苒吭哧吭哧努力挖坑，“妈，你最近没发现他又在拿捏人吗？先是打击对方，然后以自己优势占据领导地位，再接着发号施令告诉对方得听自己的。”
　　“就跟当初对你一样，现在带你玩是为了忽悠你跟他站同一战线！”
　　“你有没有发现爸爸他最近控制欲又有点爆棚了吗？你别惯着他啊！”

　　本来黎妈妈还在思索要不要因为老公欺负孩子去锤他，听到后面，她就不觉得是个事了。
　　黎妈妈十分淡定，“你爸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没有坑到你。”
　　随后又补了一句，“你别生气，妈妈给你打一万块，多吃点好吃的哈。”

　　黎苒本来还想继续吧啦吧啦，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乖巧.JPG】。
　　“嗯嗯，我会吃好睡好，最近还长肌肉了呢。”

　　黎妈妈听到长肌肉就头疼，要是变回来之后这肌肉消不下去，女儿会不会变丑。
　　挂了孩子电话之后，黎爸爸恰巧醒了。
　　“唔？到了？”

　　黎妈妈：“还没呢，你女儿刚刚打电话过来告状了，真的是，你干嘛要惹她！”
　　黎爸爸扭扭脖子，换个姿势坐，越发慵懒，道：“以后不会这样了。”
　　潜台词：这次坑到女儿非常满意，不会再坑她了。
　　“呵”，黎妈妈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再拧一下，听到黎爸爸喊了声痛才收手。

　　这人永远都改不了多疑又偏执的毛病。
　　当年黎爸爸是她邻居家的小哥哥，在她才初中的时候就盯上她。
　　两方家长见两人同进同出还十分欣慰，觉得对方孩子挺优秀的，饭桌上一口一个登对。

　　然而，这厮根本不正常，借着帮她补课的名义早早就拐带她处对象，还经常盘问她在干什么、跟谁在一起。
　　发现是跟男生一起讨论问题都乱吃飞醋，跟踪过她，骗过她，还逼过她发誓。

　　曾经一度忍不了，高考的时候自己没考上他预期的同城大学，还十分庆幸，发现这人还在想方设法要两人绑在一起的时候就闹了一场，两人分手。
　　后来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成婚生子，和和美美。

　　女儿现在看到的爸爸，其实已经改了很多。
　　耳边突然有声音靠近，“在想什么？”
　　黎妈妈哼声，“待会你架着相机帮我拍照，我要拍多久就拍多久。”
　　黎爸爸哭笑不得，“行吧。”

　　又多了一笔收入，黎苒立刻元气满满，整装待发。
　　她给自己配了一身更加鲜亮的衣服，心满意足出门接林奕诚。

　　林奕诚今天在猫咖有些心不在焉。
　　黎苒起晚了没有跟他同行让他松了口气，但是下班时间肯定又雷打不动地过来接他。
　　要不要用点理由避开呢？

　　可是，他们就住隔壁啊......
　　林奕诚苦恼地抱住一只橘猫梳毛，没有注意到手上这只猫已经快被撸秃了，正一脸生无可恋。

　　老板正好在店里，看到林奕诚这副模样，忍不住露出姨妈笑，上前把橘猫抱出来。
　　“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因为那个经常接你下班的小哥吗？好像是叫李冉？”
　　老板偶尔离店比较晚，见过他们一起回家。

　　林奕诚反应有些迟疑，“也不是，就是在思考人生。”
　　老板：“？”

　　林奕诚嗫嚅良久，终于鼓起勇气问老板，“老板，如果你谈恋爱，你会忧虑以后的事情吗？”
　　老板疑惑地问：“以后的事情是指？”
　　林奕诚：“就是，唔，结婚生子之类的。”

　　老板：“噗！”
　　一口咖啡差点呛死她。
　　“咳咳......咳”，老板感叹于这妹子的脑回路，“不是，你就谈个恋爱，想这么多干嘛？如果你什么都要考虑，这个也怕，那个也不敢，还不如单身保平安！”

　　“奔着像谈生意那样结婚就当我没说过，但如果你只是想好好谈个恋爱，那就不要因噎废食。”
　　“对方是不是个好人，适不适合自己，很多时候也是相处一两年才看得出来的。”
　　“所以”，老板揶揄道：“你是因为烦恼跟李冉的未来？”

　　林奕诚面上微红，撇开头，“也不是，就是自己忍不住想多，还有，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嗯？”老板惊讶了，那个李冉看起来雷厉风行，居然还没有跟这丫头谈起恋爱？

　　此时猫咖进了个人身形颀长的年轻男人。
　　正是黎苒。

　　老板打趣道：“你又来接人啦？”
　　黎苒大方点头，“对啊。”
　　林奕诚本来已经比以往外向了不少，但此刻仿佛又回到了蘑菇状态，低头拿起一个帆布包轻声对老板说声“再见”，然后走了。

　　黎苒两三步跨到林奕诚旁边，忍不住附身看林奕诚的脸。
　　林奕诚立刻斜眼看她，“干嘛？”
　　黎苒直起身，耸耸肩，“在担心你，心情不好？”看到林奕诚摇头，心里也不信，不过没有再说什么。

　　本来觉得两人身上的问题已经有了解决方向，事情不多，她可以趁机更进一步，比如慢慢表露心意。
　　还是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