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霸王》月亮岸

12、他要挂 我还挺乐意

　　傍晚6点多，陈鱼坐公交车回到了家。公交车上人很多，赶上下班高峰期了，她在车上人都要被挤瘦了。

　　早上打车的时候就大半个小时就到了，现在坐公交车摇了快一个半小时才摇回来，车上没有空调，人声又杂，身边的大叔一刹车就要撞她一下一刹车就要撞她一下，在她第五次想着要不要直接跳车得了的时候，她终于到了，

　　这趟公交车下来，她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要吐。

　　陈鱼扶着路灯的杆子缓了一会儿，脸色有些发白，胃里一阵一阵的翻涌着。

　　临城。
　　这是第二天了，各种让她不习惯的事情一样一样儿的摆到她面前，她以后就要住在这小破迷宫居民楼了，她以后就要在什么尖子班和一堆不可能玩到一块儿的人整天待一块儿了……各种以后不知道什么样儿的生活。

　　所以说环境真的很能影响人。才短短两天，她就已经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陈鱼对自己操心的情绪表示很迷茫，搬来这里后脑子止不住的就想了很多很多，很乱，每一秒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陈鱼咬了咬嘴唇，深呼吸了一口气，使劲儿做了个这一天下来她很开心过得还不错的表情，往巷子里走去，候文这会儿应该到家了，她得编个谎，她今天报到了，见到了刘主任班主任还有一下子成了她同桌的江越……学校也很好同学们都学习很棒……

　　"陈鱼。"
　　很熟悉的声音，但一时没想出来是谁。

　　陈鱼僵着个笑脸转过了身，然后瞬间又垮了张脸。
　　"怎么是你？"陈鱼拧着眉说。

　　江越刚下车就看到了路口边上的陈鱼抱着跟路灯杆子干杵着，短短的头发自然侧了下来盖住了大半张脸，侧面看过去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挺容易猜的。
　　一看就是心情不好，从早上到学校开始，她就憋着火。毕竟从她那身痞痞的气质和那成绩单再加上候文和他聊的那些话来看，也不太用什么心思想，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鱼不喜欢这里，所以看什么都不耐烦。说翘课就翘了一整天。

　　江越下车给了钱后，也没急着上去打断陈鱼的抱路灯杆子的人生思考，他捏了捏手上那个黑色的书包的带子，质感是软软的那种皮面感。

　　陈鱼顿了多久，江越就看了多久。
　　江越心想自己真是闲出屁，他手上还拎着陈鱼的书包，这会儿给她正好。

　　所以江越很完整清晰的目睹了陈鱼的变脸过程，前一秒笑得跟朵花似的，看见他后脸就垮了。

　　江越有点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想法，按照正常来说他是应该没有任何想法的。但目睹了陈鱼变脸后，他脑子里忽然多了一点念头。
　　逗逗她会怎么样？

　　"怎么不能是我，"江越走上去说，"我就住你楼下。"

　　陈鱼微仰起脸看他，视线卡了一秒，江越侧脸下颌骨那儿红了一块儿，还肿了一点。他侧脸的线条很流畅，偏冷白色的肤色，肿了一点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她看了一眼就撤开了眼神。

　　"你书包落学校里了，我顺手。"江越把那个黑色的双肩包递给她。

　　陈鱼愣了愣。

　　"谢谢啊，"陈鱼没想到江越会帮她拿回来，这会儿有点反应不过来，江越是挺惹她烦的，但是人家现在顺手拎了她的包，就有点让她别扭，别扭得说句谢谢都像是敷衍人。

　　陈鱼伸手接过了，眼睛还在不经意的观察着他侧脸那点伤口，扯了一下没扯动，抬眼看他，"要我抢是吗？"
　　江越挑了挑眉，没撒手，"你礼貌吗？"

　　陈鱼："……"
　　她想说，不，我一点儿也不礼貌，虽然你帮我拎了包但我现在还是很烦你。

　　"谢谢江越同学，你对新同学真是照顾。"陈鱼礼貌的扯了个笑脸，软着声音说道。

　　"嗯，你应该的。"江越扬了扬眉松开手径直绕过她，"你是要回去还是要继续抱着杆子思考人生？"
　　"……"
　　陈鱼觉得江越要挂，他看见的知道的太多了。

　　"我回去。"陈鱼叹了口气。
　　"那走吧，顺路。"江越说。

　　两人一块儿走。没人说话，气氛微妙的诡异。
　　江越走在前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陈鱼就觉得挺尴尬的，冲江越帮她拿书包回来的份上，陈鱼觉得她应该担任主动挑起话题的责任，虽然她现在浑身都很烦躁。

　　陈鱼盯着江越挺拔的背影，少年的骨架偏瘦些，校服穿起来很好看。
　　腿很长很直。
　　要是单看外貌，陈鱼觉得江越要是没有看过她的成绩单不多管闲事说要帮她补补学习的话，陈鱼觉得他们还是挺可以聊一聊的。

　　"你下巴那儿怎么了？"陈鱼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摔了？"
　　江越没停，"没。"
　　"那是撞门上了？"陈鱼又问。
　　江越猛的一刹住车，转过身。

　　小姑娘一头撞上他的胸膛，她反应很快，没到一秒就跟触电似的弹开了。

　　在那触电似的一秒里，江越的鼻腔里涌上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想要逗一逗她的想法愈发强烈。

　　陈鱼摸着自己的额头，回想起早上他也是唰的停下她差点要撞上去，嘶了一声，"江越你是不是脚上有针啊？说停就停。"

　　江越低眼看她，"路那么宽，你怎么不走，非要跟我后面。"
　　陈鱼瞳孔放大了看着他，顿了几秒，发现她脑海里竟然找不到反驳他的话，"我眼瞎。"

　　江越叹了口气，"眼睛不用捐了吧。"
　　陈鱼："……"她又反驳不了！

　　她发现自己和江越根本就聊不到一块儿，硬聊也聊不到。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噢了一声直接走了。

　　江越盯着气压沉沉的陈鱼，嘴角勾了勾，跟了上去，他腿长跨两步就和陈鱼肩并肩了，"你今天怎么翘课？在我们尖子班你也敢翘课？挺野啊。"

　　陈鱼眼皮跳了跳，"噢，那又怎么样。"

　　啧。陈鱼现在都不装了，直接摆了个无所谓的脸。
　　"你妈妈让我……"江越话还没说完，陈鱼咻的就停了下来转过身目光不友好的盯着他。

　　陈鱼的脸很小，眼睛很亮很大，刘海散在额头上，看着凶萌凶萌的。

　　江越微微低着头看着她。
　　感觉到一丝不妙。
　　踩到线了。

　　"别老拿我妈来和我说事，你也知道，我成绩烂得要死，我不爱学习，所以你真不用管我，我们两个该是同桌是同桌该是邻居是邻居，你不用觉得因为我妈和你说了那些话而觉得有压力，我这样的我自己清楚，谁也帮不了我。"陈鱼这一通说完觉得气儿顺了很多。

　　像是发泄了脾气，呼吸都畅快了。

　　但是江越没有理由当她的出气筒，她说完很理性的道了歉，"不好意思，我是觉得早点说清楚好，因为我妈私自去找你沟通的事情我觉得挺抱歉的。希望你能理解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但我真的不需要，不好意思。"

　　江越静静的听她说完，安静了几秒，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他的新同桌在认识的第二天摊牌了。她的声线轻软，骂人跟被小猫挠了似的。

　　她皮肤很白，淡色的嘴唇抿着，短短的头发散落在锁骨上，穿着白体恤牛仔裤。

　　"我还挺乐意的。"江越轻声说，视线像是在看她的头发又像是在看她的耳垂。

　　她的耳朵有耳垂，很白，像猫的耳朵。

　　陈鱼："？？？"
　　大哥你有事么？

　　***

　　陈鱼被江越的"我还挺乐意的"吓得脑子都飞了，低声骂了一句有病就直接回家了，江越就那么跟在她后面，上到三楼的时候，江越在后面冲她说了句好好休息明天见。

　　她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晚上洗完澡，陈鱼窝在床上玩手机。她手机上多了很多未读消息和电话。
　　有顾子涵打来的，也有陈浩鸿打来的。

　　陈鱼盯着陈浩鸿的未接电话，过了两秒直接当没看到。他微信上也发了几条消息。
　　陈浩鸿：为什么不听电话？看到消息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陈浩鸿：听说你在临城高中读了是吗？那个学校可能不适合你，爸爸给你重新找个好点的学校吧？
　　陈浩鸿：你高三了，学习挺重要的，我很关心你，而且那边环境不好，要不你还是先回爸爸这边吧，至少把高中念完，那时候你想回哪就哪。
　　陈浩鸿……

　　陈鱼已经不想再看了，眯着眼睛就能猜到他要说些什么不要脸的话。十几年没怎么管过她，现在巴巴着要来管她了，管七不够还要管他妈几亿。

　　陈鱼看了一下时间，看完了所有的未读消息，这时候顾子涵应该还没睡，她拨通了电话。没几秒就有人接了。
　　"喂？谁？大半夜的来骚扰我。"顾子涵就着少爷腔说。
　　陈鱼："亲？睡了没？"
　　顾子涵啧了一声，"没睡，本人作风优良，无不良奢好，请这位亲自重。"
　　陈鱼笑了，"拒绝我？男人？"
　　"是啊，"顾子涵说，"我今天打了几十个电话，被拒绝了一天了都。"
　　"今天手机没在身上，接不了电话，不好意思。"陈鱼翻了个身，"你不是喊着要过来吗？国庆小长假的时候你来呗。"

　　"也行，到时候要不要叫上他们？都吵着要组团来关爱你。"顾子涵说。
　　陈鱼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拒绝了，"不了，你来就好了。"

　　那些个朋友，她自己也知道，都是在学校混日子的，要说真友谊，没几个，一有什么事都不用做什么就无风无浪的散了。她现在不在玉溪市了，也不想再硬拉上他们。

　　"我到时候叫上罗菲吧，她挺在意你的，你不在学校都找我好几回了，"顾子涵说，"还哭了，我招架不住，就答应了她有行动的时候叫上她。"

　　陈鱼手指按着太阳穴，"行，可以，我到时候好好招待你们，等我混熟这边了带你们去玩好玩的。"

　　"行。"顾子涵说。
　　"啧，"陈鱼想了想，"这边有点落后，估计也没什么好玩的。"
　　"没事，我们过去主要就是为了看你和阿姨。"顾子涵说，"哎哎不说了，我妈来查了，我最近学习被管得严，先挂了。"

　　陈鱼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点声音也没有，静得她有些心慌。
　　陈鱼盯着天花板，忽的有点难受。
　　高三了，连顾子涵都开始被家里管着要学习了，她还废是成这个不成样子的样子。

　　就刚才，她还拒绝了那位"我还挺乐意的"。
　　唉，她都扶不上墙了都。

作者有话说

江越：真可爱。
陈鱼：大哥你有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