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尼塔斯的万物之书》咖啡松糕

14、Past

　　即便路加大人就在眼前，但猎红之狼却拖住了她的脚步，贞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方的吸血鬼将其控制住。

　　由于和贝鲁努同等的麻痹以及【猎红之狼】的獠牙之毒，即便内心焦灼，贞德一时间依旧再起不能。

　　狡猾的谋士打开瓦尼塔斯之书走来，那双眸如同蓝月般冰冷地俯瞰大地。

　　“你要是有些许奇怪的举动，我的手下就会在一瞬间扭断那小鬼的脖子——你就静静地在那里看着吧，式微魔女哟。”

　　将瓦尼塔斯之书抛出和采取那些看似意味深长的举动都是为了让贞德把注意力转移到瓦尼身上的故弄玄虚。

　　这么看来，哪怕没有你的帮助他们也能轻松牵制住业火的魔女吧，说不定你做的事反而是多余的。

　　不过贞德比你想象中厉害一些啊，在你的设想中她起码要在几周后，即你赋予的记忆模糊术式差不多失效才能想起来被你吸取记忆的事，届时你也能追踪到鲁思文卿的具体所在地了。你也没在这个计划能否顺利实施上寄太大的希望。

　　总之不愧是瓦尼。

　　你的瞳眸永久注视着废墟中的青年，欣赏着他精心设计的把戏。

　　繁星倾斜而下，通过那魔导书引出正确的术式，任凭使用者所想而流淌，不远处的吸血鬼姐弟作为欧洛克伯爵的眼静静目睹着一切。

　　逆演算，开始。

　　那经由人之手铸造的奇迹让可悲的吸血鬼剥离了他的病痛，柔软的光辉与理智伴随着真名的回归将其再度笼罩。恢复正常的男人却没有更多时间理解现实，在发出短暂的呢喃后便导在了地上。

　　业火的魔女却顶着麻痹与毒素，依靠蚕食怒火再度站了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的手段还真是如出一辙地卑劣……”

　　“是嘛，彼此彼此吧，不愧是【业火的魔女】，都这样了还能站起来。”

　　针锋相对的气氛引来了硝烟与混乱，或许会因为谈判而被溶解。

　　贞德不得不承认瓦尼塔斯的把戏确实让自己受了重创，大脑与麻痹和毒素奋力抗争，让贞德甚至无暇顾及周围的情景。

　　“那么，业火的魔女。能理解我接下来想做什么吗？”

　　没错，路加大人还在他的手上，要是自己轻举妄动路加大人会……

　　贞德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之前被你袭击的场景。

　　但是这两个人她打得过，虽然现在状况不佳，可如果让他们放松警惕的话她能做到一瞬间掀翻那个吸血鬼带走路加大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大概有九成把握。

　　“啊，是我输了，我不会再战斗了。所以请不要伤害那位大人……”

　　瓦尼塔斯沉默了，瓦尼塔斯摸了摸下巴，瓦尼塔斯做出了评价。

　　“你，演技真烂啊。”

　　＊

　　这个巴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吹着自山脊而下的呼啸的风。月亮缓缓下落，将那黑的蓝的云推开，晕出洁白的月华。

　　那边的街边的灯渐渐点亮，那个男人仓惶逃跑，那只黑猫紧随其后。

　　拥挤的房，狭窄的小巷，无法透过建筑物照来的光。

　　趁着混乱逃离现场、犯下罪行的【猎红之狼】擦拭着嘴角的鲜血与污渍。

　　我都做了什么……

　　我的真名恢复原样了……？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逃离此地。

　　我杀了人，被带到欧洛克伯爵那里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已经精疲力尽，不管是身体还是承受能力都达到了临界点，能够维持理性的思考，捍卫自己的利益已经是了不起的事。

　　而那无法形容的黑暗从身后而来，覆盖了墙壁。男人如同惊弓之鸟般转过身去，背后却是算是熟悉的存在。

　　于是他条件反射性地放松了下来，脱落的神经没能迅速搭上线。

　　“啊，你是……”

　　那黑影却不想给男人介绍的机会，迅猛地向他袭去，如果无人阻止，等待五人杀手的结局便是死在这幽暗狭窄的深处，浑身出血四肢扭曲地死去，徒留一捧余灰。

　　不过你这么说并不是想夸耀自己的善行，只是想解释一下这个男人本来的结局——好吧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你确实是在夸自己人美心善。

　　浓雾，和，盛装游行的【萨露拉丹】。

　　男人回忆起了与祂相见时的光景。小丑与马戏，还有许许多多扮相如同亡灵节般的女士们和理应不应被肉眼观测到的瘟疫与幻想，光怪陆离到让人颤栗。

　　然那黑猫化作女郎，将这景象尽数击沉。

　　“好了，给我停下来，你逾矩了。”

　　对方的存在诡异，以人之身为多玛挡了这么一下你颇为吃力。

　　你把破烂的阳伞扔进废弃术式回收站，甩了甩手。

　　五人杀手在被袭击时就已经昏过去了，可怜的吸血鬼，好好睡一觉吧。

　　你假做轻快地眨眨眼睛，但沉重严肃的心情依旧被对方感受到了。那扭曲的黑影发出了恶心的笑声，似有似无的眼注视着你。

　　“果然，你是【存在】的。”

　　“啊，当然了。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巴黎，该夸你不畏吗……【萨露拉丹】。”

　　对方飘逸着雾气的身体向你移动，似乎是想与你紧贴。但你却以憎恶的表情与向前伸去的阳伞阻止了祂。

　　“哎呀，我以为你的职责应该只有观测呢。”

　　“——矫正也是观测的一部分，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去可就有愧为人了，倒是你们不要给我做多余的事。”

　　“‘人’吗……真是让人惊讶，嘻嘻。”

　　现在你和祂打起来的话，你有负十成把握能赢，然而气势上不能输。

　　吸血鬼在死后会怀抱着他的真名回归混沌。但这造成【被诅咒者】的原因之一，同时也是【被诅咒者】死后回归的地方——【萨露拉丹】。

　　你通过追寻过去那位红月女王的踪迹，大致推断出了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的存在。

　　因为恐惧和紧张，还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怜悯，你的手指微微颤抖。

　　结界术式—【翻转巴黎】。

　　周围的景象瞬间改变，黑影安静了一瞬，如同这虚假的巴黎，既无人声沸鼎，也无飞鸟振翅之声。而那五人杀手在倒下的时候也像与地面融合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巴黎（结界）内，只有你与萨露拉丹。

　　盛装游行的存在们被你击坠，飘散在花都之中。于是巴黎被你翻转过来，化作困住对方的牢笼。

　　淡淡的灯光照在青色的台阶上，你站于最上层的审判庭，俯瞰着萨露拉丹。

　　“你应该荣幸能来到这里——多玛·贝鲁努的记忆换一个问题，没有异议？”

　　黑影规规矩矩地坐在巴黎背面的血雾之中，等待犹大被端上餐桌。

　　“啊，真遗憾——明明是我煞费苦心完美扭曲的真名，明明是我费尽心思种下的恐惧。”

　　“已经被找出治疗方法的疫病可不能称之为完美了，那么，同意还是不同意？”

　　沉默即无异议。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哈啊，还真是笼统的说法。那么，我该怎么回答你呢？”

　　那黑影挣脱了冈格尼尔之枪，如同腐尸般顽强地上爬，即便蜕去皮肉也在所不惜。登上幻想塔之顶，只为了向明君进贡谗言佞语。

　　“我们想干什么，身为「混沌（巴别）」化身的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了吗？‘我等’母亲啊。”

　　“——你这说法真是让人反胃。”

　　你露出了愈发不耐烦的表情，你觉得这个东西脏了你的巴黎。

　　＊

　　略显杂乱的涂鸦被拭去，结界被打开，恶魔消失于影。

　　那牧歌编织者回到了巴黎的大地。

　　“姐姐！”

　　姐弟止步于尸体之前。

　　那令人怜爱的吸血鬼，被无数次折叠翻滚化作灰尘，却保留了头发与衣服作为身份辨识物。

　　“……五人杀手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