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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零一:灾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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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亲王府最近是灾祸连连。
而这灾祸无一例外的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年婉宁,这个虽嫁入王府多年,但却低调的让别人近乎将她给忘记的人,一瞬间生出了许多事端。
她先是在进香回程的路上被发现割腕于轿子中,既而被诊断出已经怀有身孕两个余月。这一结论在王府一干女眷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雍亲王爷已经好几年没有进过她们的房间了,原本以为这个一直被冷落在一边的女子不会成为她们的威胁,谁成想。。。。。。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这个平时不受人关注的人还是瞬间成了众人瞩目的对象,毕竟,雍王爷子嗣无多,她要是真能为他生个一男半女的,那地位必定与往日不能同日而语。
一时间,众多人众涌向了人迹罕至的小院,但是,即便是在如此严密的看护之下,还是出事了
一日,年婉宁在湖边散步之时,不慎失足跌入其中,虽然大人孩子都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年婉宁其人却失去了以前的所有记忆。
灾祸到此远远没有结束,就在年婉宁怀孕四个月有余的时候,失足跌下了高高的台阶。而这次,恐怕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因为,她真的流了好多的血。
碧痕焦急的站在门外,听着房内一声高过一声的痛苦哀号,一颗心是七上八下。
门前,一拨接一拨的婢女端着热水不停的来回进出着。碧痕看着原本一盆盆的清水在出来的时候却变成了鲜红的血水,心中的愧疚更甚了。
她、她只不过遵照主子的意思回房拿了些东西而已,她只是离开了短短的一小会,可是,当她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年主子在石阶下痛苦的呻吟着。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只不过离开了一小会而已。为什么?
看这样子,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一想到这些,碧痕心中的愧疚更甚了,就好像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是死于她的手一样。可是,在这愧疚之后,却又有着一股淡淡的喜悦之情涌流而出,然后这个喜悦的漩涡越来越大。
如果、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那、那是不是就代表着主子她可以离开这个像牢笼一样的王府,可以和宋公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一想到宋公子,刚刚还满怀愧疚感的碧痕瞬间转醒。是的,这个孩子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是一段错误的产出物,主子,她不可以为除宋公子以外的其他人生孩子的,即便这孩子的父亲是高高在上的雍亲王。
即便她已经听惯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否认,一次又一次的听着主子异常厌烦的对她说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宋公子,尽管如此,碧痕还是坚定的相信:主子,她根本就不爱雍亲王,她的心中只有宋公子一个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的心依然如故。所以,她不应该在宋公子苦苦等待她的同时,躺在另外一个男子的怀里。
就在碧痕神思纷飞的时候,福晋那拉氏从房内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是神色难测的李氏。
只见那拉氏用绣帕轻拭了下嘴角,继而双手合十,万分赤诚的说:“谢天谢地,好在大人和孩子都没什么问题,要不真不知道该怎么和爷交待。”
在听到这句话后,笑容瞬间回到了李氏僵硬的脸上,只听她附和着那拉氏说:“是呀,幸亏,幸亏孩子没什么危险。”
可是,那条紧握在她手中的绣帕几乎被双手搅得出了水。
该死!那孩子怎么像是长在了那女人的身上一样,任凭怎么摔打也没有流掉,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在康熙四十三年前,她是王府中最为出众的那个人,那时候,虽然爷对她的宠爱没有达到专宠的地步,但是,依照爷冷淡的性子,对她如此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直到后来,那个女人出现后,爷便慢慢的淡出了她的视野。
直到康熙四十五年后,那个女人像一阵风一样忽然的凭空消失不见后,王府中的一干女子才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可是,爷的心,变得像一潭死水一样,无论她们如何的撩拨也再起不了任何波澜了。她们都成了王府中货真价实的摆设。
开始,谁也没有在意到这个后入府的年婉宁,而她也如她们所预料般,被爷扔在后院冷落了几年。可是,这个凭空冒出的孩子彻底将她们从梦中惊醒了。
爷怎么可以这样,在冷落了大家的同时,却独独去宠幸她一个,而她,又到底比她好在何处,爷不时说过吗,除了那个和他有缘无份的女子外,他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了吗?一切,为什么都变了?而让他改变的那个人为什么又是年婉宁那个丝毫不起眼的女人呢?
不甘心!她不甘心!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爷爱的那个人不是她?
想到这些,李氏手中的帕子拧的更紧了。可在那年华渐去的脸上,却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她绝不放弃,即便是到了生命的尽头,她也一定要让爷回到她的身边。
暗暗下定决心,李氏随着那拉氏一同离去了。
而在她们从碧痕的身边经过的同时,只那一句话,便将所有神思均在宋公子身上的碧痕瞬间拉回。
没事?大人孩子都没事?!怎么可能呢?她分明看的清楚,主子流了好多的血,看那样子孩子是根本不可能保住的。
为什么?这么多次了,那孩子还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样,怎么弄也不会流掉了?先是一开始的割腕,继而是后面的落水,直到目前的坠下台阶。难道宋公子真的注定要这样无休止的等待下去了吗?不行,她绝对不允许,宋公子应该是幸福的,无论如何,她也要让主子回到他的身边,让宋公子像以前那样开心的展露笑颜。
碧痕咬紧牙关,心中只剩下无休止的愤恨。
待大家渐渐离去,原本人迹拥挤的院落再次变的清冷起来之后,碧痕才慢慢的走到了卧房之内。大大的雕花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年婉宁依然躺睡着,只是不时从她那好看的嘴角溢出的呻吟声泄露了她刚刚所经受的痛苦。
碧痕就那样,安静的站在床边,不带一丝表情的看着她,眼中的温度也慢慢的冷淡了下去,直到最后得冒着寒光。
年婉宁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碧痕,那个时候的天已经渐渐暗淡了下来,晦暗的霞光从没有关严的窗子里泄了进来,淡淡的一层,撒在她的身上。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觉得九月的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冷,微微动了下,想裹紧盖在身上的锦被,可是,刺骨的疼痛让她的记忆苏醒了过来。
那高高的台阶仿佛还在眼前,她是用了好大的勇气才闭上眼跌落下去了,结果。。。。。。
白皙的手伸向腹部。
隆起?还是隆起的?怎么可能是隆起的呢?!她,她分明是站在最高处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孩子还是没有流掉呢?难道一切真的是不可改变吗?她真的要一一经历那样残酷的命运吗?
心,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中。
她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华丽的牢笼,找一个安静没有纷争的地方,什么也不想的安静度过一生。那样,就足够了。
可是,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的对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就统统的从她的身边拿走,难道她真的注定一辈子也得不到幸福吗?
失望,明显的写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看到这些,碧痕脸上的冷淡像变魔术一样倏然消失。只见她蹲下身来,低声在年婉宁耳边说:“主子,你还是爱宋公子的是吧!”她的语气不是疑问,分明就是肯定。
那张几乎就要贴在年婉宁脸上的脸,带着诡异的让人心悸的笑。淡淡的霞光恍着她的眼,她想往后退开身,却扯出了浑身的疼痛。而心中,已是异常的愤怒了。
宋公子?自从她睁开眼以来,这个婢女就在她的耳边不停的唠叨着那个她从未见过一面的宋公子。她告诉她,他们俩是如何在一个烟雨迷蒙的天气偶遇的,她告诉她他们是如何私定终身许诺不离不弃的,她更是慎重的告诉她,宋公子到如今仍还在一心一意的苦等着她,并发誓此生非她不娶。。。。。。
宋公子,宋公子,宋公子。。。。。难道没有人告诉过她吗,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姓宋的男人吗?
虽未见过其人,一天到晚,她的耳边总是回荡着这个人的名字,但即便如此,她也没对这个宋公子生出几许好感,反而是越来越厌恶了。如果不是她,她怎么会一天到晚被这个丫头搅得不得安宁。
轻轻的吸了口气,年婉宁真想大吼一声“滚”,可是做了半天的口型,那个音却始终没有发出来。毕竟,在这个王府中,她所认识并熟知的人,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见她不语,碧痕只当做是她默认了,便又大着胆子继续说:“我就知道主子是绝对不会忘记宋公子的,要不,上次,你也不会故意跌落到水塘里的。”
年婉宁原本是闭上眼睛不去听她一厢遐想的言语的,但在听到那两个字之后紧闭的眼睛猛然间睁开了。
故意?她真的是故意寻死的?这么说来,她原本就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
嘲讽的笑淡淡的浮现在苍白的嘴角,看来,这个雍亲王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得人心,连他娶到家的妻子都不想给他生孩子,其人品之差,可想而知。如此看来,她是更加的不能留在这里了。
下定了决心,年婉宁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即便是在带着腹中的这个孩子,即便是明知道未来已经有了预定的不开改变的轨道的情况下。
碧痕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也不想听了,紧闭上眼睛,她只觉得好累,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过的相当的累,从身到心,一点一滴!
就在她半睡半昏间,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说:“爷回来了。”
年婉宁心间一震,猛然间睁开眼,便看见了出现在门口的那张,她仅见过几次的清癯的面容。
雍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