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春色梦中人(清穿）》紫蓝红

19、十九：痛楚

　　那块玉。。。。。。
　　和胤禟一样，年婉宁的视线也集中到了上面。
　　那块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绞尽脑汁的想，却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在那里了。
　　胤禟的脸，已经变的惨白。
　　胤禛仿佛浑然不觉，只见他停在抓周的物品之前，将小格格放下，哄诱着让她抓起案上摆放的东西。
　　低案上，林林总总的摆放着笔、书、线和糕点水果之类的物品。
　　小格格走路还不太稳，一路下来，跌跌撞撞，唬的奶娘一路跟着，唯恐她会摔倒。胤禛倒是从头到尾都面带着笑意。他虽视小格格如珠如宝，但是却不会因宠爱而溺爱。小孩子嘛，总是要摔上几跤才能学会走路的。
　　小格格在小案前站了一会，转脸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胤禛，然后又转回身来，看着案几上的东西，试探性的伸出手，小手在笔上方停留了一会，感觉这个很好玩的样子，却迟迟没有去抓。继而，她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书，觉得那个应该会更好玩。。。。。。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周岁大的孩子的身上，他们凝神屏气的等待，等待着小才女的诞生。
　　就在此时，小格格忽然扭头一转，丢下案上所有的东西，向一旁将她围绕在中间的人群走去。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又停下，就这样走走停停，终于走到了圆圈的边缘。
　　年婉宁看着那个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孩子，看着那张粉嫩精致的脸，想她如果能长大的话，必定会是美人一个，也必然会吸引到一大帮的男子。只是，她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一步、一步、一步。。。。。。那个踉踉跄跄的小身体走到年婉宁的面前，然后，抬眼，看着她。
　　从她漆黑的眼睛中，年婉宁看到了自己那张惊慌失所的脸，就在她的面前，慌乱的闪动着。
　　“凉、凉。。。。。。”
　　孩子伸出她柔软小小的手，拉着年婉宁的裙角呢喃着孩童世界的语言。
　　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年婉宁呆呆的站在那里。她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知道的。她叫她“娘、娘”。
　　“别碰我！”
　　年婉宁猛的向后退去，裙角一带，将紧抓着她衣服的孩子给带摔到了地上。所有的视线，如聚光灯一样打在了她的身上。
　　摔趴在地上的孩子没有哭泣，只是抬起头，依然紧看着她。
　　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她的亲娘推到在地，胤禛的眸中，已经喷出了熊熊烈火。给奶娘丢了个眼色，示意她将孩子给抱下去。奶娘接到命令，慌忙将孩子抱起，退了下去。
　　这本是一次十分开心喜悦的抓周礼，却因为年婉宁的一句话而迅速冷寂了下来。就在奶娘抱着小格格跨出房门的那一刹那，连刚刚狠狠摔了一跤都没有哭泣的孩子，忽然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她趴在奶娘的肩头，看着年婉宁，眼里含着泪花。
　　晶莹的泪珠，滴落在鲜红的衣服上，夺目而耀眼。
　　年婉宁的心，被重重的击中。
　　她是她的孩子，是她忍着疼痛咬牙生下的孩子。可是，她却不能亲近她，哪怕是将她抱在怀中得到片刻的温馨。她就要死了，还有一年多，所以，她不能爱上她，即便是她再美丽再可爱，即便是她扯着她的裙角叫她娘。
　　上次的伤痛犹在，现在，她所能爱的，就只有她自己了。她，已经没有能力，也不敢去爱上任何人了。
　　孩子的哭声渐渐远了，但是，年婉宁依然能清晰的听到，就在她的耳边，她喊着她娘。那稚嫩的声音，如擂鼓般，几乎将她的心给撕碎。
　　胤禛的眼中，怒火依然在疯狂的燃烧着。而他的周围，是大批的来宾。来宾渐渐散去，独留下那些心思各异的女眷们。她们有的窃喜，有的担忧，也有些心里很不是滋味。
　　胤禟依旧站在那里，那块玉在他的脑海中不停的晃动。伊人已去，空留此物，还有他那颗永远也不可能将她给忘记的心。如胤禛一样，他也会娶别的女子，在她们的床上翻云覆雨，让她们生下他的孩子，但是，他却从不允许她们进入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是只属于她的，仅允许她一人进入的。
　　他和胤禛相互嘲讽，只是因为他们谁也忍受不了思念的啃噬罢了。
　　可是，可是，她到底身在何方呢？他们，永远也见不到了吗？
　　“从此以后，不许你再靠近她一步。”
　　胤禛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从四面八方向她飘来。
　　年婉宁抬眼，看着他，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也想抱抱她呀，我也想呀。。。。。。”她望着他，声音有些嘶哑，“可是，我不能，你不知道她。。。。。。”
　　“滚！”胤禛一声厉喝，打断了她下面的话，“你最好再也不要出现。”
　　年婉宁本是想向他解释的，但当看到他态度如此恶劣的时候，也跟着生气了。她不是出气筒，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更何况，她不是他那些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妻妾们。
　　“不想见我是吧？”年婉宁怒极反笑，“那就放我走呀。”
　　不是我想出现在你眼前的，而是你硬要我出现在你的眼前的，是皇帝就了不起了，是皇帝就可以随便对人大吼大叫了，我偏不买你的帐，偏偏就要出现在你的面前，讨厌我是吧，讨厌我有本事你就放我走呀！
　　年婉宁虽然胆子很肥，但是在没摸清胤禛将她幽囚在这里的目的之前，她还是会对他的身份有些顾忌的，也不敢在众人的面前让他面子上过于过不去，所以，这些话她也就只能在心里过一遍，自我安慰一下罢了。
　　胤禛的眸光子越来越冷，只见他眸光紧聚，里面渐渐泛起杀意。
　　就在年婉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胤禛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把卡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我早就想杀了你了，早在你从台阶上滚落下的那一刻就想了。你以为我想将你留在身边，要不是。。。。。。”
　　说到这里，胤禛忽然顿住了。只是，那只卡住年婉宁脖子的手越收越紧。
　　年婉宁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那双手冷冷的，冰凉的气息焦灼着她的皮肤，直沁入到每个毛孔，几乎将她的血液给凝结。
　　此刻，年婉宁虽不害怕，但却明白了一个道理，胤禛，是绝对不能惹的。他可以，随时，让你死在你的手下。
　　似乎有人在用力撕扯着那只手，空气顺着那一阵松一阵紧的手掌钻了进来。年婉宁条件反射的张大嘴，想呼吸到更多。
　　“爷，你松手。”率先反应过来的那拉氏慌忙上前，想将两人拉离开来。无奈，胤禛的力气太过于强大，是她所不能匹敌的，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也没能将他给拉开分毫。
　　此刻的胤禟，还没有离开，他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眼角带笑，眸光却冰冷的望着扭成一团的人。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只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胤禛是不会真的杀了她的，即便是他再讨厌她，即便是他早在心里将她给杀了千百遍。两人相斗了这么多年，他了解他已如自己，胤禛最为擅长的，就是伪装和忍。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还有着很大的用处，他不会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更何况，那关系到是否能找到他最爱的那个人的问题。
　　果真，就在年婉宁的脸因憋气而发青的那一刻，毫无征兆的，胤禛猛然松开了手。年婉宁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边在心底狠骂着胤禛。
　　王八蛋，真的这么狠，险些将她给掐死。
　　周围的一群人，全都各怀鬼胎的看着两人。
　　李氏的嘴角，带着微微得意的笑，虽不明显，但是年婉宁还是清晰的看到了。现在，她的心里，一定觉得很舒服吧，看到自己臆想中的情敌差点惨死在自己老公的手下，这种感觉，一定很爽。
　　而胤禟，带着果真如此的表情，甚至还甚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胤禛转身，撩袍跨过门槛。空留下那些如花美眷们。
　　胤禟笑了笑，随即跟了上去。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清醒的权衡利弊。”和胤禛并肩而行，胤禟的脸上带着似是而非的笑。
　　胤禛没有停步，也没有说话，只是斜睨了胤禟一眼。
　　继续前行！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一直走到了明月轩前。
　　抬头，看那几个清婉挺秀的字迹，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忽然顿住了。幽幽的，胤禟像是在对胤禛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们，真的能找到她吗？”
　　胤禛的视线，也停留在了那三个字上，“不是我们，是我，她是我的！”
　　永远，就只属于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