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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廿一: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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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这是谁写的?”年婉宁望着他,眼中带着乞求的光,“或许,我可能认识他!”
对于她,胤禛一直是抗拒的,可是,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双黑暗的眸子忽然闪亮了起来,就像暗夜里的明星,正晶晶亮亮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所有的血液好像瞬间冲上了大脑,整个人因为激动而僵硬起来,“你认识她?你在哪里见过她?她在哪里?”
胤禛的手,紧紧的抓着她,好像生怕她飞了似地。
年婉宁有些被他的样子吓住了,呆呆的看着他,机械性的点了点头。
当然了,同时代的人,是她的老乡了,两人应该有很多的共同语言,所以应该算是认识。只是,胤禛问她那人在什么地方,这她怎么知道,应该是她问他吧。
“他在哪里?这我还想问你呢?”
闪亮的目光,猛然间就凉了下来。
胤禛后退了一步,又恢复了往日冷淡镇定。
内心,虽然如火般在燃烧,但是在细细斟酌之后,他便发现了些许不可理解之处。
明儿在的时候,年婉宁尚未来到王府,按理说她们是不可能见面的,更不可能告诉她她所写的那首诗。后来,明儿被皇阿玛掳走之后,便再也没有了踪迹,皇阿玛将她藏匿了起来,以此作为要挟,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年婉宁可能见到她的话,那便只有在这些日子中了,也就是说两人是在皇阿玛的监控之下见的面。
想到这里,胤禛忽然笑了起来。难道他算计了这么久,反而娶了个炸弹在家里吗?她,难道是皇阿玛的人吗?!想到这些,胤禛心中忽然生出许久不曾出现的挫败感。皇阿玛,他夺走自己的最爱也就罢了,他还想怎么样?难道,他这辈子注定就是斗不过他了吗?
胤禛忽然想放弃,想放年婉宁走,让她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是,当转念想到,她或许知道明儿身在何处的时候,情感便极力的撺掇着他去冒这个险。即便是他因此而一无所有,但只要有明儿在他的身边,他也就甚为知足了。
沉了口气,放下所有的激动,胤禛试探性的问道:“她,还好吗?”
所有的牵挂,都溶解到了这句深沉的话语当中。他没想到,在阔别了这么多年之后,他还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关于她的消息,这怎能不让他激动,那颗早已经沉寂下去的心,忽然又跳跃沸腾了起来。
“谁?”年婉宁疑惑的看着瞬息万变的他,一时间有些摸不透。
只一句话,便让胤禛全身沸腾的血液凝固了起来。会不会,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或许根本上年婉宁就没见过明儿,也更不会认识她。
喉结僵硬的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不忍放弃这个机会。
“我是说,”胤禛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那个写这首诗的人。”
席慕容吗?虽然她不认识她,但是她应该很好吧。
点了点头,年婉宁回答道,“很好。”
胤禛忽然觉得有些虚脱,他好想将自己给封闭起来,不见任何人,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有他一个人,还有脑海中的明儿即好。
静静的退却,他想转身找个地方,好好的将这个消息给消化消化,也顺便将自己杂乱的思绪给清理一下。
就在他想转身的那一刹那,年婉宁叫住了他:“那个人在哪里?”
“谁?”此刻变成胤禛疑惑了,他只觉得一向清醒的脑袋此刻却如蜂窝一样嗡嗡作响。
年婉宁有些激动,因为这个问题关乎着她的未来,毕竟,在遥远的异时空能遇见一个有些共同语言的老乡,实在是件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了。即便是他们不能回去,那么能两人在一起聊聊以前也是相当不错的呀。反正,无论如何,也总比她现在一个人独自呆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强吧。
清了清嗓子,年婉宁较为慎重的说:“就是那个,”她的视线扫过落在地上的那张纸,又深吸了一口气,“就是写这首诗的人。”
纤细的手指,指着那张因为“珍藏”而有些发黄的纸。
胤禛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你说什么?”纤细柔荑被紧紧的抓入粗糙的大掌之中。
他离她很近,就站在她的面前,将近两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意识清醒的看着他。他长的不算好看,相貌在她所见的几位皇子当中也并不算出众,但是,却很有味道,与九阿哥的俊美不同,那是一种属于男人的味道,一种可以让人安心依靠的感觉。
淡淡的香气飘散在鼻翼。
他好似很紧张,她能感觉到那双握着她的手在冰冷的发着抖,但是,手心中,却向外冒着细密的潮热的汗。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的盯着她,一刻也不曾转移过。
年婉宁有些被这样的他吓着了,这种感觉,在他卡着她的脖子说要杀了她的时候也不曾出现。
在他的眼中,正有一种东西在慢慢逝去,那是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吼间一阵干燥,嗓子眼痒的有些难受。轻咳了一声,她声音有些颤颤的说:“就是那个,呃,在这张纸上写这首诗的人,他,他在哪?”
“你没见过她?你不知道她在哪里?”胤禛的眉头痛苦的拧成一团,刚刚得到她消息的丁点喜悦此刻全部被阴霾所覆盖了起来。“你怎么可能没见过她呢?那上面的东西只有我们俩知道,一定是她告诉你的是不是,一定是的,你在骗我,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
年婉宁的手被他握的好疼。
“放开我。”她开始时小声的说的,可是,在见她说了好几次他依然无动于衷的时候,她开始失去耐性了。
“放开我!”她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房间中。
一下子,胤禛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定在了那里,握着她的手也慢慢的松了下来。他看着她,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忧伤。
年婉宁忽然有些可怜他,她不知道一向自诩冷漠的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情愫,所以她暂且将这种感情归结为女性所固有的悲悯心境了。
深吸了口气,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过于尖锐。
“我,确实没见过你所说的那个人。”她望着他,眼睛纯净如水,没有丝毫要闪躲的意思。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升腾而起,“那个人。。。。。。”她的视线又盯上了那发黄的纸张,“不会就是写下那首诗的人吧?”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哀伤的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猜想被证实,年婉宁忽然觉得万念俱空,就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她一下子瘫坐在身边的椅子上。
“她到哪里去了?”年婉宁在椅子内呢喃道。
虽然胤禛没有说那人就是个女子,但是,依照他的表现,她已经肯定了她的性别。碧痕曾和她说过,胤禛曾经爱过一个女人,后来这个人因为犯下了欺君之罪而被康熙处死。能让他有如此表现的人应该就是那个人吧。
难道,那个人也和她一样,是穿越了三百年的时空来到这里的吗?
这一想法,让她想大声的叫出来。
为什么,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而,那个人竟然已经不在了?她,只存在于胤禛的记忆中,但是他们却不知,这段记忆对于同样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她的影响是多么的大。
内心,忽然有些嫉妒那个人。
那个竟能让他深爱如斯的人!
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让他如此牵念。
望着胤禛,她无力的说:“是不是,她,已经死了?”
听到她这句话,胤禛忽然回过神来,瞪着她,犹如她是他的仇人般。
“她没有死!”他的声音中满是自信的坚定,仿佛这世间的生死都是经由他决定的一样,他让谁死谁才能死,他不想让谁死那他也必然要活着,“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会。。。。。。”
“杀了我是吗?”年婉宁不无讽刺的笑了一下,接过他的话头说,“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而我,也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种灵魂和身体分离的感觉她至今还记忆犹新,轻飘飘的,自己会不由自主的到处飞舞,那种感觉,像极了风中漫天飞舞的蒲公英。
胤禛无语,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他第一次和胤禟以外的人一起讨论明儿,他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个人在记忆中追寻她的踪迹,所以,对于眼前忽然出现的一切他还是不太适应,或许,过些日子,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但是,他又不想适应这一切,不想将关于明儿的一切和别人分享,那是他最美好的日子,理应只属于他一个人。
所有关于明儿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
见他那个样子,年婉宁冷笑。此刻,呈现在她面前的胤禛,再也不是历史书中那个冰冷的不可触摸的雍正了,他是活生生的,就站在她的面前,带着人应有的喜怒哀乐,以及对世间事物的无奈。
他也有办不到的事情得不到的人,他只是人,一个真实的人,她可以触摸和平视的人。
忽然,想肆无忌惮的和他说些话,而她,也顺着自己的想法说了下去。
“实际,就连你自己不也怀疑不是吗?你早知道她已经死了,就是不敢承认而已。”
“别再说了。”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他这次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我会找到她的。”他信誓旦旦的说,然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这本该属于他的地方,他和明儿的。
年婉宁望着那僵挺的背,脑海中关乎他的意象也从平面变为了立体。雍正,不再是历史上那个冷血残暴的人,而是她眼前的这个,像平凡的人一样,有着自己所爱的人。并且,他的爱,来的似乎比她所认识的男人更为强烈持久些。
宋志贤的样子,在她的视线放在他的身上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但也只是转瞬即逝。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样子在她的脑海中越来越模糊,有时她要很专注的才能想起他大致的模样。
他,真的是那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发誓要报仇的人吗?
这些转变的原因,年婉宁都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了。她只想,如果那个女人还在王府的话,她们或许会成为一对很好的朋友。
但是,这个想法,第二天就被她给推翻了。
因为,第二天,当她还在用早饭的时候,就有一个下人端着些东西请安道,“年主子,这是爷给你的。”还没等她来得及看是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就见门外,胤禛踏着晨辉,缓步向她走来。而在他的脸上,那比日光还要灿烂的,竟然是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