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雪卿非臣》凛笙

109、满船清梦6 雾失楼台，

　　到底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林诗音没用几天就理清楚京城如今的局势。

　　她向来聪明，有些事即便在明面上没半点关系，也总是能从一堆蛛丝马迹里窥见真相。

　　京城的水向来很深，尤其还是这些涉及权贵的，就更是污浊。

　　林雪卿回京城后，在家没多待几日，就被人请去大理寺审理刑狱之事。

　　本朝律法有规定，凡遇重大案件，由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侍郎会同御史中丞会审。

　　决狱之权虽在刑部，但大理寺对案件裁决不满时，可上奏圣裁。

　　积压的案子是不会因没人看而消失的，甚至是会一不留神就越堆越多。

　　林雪卿自打去了大理寺，便连着好几日不曾回家。

　　这时日一长，林诗音也从又有家的欢喜里回过神，又担忧起了别的事。

　　在朝为官的人总是会掺和进皇子间的争斗，尽管清楚兄长为人如狐狸般狡猾，轻易不会跳进陷阱里去，可这种事并不是想明白就不会去担心的。

　　又过了几日，林雪卿仍是没回来，只派人传了个信，说是在忙一桩大案。

　　林诗音自然是体贴的，可她到底心思敏感，且京城最近的风向也有些不对，很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儿，这一颗心不知怎的就悬着了。

　　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心里的担忧占了上风。

　　只是不等林诗音拿出一个章程，府里的下人却来通传说有贵人登门拜访。

　　什么样的贵人会在这时来?

　　若是有心，谁不清楚大理寺的林大人已多日未归?

　　林诗音皱着眉，心里想这怕是来者不善。

　　但到底没人都来了却避而不见的到底，倒像是怕了一般，平白矮了一头。

　　只是等见着了人，这才知道来的确实不是什么恶客，竟算得上是旧相识。

　　先进来的一位面若桃花，眉眼带笑，当的是风流潇洒，正是数日前见过的那位叶小侯爷。

　　而后进来这位娇客虽不曾谋面，可只看她项上带的七宝璎珞，又观其眉眼便猜得到几分身份。

　　林诗音心中虽疑，可仍旧做足了礼数，只当是见两位远客。

　　莫约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一向刁蛮任性的清平郡主对林诗音倒是挺和善的，没像对其他人一般横挑鼻子竖挑眼。

　　叶梦生将一切看在眼里，见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却是上先一步，从袖里摸出一只木盒。

　　叶梦生将木盒递给了林诗音，吩咐道：“此物算是一点心意，正与林大人在烦之事有关，还往林姑娘代为转交。”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这木盒里的东西必然极为重要。

　　林诗音犹豫了一下，也就接了过来：“若真是如此，诗音便代兄长谢过小侯爷和郡主了。”

　　像是就为了来送这只木盒一般，这两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只留下林诗音盯着手里的木盒，逐渐生了满腹疑惑。

　　差人去大理寺请过后，临到黄昏，林府门外的两只大红灯笼都点上烛火，这才有人驾着马车从大理寺归来。

　　穿着官服的林雪卿和不穿官服的林雪卿活像是两个人。

　　那身暗红色的官服在摇曳的烛火下像是流动的血，穿在林雪卿身上没来由的投出几分邪气，而他又正皱着眉，一眼瞧过去像倒是个目无王法的酷吏。

　　林诗音一听说林雪卿回来，抓了一盏灯笼便连忙迎了出去。

　　没走多久，二人便在一处回廊遇上了。

　　林诗音先是被一身肃杀的林雪卿给镇住，而便松了一口气，悬了一天的心也落了下来。

　　她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那个盒子，我放在书房了。”

　　林雪卿听见叶梦生和清平郡主一道上门拜访时，脑海里立即跳出四个大字“贼心不死”。

　　等在书房打开了木盒，里头是一块碎裂的玉佩，上头刻着龙纹，正是皇子用的物件。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林雪卿笑了一下，可眼底却没多少温度，“那两个小傻子被人摆了一道。”

　　他就说这死人的东西怎么少了，原来是到这来了，也真是费尽心思。

　　说没几句，林雪卿就又冷了脸。

　　今日审理的那一桩案子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过，每一个人每一个东西都再晃，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混在一块，在昏暗的大牢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疼。

　　已许久没见过如此愚蠢的人物，却一来便是三四个，拿着鸡毛当令箭，实在是不知死活。

　　是他这次离开久了一点的缘故么？

　　这些人的手竟伸到了大理寺来，也真是记吃不记打，就不怕掉进来就出不去。

　　几个念头在心里盘旋，都是要见血的。

　　林雪卿向来讲究一报还一报，没道理被人算计到头上，还咬牙和血吞，这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那只木盒子的用处，林诗音是在三日后才知道的。

　　她那时正在街上，不知怎的就遇上了一队押送死囚的官差，被一堆人带着就走到了刑场附近。

　　抬眼一看，刑场上的刽子手陆续站到了死囚的背后。

　　林诗音的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到了监斩台上，在那正坐着一个人，手里正拿着一支令签，本就不爱笑的脸瞧着越发冷漠，瞧着竟有些不近人情的意味。

　　随着令签掷下，刑台上很快便响起几声咚，那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坐在监斩台上的官员垂了垂眼，目光在围观的百姓里一转，忽然停在了某处。

　　他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并且这个人现在正煞白着脸望着他。

　　林诗音应是少数将这场处刑从头看到尾的人，她眼见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死去，不过顷刻间所见所闻一片血腥。

　　魂灵和身体在这时似乎分成了两半，身体在注视着这前所未见的场面，而魂灵却始终望着监斩台上的官员，试图寻找某种不知名的破绽。

　　林诗音跟着林雪卿回了家。

　　这两个自幼相依为命的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分明离的很近，却又相隔。

　　当夜，林诗音做了一个噩梦。

　　她没梦见刑场和那些死人，而是久违的又梦见了父母，梦见了当年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