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青年很乖》三琅

8、八只笑柄

　　车子开远了，余尽蓦地打个喷嚏。
　　今晚的风可真是冷。

　　“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沈渊冷不丁出声，大提琴一样好听，但余尽此刻却欣赏不来，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男人皱着眉，路边人流涌动，落单的小孩乱跑，险些撞翻了手里的爆米花。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他问。
　　余尽心头一咯噔：“什、什么？”

　　是要说出来了吗？

　　沈渊拉过人，青年原本站的地方出现一个滑板，七八岁大的男孩子摔在地上，后面有女人跑过来，骂了两人几句就走了。
　　又莫名其妙惹上一身骚。

　　余尽斜眼看向沈渊，大明星没什么表情，当然，有情绪他也是看不出来的。
　　“谢谢。”
　　“没有必要。”
　　“啊？”
　　沈渊指向路边的宾利：“上去。”

　　这语气有点绑架犯的口吻。

　　余尽不自在地想，又连打了两个喷嚏，男人些微无奈，抓住人坐上车，给他系好安全带：“坐好，别乱动。”

　　青年果真不动了，又觉哪里不对劲，微微一抬眼，便能看见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有陡峭的喉结，艺术品一样完美，他一直都知道沈渊长得很好看，即便是细微末节都一丝不苟，就是五官看起来生冷了些，被粉丝爱称冰块脸。

　　“地址。”

　　车内暖气开着，玻璃起雾，余尽手脚暖融融的，闻言想了想说：“你把我送到前面的地铁站吧，我住的地方偏远。”
　　“无碍，”沈渊默了两秒说：“白塔区？”
　　“欸？”
　　“上次车祸的事。”他说。

　　余尽明白了，事情就发生在白塔区派出所附近，对方这么猜有理有据。
　　只是这人会不会太细心了些？
　　琢磨片刻，车子驶出了闹市，沈渊又问他地址，余尽躲不过只得说了：“晋安路6号。”
　　“嗯。”

　　车内安静起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谁都没开口，直到车停了。
　　余尽纳闷：“怎么了？”
　　沈渊让他坐车上别下来，自己则下了车，玻璃窗打开，手肘撑在边缘，说：“药店。”

　　青年疑惑，脑中忽的浮现前两天的事，试着问：“你是不是有……”病？
　　最后一个字到底是没说出。

　　因为太滑稽了。

　　沈渊好似没听见，在药店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盒999。
　　余尽诧异，却不想，那人上车扔给了他：“你的。”

　　“欸？”
　　“你刚才打了个喷嚏。”他转动着方向盘说。
　　言外之意就是他感冒了。

　　余尽眼睛一睁，半晌没说出话，所以说那人去药店不是自己有病而是他有……病？
　　可是小病小灾他一般扛扛就过去了，根本不会花钱去买药，沈渊这………

　　车子缓缓启动，轮胎碾压过地平线，青年拿着药盒盯了又盯，问：“多少钱？”
　　沈渊想说不用，考虑到余尽的性子，顿了两秒说：“你帮我洗衣服。”

　　青年才记起这事，目光不经意瞥向对方胯间，水迹已经干了，不知道是什么料子，水痕看起来并不明显，抬起头，沈渊正看着他，眉毛皱了一下：“你在看什么？”
　　余尽：“……”

　　为什么有点心虚，脸还不争气烧了起来。
　　他偏过头，红透的耳根被男人收入眼底。

　　“那是我应该的，钱我还是要转给你。”余尽不自在说。
　　沈渊口罩下的嘴角淡淡翘了下，很快就没了，道：“我还没吃晚饭。”

　　“啊？”
　　他说：“你做饭，抵了。”
　　余尽一愣，他可没打算把人往家里带，屋子里乱糟糟的，最近心烦意乱，脏衣服因为天气原因已经积攒了一盆，这要是被人瞧见了，脸往哪搁？

　　“不了，我还是给你转……”
　　“我很饿了。”沈渊说打断他的话说。
　　余尽思忖着怎么回，手机“叮”一声响了。

　　是陆明远。
　　他按了接通键。
　　迎面就是一句嗷叫，永远不叫他失望。

　　“余尽，小爷我要气炸了！！！”
　　“怎么了？”
　　“不就是你家沈渊那件事吗？我哥给我弄的票，多出好几张，想着不用也是白费了，除了叫上常玩的那几人，我还找楚谌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余尽心脏噗通噗通跳。
　　陆明远这大嘴巴说话没个把门，什么叫他家沈渊？正主就在边上坐着呢！他这下终于彻底没脸了！

　　一双招子心虚地朝驾驶座瞟，那人正严肃开车，不知道听见没有？
　　虽然没开免提，但陆明远那二货声音自带扬声器特效，除非沈渊耳朵有缺陷，否则绝对能听到。

　　内心一万句草泥马，面上却依旧强装冷静，小声问：“楚谌没答应？”
　　那端大腿拍得啪啪响，陆二少气呼呼道：“不是。”

　　“那怎么回事？人不都来了吗？”
　　“他答应了，本少高兴着，大晚上开车去他那个破警局，你猜我看到了啥？”

　　“警察局能有什么？难道还能有办公室恋情？”
　　陆明远几秒钟都没回答，车子拐入弯道，余尽没表情了，问：“真的有？”
　　“不是。”
　　“你别说话一波三折的，一口气说完。”

　　陆明远坐在车内，望向不远处的狗男男，牙根直痒痒，说：“他俩现在就在我面前。”
　　“……”余尽觉得事大了，道：“你别冲动，既然不是办公室恋爱，你紧张什么？你要是一拳头把人给打了，回头肯定就说不清了。”

　　“呸！”陆明远巴掌拍上方向盘，狠狠道：“楚谌他妈给老子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他！”
　　“……”

　　余尽感觉要完，让他先冷静，余光瞥见稳稳开车的沈渊，那人恰巧也在看他，便更不自在了，背过身，对着手机说：“你先把事情弄清楚再决定，别啥事都用拳头解决，你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跟我说清楚，他们怎么就在你面前了？”

　　“我还没到警局，在文安路这边，半路上看到楚谌跟个男人拉拉扯扯，两人勾肩搭背，就差没亲上了，我手机里可拍了一堆这对狗男男的照片！我发给你看！这他妈全都是证据！”

　　随着几道消息提示声，余尽果真看到几张图片，清晰度还相当高，他微微侧过身，跟做贼似的点开看。
　　画面中，两人动作十分亲密，男孩的手勾着楚谌的脖子，楚谌一只手抓住对方胳膊，不知是拒还是迎，怎么看都容易让人想歪。

　　他把过去的记忆整理一遍，回复说：“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有时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也许有原因呢，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一问？”

　　余尽刚说完话就感觉后背有道极强烈的视线，悄悄转过身，沈渊并没看他，难道他感知错了？
　　没来得及多想，陆明远炸毛的声音快要刺穿耳膜：“你是要本少亲自捉奸吗？这种事本少还不屑于做！不就是个老男人吗？本少还非他不可了？”

　　余尽心想，楚谌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不老吧？
　　正要说话，陆明远就咬牙切齿地冷哼：“本少就是不甘心，楚谌撩拨了我就想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本少一定要他脱层皮！”
　　余尽：“……”

　　因爱生恨。

　　“我觉得你这一次栽了。”
　　陆明远不服气：“不可能！本少要什么样的没有？天庭里一堆漂亮又条儿顺的，怎么可能栽这老男人身上！”

　　一口一个老男人，余尽眼皮跳了跳。
　　“你别这么说，听着跟你爸似的。”
　　“……”陆明远盯着不远处两人：“你说，要不本少也追个明星去，你家沈渊那样的看起来就不错，之前你还没回答我，让你弯的那人到底是不是他？”

　　世界静得可怕，余尽恨不得死过去。

　　陆明远却还在说：“我可是听说沈渊有过前科的，好像是高中时喜欢上一人，结果那人不识好歹跟人跑了，这些年没听到他的绯闻，说不定人家还旧情难忘，或者心伤未愈，本少劝你……”

　　余尽直接挂了电话。
　　侧过身，一直不敢回头。

　　不识好歹那人不就是他吗？

　　他悄悄抬眼，希望从玻璃镜里能看出点什么，然而沈渊就跟没听见那些话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机呼啦呼啦响了起来，陆明远三个字明晃晃跳跃在界面上。
　　余尽又按了红键。

　　再响了几次后，就没了声。
　　倒是消息栏一直闪个不停。
　　他想了想点开语音。

　　“余尽，你怎么不接电话？”
　　“我跟你说，本少还是决定过去捉奸！”
　　“楚谌我可能打不过，你准备给我报警。”
　　余尽：“……”

　　这都叫什么事？

　　斟酌一下，打了一行字过去：【你去吧。】
　　消息发出去，他觉得自己也要疯了，那三个字未免没有迁怒陆明远的意思，今晚人都丢到爪哇国去了，没到底这个始作俑者还能稳坐钓鱼台？

　　来吧，大家一起和稀泥！
　　霍霍更健康！

　　陆明远看到这句话霎时一呆。
　　“余尽，你他妈是不是被人调包了？”发出这条语音就没再说话了。
　　余尽倒是好心情回一句：【被你回炉重造了。】
　　陆明远：“……”
　　关他什么事？

　　车窗外，眼看两人密不可分，陆二少捋起袖子就下车！
　　他今儿个就要棒打鸳鸯！
　　啊呸！是棒打狗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