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春色梦中人(清穿）》紫蓝红

24、廿四：初 H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胤禛如此了解了？
　　这一想法一经出现，便让年婉宁吓了一跳。
　　这、这，这个想法未免太过于惊悚了吧，比她强忍着恐惧看的恐怖片来的还要惊悚。
　　扭头看胤禛，却见他依然如前，面色平静。
　　吞了口凉水，年婉宁硬生生的将心底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她疯了，一定是疯了！只有疯子才会关注这个喜怒无常的人，只有疯子才会莫名的想起他。她一定是见他痴心绝对，所以才会心生感动，才会多看了他几眼。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的。
　　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从始至终再没看胤禛一眼。
　　宴会散了之后，一直神经松散的年婉宁脑中的那跟弦不禁又紧绷了起来。此时，和他同乘一撵实是非常大的挑战。想了想，就在她要启口要和小格格同乘的时候，凌绛恰巧从她身边经过，不着痕迹的，她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他是不可能爱上你的。”然后，她笑着，将视线转到了胤禛身上。
　　年婉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恰巧对上胤禛探究的目光，深吸了口气，年婉宁转向凌绛，面带和煦微笑道：“我知道。”
　　敏锐的，她发现凌绛的眸子微微一僵，似不可思意般，但也只是那么不易觉察的一瞬，她又恢复了正常。不再说话，就在凌绛转身正想离开的时候，年婉宁却又将她给叫住了，以再清楚不过的声音对她说：“他的事情和我无关，你和他的恩怨，请自行解决。”
　　两人就这样，面带微笑的对望着，似较量般。
　　这个在宴会上年婉宁就不停打量的女子，有着高出这个时代女子的胆识，但却也傻的可以。她以为，以她一女子之力，就能和大名鼎鼎的雍正相抗衡了？这种想法简直可笑。她以后就会知晓，连她的丈夫也会是胤禛的手下败将，最后只落得个魂归他处的下场罢了，更何况是她一区区小女子。
　　带着俯视的心理，年婉宁最终在这场视线的较量中以微弱的优势胜出，然后，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她上了小格格的车子，独留下胤禛在那，神色难测。但是，当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一抹稳操胜券的笑浮现在那张清癯的脸上。
　　或许，他是可以靠近她的。
　　带着这样的心思，胤禛一路少有的心情愉悦的回了府。
　　明月轩，景色依旧如前。
　　春风拂竹林，百花竞芳芬。
　　可是，他却不再是那个有苦难言的胤禛了。
　　安静的室内，拿出自己的珍藏，自从那天恰巧撞见年婉宁看到明儿留下的那些东西之后，他便将这些宝贝换了个地方，放到了一个更加隐秘的地方，只可以他一人独自欣赏思念的地方。
　　拿出那沉重的檀木盒子，胤禛从里面取出一个卷轴，轻轻的展开，一张带着灿烂微笑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张他思念已久的脸，是他夜夜想拥抱在怀却在醒来之后痛苦的发觉自己依然满怀空虚的人。
　　安静的，胤禛收起所有的牵绊，微笑着，以外人所不知的温柔盯着那画中人。他的神态，就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张画，而是一个真实的人一样。
　　轻轻的，他将脸贴向那了无声息的画面，以无比温柔的、像是怕惊醒梦中人一样的语调说：“明儿，我要、我要将你放下了。”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若有若无僵硬的伤怀，“我要将你给忘记，完完全全的忘记，不留一点痕迹。”
　　脸在那张冰冷的永远不可能回答他的画面上轻轻的摩擦着，他极力回想着两人额头相抵、耳鬓厮磨的场景。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一辈子都会那样幸福，却未曾想到，不幸来的是那样的长久和突然，带着永难磨灭的伤痛，影响着他的余生。
　　“你会不会恨我？”他继续说道，“恨我要将你给忘记，恨我又有了别的女人。我知道，以你的温柔是不可能会恨我的，但是我却希望你恨着我，别再为我伤怀。明儿，我是有苦衷的，我只希望，无论什么时候，希望在你再见到我的时候，能记得我，能继续爱着我。”
　　就这样，胤禛安静的呆在明月轩内，只属于他和明儿两人的明月轩内，安静的，看着那画中人，或沉默，或低语，或暴怒，或安然。。。。。。在夜色暗沉的时候，以同样轻柔的动作，他将那幅画锁到了檀木箱子之内，然后，和着清冷的月光，站在明月轩荷花池的水榭上，像是凝聚了所有的力量一样，他面色凝重的将钥匙扔进了那一泓清水之中。
　　雍王府内，谁都感觉到了胤禛的变化，就连不怎么关注他的年婉宁也不例外。不过，最高兴这变化的莫过于李氏了，因为最近半个月，胤禛已经连续三夜是在她房中休息的了。每当第二天早上，总能见到李氏面若春花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带着幸福的神色，那模样无不向人召显着，爷昨天晚上是在我的房内歇息的。
　　这样的厚此薄彼，让其他的人有些看不下去了，但是在胤禛面前又肯定是敢怒不敢言，所以只能私底下趁胤禛不在的时候打打嘴仗，但多数时候她们都斗不过牙尖嘴利的李氏。而在这时，那拉氏总会悠闲的喝着茶，若有所思般将所有的话语都撇在脑后，只是在她们吵的实在让人受不了的时候才出面干涉一下。但是她的干涉又与别人不同，不是重言呵斥，而是轻声细语的点到即止，将当家主母的架势做的十足。
　　年婉宁发现，每当那拉氏出口之后，别管刚刚几人是多么的针锋相对，但一听到她的声音便没人敢胡言乱语了。那拉氏并不凶恶，甚至有些老好人般的好脾气，但是无一例外的，府中所有的人都敬她三分，不知道是因为真的敬还是因为怕。
　　多数时候，年婉宁都是安静的喝着茶，然后将府中一干女眷的唇枪暗战当做调剂平淡生活的作料，久而久之，便从中找到些许乐趣，日子也觉得不像以前那般难熬难过了。
　　天气一天一天的热了起来，小格格也像那庭院里的小树一样，一日大过一日，慢慢的，她竟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了。时常，年婉宁总能远远的看到胤禛和她，在不同的地方，胤禛逗弄着她玩，而她围绕着他，不停的、亲昵的叫着阿玛。
　　每当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年婉宁的心中总是隐隐有些嫉妒。而一天的好心情也在看到两人异常愉快的笑容的时候消失殆尽。
　　虽然她和胤禛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是好歹小格格是她生下的好不好，为什么拥有孩子的快乐全部让这个人给占尽了。所以那段时间，周围的人总能发现，每当年婉宁见到胤禛的时候，不是对他极尽冷淡就是冷语相向。好在她和胤禛夫妻关系不好已是府中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所以也没人去深究她为什么忽然会对胤禛这样。
　　倒是秦全，有一次当她再次以杀人的眼神看着胤禛的时候，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一如既往不卑不亢的说：“既然心里不舒服，当初就不应该推开她。”
　　他的出现让年婉宁当即愣在那里，在明白他所说的“她”是谁的时候，那张脸变的异常难看起来。狠狠的瞪了秦全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能知晓她心中所想，她讨厌别人的注视，讨厌在别人的目光中变的透明。在别人注视的目光中，她会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记录着。因此，她讨厌秦全！
　　但是，好像阴魂不散般，他总是会跟在胤禛的身后。而这段时间，胤禛也时常会出现在她的房内，虽然是大白天的，年婉宁还是会不放心。不是怕他会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是，她不想参加到这“后宫”夺宠的大战中去。
　　但是，她仍会时常见到胤禛，还有秦全，而这两人，恰都是她最不想见的。
　　这日，胤禛又如往日一般踱入了她的房内，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年婉宁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了，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将他给当成透明人，独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就这样，在一间屋子内，沉默着，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但是，等到要用晚饭的时候，他还依然安坐于椅子内，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没办法，年婉宁只能继续无视他，待青岚端出晚饭，两人首次坐于桌前默默的吃完饭后，年婉宁才知道事情远比她的想象要复杂的多，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年婉宁在这场沉默的战争中缴械投降。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仿佛若有所思的胤禛从沉默中抬起头来，一瞬间的迷茫之后，那双平时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睛明亮了起来，他看着她，异常镇定的说：“今晚我留在这儿。”
　　这句话，让年婉宁成功的定身，下一刻能想到的便是扯着嗓子可劲的尖叫。
　　他、他、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留在这里？他知不知道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他怎么可以用如此轻松的语气将这话给说出来，就像两个恰巧撞面的路人谈论着今天天气好不好之类的话题一样。
　　深深的吸了口气，年婉宁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她以异常认真平缓的口气一字一顿的对他重复道：“请离开，我想休息了。”
　　胤禛看着她，在她闪闪的目光中蓦地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
　　年婉宁只觉手脚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僵硬冰冷，她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
　　“我今晚留在这里。”他重复道。
　　然后，在她已经呆滞的目光的注视下，胤禛慢慢的靠在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从她的耳畔划过，如羽毛般轻柔，年婉宁只觉浑身像是过电一般，轻轻的颤抖了起来。
　　胤禛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但是，他依然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告诉她他今晚想做什么，并一再的重复着自己的坚持。
　　年婉宁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他因靠近而放大数倍的脸，像是在看着一个外星人。
　　见她如此，胤禛的唇角微微勾起，然后在她仍旧呆滞的时候一把将其拦腰抱起，大步的向卧房走去。
　　一路上，他不停的说着话，完全摆脱了以前那个不苟言笑的胤禛的形象。他的话很多，脑中一团浆糊的年婉宁也不知道他具体说了哪些东西，但有一句话她记得异常清晰，那就是：
　　“上次，我是因为喝醉才会要你，但这次，我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