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陷阱》昼七

22、第22章

　　第22章 “没什么特别的。”

　　安修俨出现在餐厅的时候正是学生们下课的高峰期，一群又一群学生涌进来，他被淹没在人流里。

　　但程默白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安修俨看起来很不开心。高个子的男孩低着头，茫然地随着人流往前，漫无目的，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安修俨。”

　　程默白不知道安修俨为什么垂头丧气的，他提高音量招呼安修俨过来。

　　安修俨听到程默白的声音后蓦然抬起头，视线扫过前方，最终定格在程默白的脸上。

　　安修俨扯出一丝笑容，他终于找到了方向，大步走向程默白。

　　“程老师。”安修俨在程默白面前站定，听着程默白问他吃没吃过晚饭，要不要一起吃……

　　熟悉的声音和笑容让安修俨忍不住俯身抱住他，双臂小心地环住程默白，他好像又瘦了，安修俨把头埋进程默白的后颈舍不得起来。

　　“喂喂喂！你干什么！？”

　　缪凯歌一看到安修俨脸就黑了，他气愤地想要推开安修俨，却不知道怎么越过程老师，急的声音都变了调。

　　“就一会儿，好不好……”

　　安修俨的声音很小，小到程默白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程默白不是第一次被安修俨这么突然抱住，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程默白选择纵容他一分钟。

　　“好了——”

　　没等程默白主动推开，安修俨自己先松了手，只是眼睛依旧黏在程默白身上，紧挨着程默白坐下。

　　“呵呵。”缪凯歌发出一声冷笑，对于安修俨这种耍心机的小手段十分看不上。

　　“是吗？”安修俨看向谬凯歌，语带嘲讽，“比不得临时跑路的缪编剧您有手段。”

　　“你——”缪凯歌很生气，想反驳，但安修俨说的又是事实，他转向程默白，解释道：“是他的故事太不靠谱了，又不肯改，所以我才走的。”

　　“小缪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编剧？”

　　程默白疑惑地看着两人，意见分歧得多大才会临时换团队？

　　“故事是一方面。”

　　缪凯歌白了安修俨一眼，真的闹翻其实还是因为安修俨太不要脸，抢了他的表白机会，还老是占程老师便宜。但是当着程老师的面肯定不能说这个。

　　“我就是看不惯他。”

　　缪凯歌含糊其辞。安修俨也不多做解释，闹得程默白越发好奇。

　　安修俨和缪凯歌之前的关系说不上特别好，但也算和谐。两人能进入同一个团队，无疑都承认对方的能力。有能力是好事，但既有能力又有个性的人凑在一起就未必是好事了。

　　从一开始缪凯歌和安修俨的创作分歧就很大，积小成多，裂隙越来越大。再加上表白的乌龙事件后，缪凯歌跟安修俨几乎是要反目成仇了。

　　“你们原本的剧本是要写什么？”程默白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剧本设定让两人分道扬镳的。

　　“没什么特别的。”

　　安修俨突然有些自暴自弃。

　　剧本里藏了太多安修俨想要表达的东西，那些构思出现在更早之前。如今，他了解了程默白的处境，这个故事再摆到程默白面前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缪凯歌还以为安修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得意洋洋地向程默白告状。

　　“他的故事太假了！”

　　缪凯歌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他们小团队刚组建时就拍摄内容进行了好几次讨论，可以说他是看着这个故事成型的。

　　安修俨作为团队的组织者最先提出了自己想要拍摄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有着特殊的性别认知障碍，他的生理性别是Alpha，但是因为家人的压迫和环境的影响一直伪装成Omega。当他努力战胜一切困难决定回归原本性别时，却遇上了一个笑容温暖的Alpha。

　　主角对这位Alpha一见钟情。

　　准备回归正轨的主角再次犹豫了，痛苦挣扎过后，他还是选择继续伪装成Omega，好光明正大地去追求爱人。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缪凯歌觉得还是不错的，他无法接受的是安修俨的结尾。

　　他们的分歧很大，缪凯歌不相信也不理解这样的故事，甚至觉得安修俨的故事太过荒诞。

　　“他的结尾里，主角发现深爱的Alpha是beta伪装的，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关注，但是他没有拆穿，心知肚明地和对方继续纠缠。”

　　“然后就没了。”

　　这结局还不如没有结局，缪凯歌打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安修俨的故事内核。

　　什么Alpha的性别认知矛盾，Omega的挣扎痛苦，还有beta麻木外表下依旧不屈的心，里面甚至还涉及了很多敏感的社会话题。

　　“我们要参加的是针对学生们的微光影展。”缪凯歌不觉得这样的故事有胜算，更何况哪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伪装那么多年。

　　缪凯歌当时脑子里全是另一个故事，强强对决的AA恋，就是他和程默白讨论在私信里交流过的那个，拥有火花四射的人设和完美的故事线，比安修俨的故事可拍性强多了。

　　他一直试图把故事改成这个，但团队里太多听了安修俨故事后心动的人，缪凯歌只获得了少数的支持率，气得他在其他团队挖墙脚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程老师，你说我说得对不对？”缪凯歌期待地看着程默白。

　　程默白没有离开给他答案，他望向安修俨，男孩看起来很放松，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受到缪凯歌的影响，只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唇角有些僵硬。

　　安修俨是紧张的，他在等待自己的判词。

　　“微光对于参赛作品的限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严苛，它是自由包容的赛事，而且——”程默白拉长声音，“我倒是觉得阿俨的故事很有意思。”

　　程默白看到随着他说出口的话，安修俨僵硬的嘴角变得松弛，眉眼间的笑意都开始上扬，缪凯歌倒是有些悻悻。

　　“我想等看完全部的剧本再判断。”程默白看着两个人，“不知道有没有荣幸拜读两位的作品？”

　　“当然！”缪凯歌抢先一步回答，他有着先天的优势，相信程老师看完剧本后肯定会被他的才华而感动，然后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安修俨已经把剧本发到了程默白的手机上，“这是我们的初稿。”

　　当晚，程默白沉浸在两个故事里，没有丝毫困意。

　　而安修俨在辗转反侧后作出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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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有事吗？”

　　安修明看着出现在门外的弟弟，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学校宿舍，而不是在这里。

　　赵洛洛从安修明的身后走了出来，祭祖完成后安修明带她回了家，安家爸妈不在，这套房子还挺冷清的，看到安修俨时她还以为是安修明特意叫回来的。

　　但是看安修俨的表情赵洛洛感觉有些不对劲，回自己家安修俨为什么还要敲门？

　　“怎么不进来？”

　　“不用了。”安修俨摇摇头，他看着安修明，“我有事要跟你说，跟我出来。”

　　安修俨说罢抬腿就走，不管安修明会不会跟上来。

　　夜深了，小区里却很明亮。

　　前段时间物业刚刚做了修整，那些曾经灰暗的、闪烁的、破碎的路灯都被换成了新的，照亮了他脚下的每一条路。

　　安修俨踏着灯光走到了小区西北角的空地，在矮花架前停住脚步。

　　花架上攀爬着枯黄的藤蔓，夜风一吹，簌簌作响，安修俨抬头看着围墙上的灯盏，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散开，落在旧花架上。

　　“还记得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