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霸王》月亮岸

5、我扫你

　　刚扫完二维码，就听到了张清的叫江越回家吃饭的声音，老太太可能这会儿已经完全恢复了，声音挺洪亮的，楼里隔音很差，陈鱼听得很清楚。
　　"阿越，快回来吃饭了。"

　　江越点了一下手机上好友的同意申请，他手指点得飞快，陈鱼甚至都没看清楚他的操作就听到他的回答了，"奶奶我这就回。"

　　江越按熄灭了手机屏幕，抬头笑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很浅，但是能看出来情绪很好，"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认识了不够一天吧，她已经充分了解到这个男人的变脸速度有多快了，刚还在暗讽她加微信不怀好意，下一秒就来了一句"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陈鱼对着屋子扬了扬下巴，动作熟练，"嗯好。"

　　楼道的灯管用了很久，所以一直很暗，但是此刻陈鱼的手机亮着，她的表情不缺不漏的尽数落入江越的视线里。

　　江越有那么一瞬间看愣了。
　　这女生真的和别的女生不一样，她拽得挺别致。就差把几个"我混过"的大字印额头上了。
　　江越盯着陈鱼心想。
　　别的女生说好就是嗯好，她还加了个动作非要扬个下巴，痞得不行，那张乖巧的脸配上她那身低调的痞痞气质，跟个叛逆的初中生一样。

　　想起他和候文的聊天记录，他一看见她就想笑。

　　陈鱼一直觉得这动作挺帅气的，是那种无形中看似平淡但就是很帅的帅。之前她有的朋友做这个动作就很好看，她也跟着学了，但是后来她发现了，这个动作幅度太大的话会看起来不那么美观，于是她改了改。久而久之就成了下意识的小习惯。

　　她很自然，自然得不知道江越忽的低声笑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鹰眼如陈鱼的她还是精准捕捉到了，虽然笑起来挺那么人模狗样的，但是是那种嘲笑的笑！
　　江越你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没有理由的嘲笑我？我长得很好笑吗？

　　陈鱼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没事，先走了。"江越边转身边说道，他腿长，没走几步就进了屋子。

　　陈鱼还停留在半个楼梯上，盯着那扇被关上的不锈钢铁门。楼道的空间一下子因为只有陈鱼的存在而变得大了起来，这让陈鱼有一瞬间的空落感。
　　就是好像突然间有什么不习惯了一样。

　　来这里都快一天了，她才觉得不习惯，她真的完完全全要住在这里了，她之前一直说没有关系，但是在看到这里灰蒙蒙让人感觉不到生机的居住环境，那条破破烂烂她还迷路的巷子胡同，那些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让她觉得很不自在的热情，没有儿音的说话方式……

　　真的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们只能在这里了，只有这样的家了，但是想要守护的人还在身边，最不幸中的万幸，所以想哭。

　　晚上江越照常写完作业准备熄灯睡觉的时候，顺手拿起手机发现多了几条微信信息。
　　其中一条格外惹眼，是备注名为废鱼鱼发来的。

　　废鱼鱼。
　　他都不用猜，不是陈鱼还是谁。
　　某种怪异的冲动涌上手指，他没有犹豫的点开了。

　　废鱼鱼：江越，你的学校是哪个？临城高中还是九中？

　　陈鱼和候文是收拾到快十一点多的时候才休息的，几乎是洗完澡着床就要睡死过去了，但是在睡死的前一秒，她猛的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明天要去学校报到了。
　　候文托人给她找了个学校，据说要是凭她这种烂得要屎的成绩要想进去不是靠大量金钱的挥霍就是要靠做梦的那种牛逼哄哄的重点学校。

　　按照平时，这所学校压根不会要陈鱼这种学生，但是候文是后者。候文愿意为了给陈鱼换好的学校而下血本。而她们之所以住这么便宜的房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候文想把钱省下来给陈鱼，免得那么废材的她以后被饿死。

　　学渣陈鱼虽然明白但是很不屑。
　　一个小破城市的重点高中能有多厉害？
　　她压根不需要好么，简直是浪费钱。

　　但是在候文苦口婆心的和她说了那所学校每年的重点大学升学率后，杠精陈鱼选择了闭嘴。

　　不是因为升学率。
　　是因为她见不得候文苦口婆心的模样，她很心疼候文。
　　重点高中，去呗，反正知识就是不进她脑子，除了很可能会浪费钱之外又不会怎么样。

　　在陈鱼答应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后，候文松了很大一口气，双手合紧放在胸前，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大事，"那以后你就是和江越一个学校了。"

　　陈鱼当场就愣了："？？"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么？"候文疑惑地说。
　　陈鱼更加懵了，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我应该知道什么？"
　　候文皱起眉，忽的一副她有要事要忙的样子，"我记得和你说过江越在临城高中的啊。不说了，我先去洗澡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去临城高中报到。"

　　陈鱼顿了顿，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
　　候文是有预谋的，既然她早就认识张清奶奶，那她早就应该知道江越在临城高中，还故意和她说什么江越成绩很好，怪不得她那么着急把自己拉进张清奶奶的屋子里，怪不得！！候文和她说话心那么虚！解释不上来就开溜！

　　陈鱼觉得候文做她妈妈真的快要累死了。费尽心思拐往抹角的想把她送去好的高中，费尽心思的想她学好。

　　在快要睡着的时候，陈鱼收到了江越的回复。
　　江越：临城高中，怎么了么？

　　陈鱼本来想回那我们很快就是校友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碰见了就打个招呼得了，她好像没有必要和他说自己要去临城高中的事情。
　　她和江越不熟但是知道名字知道人长什么样，很不自然的关系。要是万一候文和他说了什么都在一个学校了拜托照顾一下她的话，她这会儿还上去凑，就显得她要故意套近乎。

　　她本来对腿挺长还挺好看的江越有那么一丁点儿好感，在尴尬的Hi之后再加上更加尴尬的加微信事件之后，那一点好感全没了。

　　她觉得江越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对她礼貌只是碍于张清奶奶和候文的关系，怎么说呢，讨厌和喜欢，她还是多少能感觉到一点的。

　　陈鱼看了两眼信息直接没回就睡死过去了。

　　所以她并没有看到江越发来的另一条微信。
　　江越：你妈妈和我说了你的事，帮你也不是不可以。

　　这边江越等了几分钟没等到陈鱼的回复后也就睡下了。
　　候文的确和他说过陈鱼的事情。准确来说，是前几天的事情，候文打电话找奶奶问关系给陈鱼进临城高中的时候，奶奶和他提了一嘴，他当时在打游戏，没怎么上心，于是随口说了句可以。

　　奶奶之前没退休的时候认识不少老师，其中有些已经被调到临城当主任了，有些关系很好的则同意让陈鱼当插班生。
　　奶奶可能是秉承办事一条龙的原则，还特地让陈鱼插进他的班级，小姑娘刚搬来人生地不熟的，让他平时在学校里帮忙照顾一下。

　　江越想不明白。有什么好照顾的，都快成年的人了，有手有脚的要什么照顾，又不是智障。
　　再到候文加上他的微信时，他才理解了奶奶说的照顾是什么意思。

　　候文加上他后先是好话说了一通，这个夸他那个夸他，还提起了小时候还抱过他的事，最后顺带给他发了一张陈鱼的成绩单。
　　好了，人家还抱过小时候的自己，这还能怎么办，不同意都对不起人家抱过小时候的自己这件事。
　　说起陈鱼的成绩单，啧啧那成绩，江越可以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烂得要死的成绩单。
　　怎么说呢，他真的没见过数学能考34分，物理9分的人。现在想想，他也还是想不明白候文白天的时候是抱着怎样强大的滤镜心理把"陈鱼成绩一般"的话毫无违和感的说出来的。

　　如果说陈鱼这样子的成绩叫一般，那王朝或许考清华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所以当他第一次把照片上那张乖巧白皙的脸和真人联系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没忍住想要逗一逗她的想法。
　　真人一看，也还好，至少陈鱼的成绩和智商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只是单纯成绩烂，或许她努力过也说不准。

　　候文女士言辞诚恳，再加上奶奶两边磨他耳根子，他要是拒绝两边都不好交代。于是答应候文平时在学校里帮忙"照顾"陈鱼的学习。

　　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也就顺手的事情。

　　次日早晨。
　　陈鱼不出意料的没有睡醒，候文一度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她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不能送陈鱼去学校，所以看见她到点儿了还躺着的时候，一下子急得不行。

　　陈鱼表示很无奈，"妈，我昨晚累到十二点多，我好累的，我不是故意不去。"
　　候文一向惯着她，看到她的黑眼圈后瞬间心疼得不行，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催促她快点去临城高中报到，不要迟到了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陈鱼觉得候文女士想多了，就她这个样子，是个老师都不会对她有什么好印象。
　　她虽然是个学习渣渣，但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好学渣。

　　"行了，不会迟到的，放心吧啊。"陈鱼咬上面包，拎着瓶牛奶就出门去了。

　　"哎好，我和刘主任打过电话了，你直接去教导办公室找他就可以了，我明天再和你去一趟了解情况。"候文说。

作者有话说

　　王朝：我躺着也中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