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c25 消失了。 ...
-
c25
程礼最近消失了。
确切来说,是有方向的消失。
远在某沿海城市打工的老娘突然发癫痫,倒在了工厂里,老爹在另一个厂本来也在好好干活,一听见这消息就赶紧吆喝着人把她带去医院。
结果一查,还连带着查出脑炎,糖尿病什么的,异常祸不单行。
因为这事儿,工厂老板还被调查,相关部门还审问他到底有没有给员工做正规的体检,结果老板死不承认,还说去的全是公立医院造不了假。
不过,他说对了一半。
真正造假的,还是程爸和程妈。
程爸那天打电话给程礼,支支吾吾了半天都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彼时的程礼正巧在复习生物,也正巧在写神经突触,兴奋传导的题,听见自家老爸跟是舌头被开水烫了似的,捋都捋不平,不由得不耐烦的骂了两句。
“什么事儿啊到底,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阿礼啊……你妈妈……她,她突发羊癫疯了……”
“什么?”程礼的音门瞬间提高八度,脚尖一踮,一下像弹簧似的跳了起来,眼内不由得一阵兵荒马乱,匆匆忙忙的就开始穿衣服,“我现在马上过来。”
“啊?阿礼啊其实……”
“啧,别说了。”他烦躁地把手机摔到床上,扯出两件干净的黑短袖和裤子塞进包里,开始穿袜子换鞋,“我马上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卯城的夜,总是漆黑。
漆黑到他的背影和身子都完美融进黑暗里。
只是进入月台前,又倏地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跟着他冷漠的眼一起暗淡沉默。
他上了火车,第一件事不是放包,而是给她发了条短信。
-最近有事儿,送不了你了,你自己去上班,或者直接就别去了,待在家里写歌儿,等我回来再去。
她总是秒回。
-不要,我就要去上班。
-怎么了礼礼,你那儿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
-那干嘛不送我去?
-累了,想歇会。
一条短信分开发几次,会很浪费话费。
他草草的输完几个字儿后就把手机塞进包里一起抱到怀里,脑子闷闷沉沉的,想睡觉但就是睡不着。
硬座车厢里,总是吵闹,这个晚上的点虽说安静了些许,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磨牙声总是折磨人,婴儿哇哇大哭,大人忍住睡意一哄再哄,程礼盯着哭泣的小孩,嘴角起伏的弧度却很奇怪。
列车员踩着黑色的高跟鞋,一边推着破破烂烂的金属小推车一边一点一点地挪动脚步,刺刺的轮滑声像猫一样挠着他的神经。
他想了很多不切实际的东西。
就是想不到现在该干的睡觉。
迷迷糊糊里,程礼勉强做了个梦。
他梦见,五岁那年和爸爸妈妈放风筝,结果他没拿稳把风筝放跑了,爸爸非常生气,马上蹲下身子就扯了两条藤条来揍他。
年幼的小孩最是细皮嫩肉,爸爸一打他身上马上就起了猩红的凸起,青青紫紫的伤口再度触发,他大哭,呻吟,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可爸爸就是生气,一直揍他,揍他,揍他……
啧。
好疼……
-=-=-
“滴滴滴。”
在陆枝枝要出门去咖啡店时,小区门口一辆银色的破破烂烂的桑塔纳停在了她的面前。
彼时余庆正乖巧地坐在副驾驶座打斗地主,白元也正坐在驾驶座上冲她鸣了个喇叭。
她认出来了,那个女孩是上次去程礼家她认错的那个。
“hello?”白元抬起墨镜别至刘海顶,笑嘻嘻地说,“上车吧。”
“阿礼叫我们来的。”
“啊……哦,好谢谢……”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钻进车里。
该死……
怎么有种莫名其妙的冤家路窄的感觉呐……
她上次这么误会白元,人家却一点也不生气,对她仍旧笑嘻嘻的……
她可真是小气。
陆枝枝拉着背上的吉他包,紧张地坐在后座,余庆从内后视镜里看到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儿,还以为是金枝玉叶大小姐坐不习惯他这破烂二手车,从斗地主上抬了抬慵懒的眼皮,“放下吉他呗?”
“一直背着很累吧?”
“啊哦哦哦……好……谢谢。”陆枝枝慌慌忙忙的把吉他放下,还一个不小心碰到了吉他弦,“噼噼啪啪”地发出一大段噪音。
“啊——不……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阿礼把你舌头咬了吗?”白元开了个玩笑,“结结巴巴的。”
“啊?”陆枝枝惊呆了,但随即反应过来马上猛摇头否认,“没没没!我们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没干过那事……”
礼礼的这个朋友……好……好劲爆啊……
KFC不请她去代言劲爆鸡米花都浪费人才了……
说一句话噎死一个人的……
“哦?”白元最喜欢调.戏这种小姑娘了,看着她越来越红简直快要滴血的脸,嘴角都快扯到耳朵那儿去了,“真假?”
“阿礼忍得住?”
“啊??”
“大姐,你别老开人玩笑行不行?”余庆刚出了一个K炸,炸到对面地主懵逼到要退赛还在负隅顽抗,说什么“你儿的牌打得也忒好了~”,手里只剩了两张牌。
现在轮到队友出牌,所以余庆不由得也放松了点,“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嘴巴流-氓?”
“哎哟,开开玩笑嘛。”白元推了下余庆的脑袋,余庆一个没坐稳居然被她推来砸到车窗,他倒吸一口凉气“呲”了一大声。
“大姐!你特么这是要谋……”
“啊对不起!”白元尖叫起来,“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原谅我吧~哥哥~嘤嘤嘤~”
“……煞笔。”
余庆红了点脸侧过去继续打牌,结果旁边那农民不知道是打牌打傻了还是怎么着,居然出了一对三给地主过。
眼瞅着那地主开开心心的一个“对四”,余庆血管都要气爆了。
妈的,不玩了。
他丢开手机。
“诶对了。”余庆从驾驶座中间转过脸去看陆枝枝,“我是不是还没做自我介绍啊?”
“我叫余庆,是……”
“我的小尾巴。”白元又开始接嘴。
“滚。”余庆冷着脸瞪人,“我是她爸爸。”
“脑亏。”
“你不脑亏?”
“我有你脑亏吗?”
……
听着两个人像小学鸡一样互怼互骂,陆枝枝突然脑子还真有点疼,不过不是被吵疼的,而是莫名其妙的脑子里像是突然闪了道光,光里是极具侵略性的霸道回忆……
好像……
好像以前也有一个男孩,抱着猫骂她……
“陆枝枝,脏鬼!你怎么又跑到这一个人偷偷吃西瓜啊?看看你那嘴!稀得像是吃了屎一样……”
陆枝枝抱着脑袋,忍住头颅四分五裂一般的痛苦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咬死的嘴唇终存在空隙,她的齿间里逼出一口凉气。
“呲——”
“枝枝,你怎么了?”白元马上停止吵架,抬了抬下颌脸色微微地开始有些许紧张,“你不舒服么?”
“不是,不是。”陆枝枝摇头否认,勉强勾起一丝微笑,抿着嘴对余庆说,“你好……我叫陆枝枝。陆地的陆,枝叶的枝。”
“两个枝都是。”
“嗯嗯,我知道。”余庆从包里拿了只口香糖给她,“吃一根?”
“嗯?好……”她疑惑的接过。
“晕车是这个会好点。”他转过身子指了指她手边的摇手,“摇那个,可以开窗。”
“好……”
她陌生地拧了好几下才拧开。
比开老干妈的瓶子还费劲儿。
“对了,礼礼去哪儿了呀。”陆枝枝说,“你们知道么?”
“不知道,那小子神出鬼没的,又不肯跟人说发生什么事儿了,估摸着啊,是他老爹老妈的事儿。”余庆开了瓶可乐,一脸无所谓,“没事,他对谁的这样。”
“你别在意。”
“……”
别在意?
她怎么能不在意?
程礼像一道风似的,想来就来想走的,轻易出现又轻易消失,她这么喜欢他,哪能受得了这种若即若离。
她没想明白,程礼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梦里那个有点小傲娇小臭屁,但看着他总是脸红红的。
还是现在这个,永远把话憋在心里不发一言的?
啧。
“白……白元同学。”陆枝枝不太好意思喊她,“请问,你最开始看到我的时候,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呢?”
“我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第一次和我见面,跟像是老朋友重逢。”
“你和我,以前认识么?”
“……”
白元的眼色狡黠地眨了眨,“不认识。”
不是她想骗陆枝枝,而是没必要告诉她。
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只是程礼打小就只喜欢和陆枝枝玩,陆枝枝跑哪儿他都跟着。
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像刚酿的酒醪一样,时淡时浓的。
起初,白元嘲笑程礼胆小,这点事儿都不敢告诉陆枝枝,还要联合起这么多人一起骗陆枝枝他们不认识。
可程礼却说:
“我喜欢她,但不妨碍我不和她在一起。”
“只要她能过上比我好的生活就行。”
“反正我有一直都是像野狗一样可有可无的东西,谁踹我一脚我就追着谁咬的,没必要一直逼着让人家喜欢我。”
“你就乖乖闭嘴,别告诉她了。”
白元转过脸去看了眼表情默然,捧着斗地主睡意浓浓的余庆。
好像……开始有一点懂程礼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