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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永远的帝国之鹰 ...

  •   01儿时
      我叫路德维希·瓦尔登·冯·卡金汉,是战斗机第Ⅹ大队联队的一名飞行老人。是的,在战斗机组里只要你能活过一场空战,你就是名副其实的“老人”了。
      然而空军的生还状况却是令人担忧,很多优秀的士兵从第一次执行飞行任务开始,就注定永远不会再飞回来。
      ……
      我是一名幸运儿。从我的名字可以看出来,我还是一名贵族,只有“路德维希”才是属于我的名字。我属于冯·卡金汉家族和冯·瓦尔登家族,其次属于敬爱的外祖父,最后才属于自己。
      我的童年很简单,不是独自一个人玩耍,就是追在大哥海因里希的屁股后面被他玩耍。
      我与大哥只相差三岁,在小艾德出生之前,在父亲还没有把我们接去柏林之前,我和妈妈还有海因茨曾享受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
      我对慕尼黑的记忆少之又少,却对海因茨的记忆十分丰富。童年时期,他是我追逐的一束光。
      哥哥的音乐天赋极高,一首曲子妈妈只需要弹奏一两次他就能记住音律基调,按自己的理解进行演奏。
      在慕尼黑的那些日子里,我的每一天几乎会被音乐充实。周一周二是巴赫和贝多芬;周三周四是理查·施特劳斯或勃拉姆斯;周五周六要么是贾科莫·梅耶贝尔,要么是门德尔松。
      当然,这些大师人物的乐曲都是由妈妈弹奏。偶尔她会抱着无聊的我在钢琴旁教授基础曲谱,或是在喝下午茶的时候督促哥哥学习各种乐器。
      周日往往是海因茨的快乐时光,因为妈妈会外出做家教,而我们则可以趁此机会在小院里拿着小木棍,学起骑士击剑的样子。
      哥哥会教我玩击剑,这是他从卡尔叔叔那里学来的。然而更多时候,是他拿着小木棍追着我打。
      可疼了呢!
      小时候我以为这只是海因茨和我在打闹,男孩子们的玩耍往往很调皮。但后来才发现原来是故意的,因为他不喜欢我,也憎恶妈妈嫁给父亲。
      他总是会扬起一脸忧郁的讥讽,却又笑着对我说:“路德,我真的是多余的呢。”
      我隐约知道了什么,但又懵懵懂懂。
      年幼无知的我本以为我们的生活是幸福快乐的,妈妈、海因茨和我——我们三个安安静静地生活在慕尼黑。没有父亲的存在也没关系,在我幼时的记忆里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小小的我在妈妈和哥哥的刻意保护下,并没有意识到战后世界的残忍。事实上,在他们处于饥饿时只有我的肚子是圆滚滚的。
      海因茨无数次看着我欲言又止,咬牙切齿的样子也让我深感害怕。幸好,妈妈总能在他露出一副想打我屁股的表情的时候出现,并大声斥责:
      “作为兄长,你要爱护自己的兄弟!”
      我躲在妈妈的身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他。
      哥哥熟练地换上微笑,对我威胁:“对不起,路德。”
      我浑身发冷,既害怕又委屈,摸着自己吃饱饱的肚子伤心得要命,并不知道海因茨为什么要欺负自己。
      后来,当我再长大一些的时候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活在虚假的幸福里。
      妈妈只有周日出去当家教,是因为她接了一份一周工作六天的犹太富人女佣的工作。而我见到海因茨在练习音乐,也只是因为犹太富人想拥有一名会音乐的贵族男孩充当门面,好让他在宴会时能出风头。
      妈妈极力掩饰着家里的落迫,哥哥也在尽力为她分忧。只有年幼的我不知道世界冷暖,安心而又自私地待在他们制造的幸福里。
      ·
      我一直崇拜着、敬重着海因茨,不光是他努力承担起家庭责任的原因,还因为他足够优秀、有勇气。哥哥教会了我什么是“骑士精神”,也让我见到了真正的反抗。
      很少有人会公开和家族唱反调,而海因茨不但唱出了任性,还像鸟儿一样拥有了自由飞翔的天空。
      外祖父常常对我说,他是一个叛逆之徒,而家族的一切无论是父亲的还是外祖父自己的决计不会交给他。因为在所有人看来海因茨算不上是贵族,他只能是个放荡的公子哥,低贱的“暴发户”而已。
      他们把一切的责任和期待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并且加重着对海因茨的冷漠与忽视。
      被重视的感觉自然美妙,犹如舞台上所有的聚光灯打在身上,而台下是千千万万的注视,在某一刻我产生了自己仿佛拥有整个世界的错觉。
      .
      02成长
      我仍旧记得小时候在教授我骑士精神时,海因茨一脸严肃认真地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时我一脸茫然,却依旧记住了这句话。我问哥哥这句话是谁说的,他回答:“是爸爸日记上写的!”
      我又问“爸爸”是谁,他说:“爸爸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英雄。”
      大概是回柏林上小学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我们的父亲并不是同一个人。海因茨的父亲是施特恩,一个平民机械师;而我的父亲是冯·卡金汉,一位国防军军官。
      所以,他们才会肆无忌惮嘲笑海因茨是“野种”,对我则是毕恭毕敬——毕竟我是外祖父亲口承认的继承人,也是父亲极力培养的孩子。而海因茨除了妈妈的爱,一无所有。
      作为一名高雅的贵族,我曾冷眼旁观过外祖父对海因茨的不待见。并非是我不敢去反抗去保护这个“平民哥哥”,而是不想。我起了一点点恶趣味,我想看看自己的哥哥能不能逃跑。
      ·
      在父亲的培养下,我渐渐对军队和飞机产生了兴趣。
      贵族们大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社交圈,这个圈子十分排外,但对于冯·瓦尔登家族与父亲财产继承人的我而言却特别容易融入。反观之我的哥哥海因茨就可怜了,除了冯·戈托尔普家的奥古斯丁外,没有一个贵公子、贵小姐愿意接近他。
      尽管,他极其富有音乐天份,举止优雅,长相英俊,但人们总说他是个“破坏分子”。
      因为面子以及莫名其妙的羞耻,在外边我总会不自觉疏远海因茨。我尽力掩饰自己对于拥有一位平民哥哥所产生的过于掉价的嫌弃,以恰到好处的方式开始用主人的姿态对哥哥施舍“怜悯”。但他总能把我看穿,并且毫不留情嘲讽我。
      海因茨说:“亲爱的弟弟,要么你装得再认真些,要么就别露出那可恶的嘴脸。”
      我很生气,大家都说父亲给予了海因茨一切,让他也能拥有享受贵族教育的机会已经是对他的恩赐了。那为什么他不感恩戴德,反而要一脸唾弃?
      我想不明白,因为在此之前除了海因茨,没有人认真教我什么是“责任”,直到初中二年级的那一年……
      噩梦降临在我初二那年——母亲病逝,小艾德被寄养到外祖父家里,而海因茨则因为过于悲伤开始自我放逐,自暴自弃。
      母亲的离开让我伤心,但受到父亲刻意培养的军人的意志却不允许我表露一丝哀痛。我只能尽力伪装坚强承担起继承者的责任,负责了母亲的葬礼。
      我依旧记得海因茨离开的那天晚上,他身穿一身黑色的西装,手中握有一根带刺的玫瑰。
      他将玫瑰递给我,绿刺带血,看着令人心疼。我问他要去哪里,他歪歪头露出孩子的天真对我道:“去哪里都行。”
      “你要抛弃我和小艾德了吗?”我劝拦他,心里害怕极了。
      “继父和外祖父会照顾好你们的。”他微微一笑,蓝眼睛里满是悲哀,“路德,你足够冷漠,也善于伪装情感,确实是不错的继承人。但是,你要一直伪装下去,学会克制冲动……”
      “您在责怪我?”
      “并不是。”
      “我一直很崇拜很敬重你!”
      “我知道,一直都很清楚。”
      “……”
      我气愤,我羞愧,原来我的所作所为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我感觉到自己被戏耍了!
      于是我恼羞成怒,像小丑一样撕烂绅士风度吼他:“海因茨,你要抛弃我了!”
      他平静以对:“所以路德维希,你要好好承担责任。妈妈喜欢玫瑰,以前爸爸总是会送她自己亲手种植的玫瑰。”
      我知道他指的是施特恩先生,而不是我的父亲。
      “那么,拜托你啦!”
      海因茨果然是任性的一个人。那夜之后他留下一枝玫瑰,便消失无踪。
      后来奥古斯丁来找过我,向我寻问哥哥的踪迹。他咬牙切齿道:“海因茨居然骗了我,还去摘了我辛苦培养的玫瑰!这是我要送给情人的礼物!”
      嗯……果然是哥哥的风格,一惯喜欢给人“意外惊喜”。
      我维持贵族的优雅与严肃回答:“哥哥他离开了。”
      至于去了哪里我始终没问,也无心去寻找他。而我尊敬的外祖父……甚至还不知道海因茨出走的事,哪怕时间过了大半年。
      ·
      03飞空
      由于从小展现出对天空与战机的向往,高中毕业后我被送至柏林军事学院学习,并加入飞行训练的队伍,选择成为一名空军。
      很高兴我拥有对天空飞行的天赋,无论是军事理论还是飞行实践,我的成绩在班里都是名列前茅。
      优异的成绩让我肆无忌惮起来,暂时脱离了外祖父和父亲的严厉教育后我开始放飞自我。
      海因茨曾评价过我,他说我并不是一个看上去表里如一的人,一旦束缚暂时解除,我会是一个比他更疯狂的人。
      之前我一直质疑哥哥评价的真实性,但是当我面对教官甩过来的长长的一卷违纪记录时,我第一时间认同了兄长的话。
      我的“丰功伟绩”数不胜数:
      夜不归宿、酒后驾驶,在团队训练中擅离编队,在未经任何沟通的情况下独自在一边搞特技表演……哦对了,最出格的时候是某一次在从马格德堡飞往布伦瑞克的单飞训练中因为迷路,我将飞机停在了高速公路上导致了交通瘫痪——当然也正因如此,我意外结识了来自法国的留学生丽莉,并成为她的情人。
      父亲对我前后大反差感到十分不解并且极其愤怒,我则表现得无关痛痒。
      或许是出于放纵,又或许是在模仿海因茨,总之我一度险些因为违规违纪而被告上军事法庭。好在父亲并没有放弃我,除了一些诸如停飞、禁闭和延缓晋升的处分以外,我并没有受到更多的惩罚。
      空战天赋也为我挡下了许多麻烦,那些将许多从小立志蓝天的准飞行员们最终拒之门外的难题我都能轻松应付,就连许多老手都很难掌握的飞行技巧我也可以迅速掌握。
      几经周折之下,1940年我终于在LG-2教导联队的麾下于不列颠之战中亮了像。
      8月24日,在英国肯特郡上空,我迎接了自己的第一场空战。但由于擅离职守违规操作和敌方战机决斗,长官伊勒菲尔德警告我如果再不遵守战术命令,将直接把我枪毙。
      无所谓无所谓,反正这只是个恐吓,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已经足以让我拥有自由飞空的“特权”。
      在第五次击坠之后,我成为了正式的王牌,享受着战斗英雄的荣耀。
      尽管战友们对我的“英勇”已经是怨声载道,但幸运女神眷顾,死亡一次次与我擦肩而过。
      10月初,我被调往北非参与作战,炎热的沙漠天空成为了我自由遨翔的战场。
      起初由于不太适应北非战场,我经常在自以为“狼入羊群”之后被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打个灰头土脸。好在新战术完善之后,呆板的环阵终于成为我的绝佳猎场。
      我以扎实的基础在极限G力影响下精确操纵战机,并准确射击目标。乍一看近乎蛮干,但对我来说却是一场轻松的死亡特技表演。因为我总能够凭借经验和超人般的空间敏感性在环阵中找到那些纤细如发的“安全区”,并以此作为保命手段。
      从入行到参与北非战斗,我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空军元帅凯塞林亲自授勋金质德意志十字勋章的那一天,这是对我的肯定,也洗刷了我过去难看的黑历史。
      外祖父和父亲写信对我表示赞扬,而我则向东线的海因茨写了一封信以此炫耀。事实上,我渴望哥哥能回信并对我表示祝贺,但是他十分吝啬于写信给我,哪怕只回一个字。
      从军校到战场,我给海因茨写的信比给丽莉写的信还要多。可他却是个无情的人,铁了心要和家里断绝往来。
      我一度怨恨过他,但奥古斯丁却解释,哥哥不回信只是因为不想让我生活在他的影子之下。
      奥古斯丁说:“海因茨曾在给我的回信里表达了对你的无奈。他说:【‘我对于路德的成长起了一个坏作用。因为童年记忆那孩子一直很尊敬我,所以在为人处世以及性格方面,他一直不自觉地模仿着我。这也是我要离开的一个原因。而且,我也很讨厌像自己的人……’】。”
      哥哥依旧把我看得很清楚,他的话总是直白且伤人。
      ·
      1942年2月22日,凯塞林元帅为我颁发了骑士勋章。
      卓越的战绩与随之而来的荣耀终于为我敲开了晋升的大门。5月1日,我得偿所愿晋升为中尉,任第一大队中队长。
      6月,因为战绩达到75胜,我登上了国防军战况公报,成为帝国宣传机器的新宠儿。元帅先生再次亲临北非,当着全军的面宣布我已荣获得橡叶骑士勋章。
      6月末,再次收获双剑骑士勋章。随后我返回柏林接受嘉奖,享受人民狂热的追捧以及民族英雄的荣耀,并有幸与元首共进午餐。
      国防部部长戈培尔对我这个英雄的宣传力度极大。出于宣传需要,我开始辗转在工厂、学校、军营以及各种各样的庆典仪式上,一时间风光无限。
      如日中天的声望也让我成为了纳粹高层聚会的常客,凭借着俊朗的外表和天生的风度,我在这些社交场合中如鱼得水。
      父亲对小艾德说我是小家伙的榜样,没想到小鬼头却哼唧道:“我还是比较喜欢海因茨!”
      呃……好吧。说实话,尽管风光无限,可我依旧怀念儿时和海因茨在一起的时光。我们一起玩击剑,一起学习骑士精神。我追着他跑,像在追逐一束光。
      说到骑士精神,我有一点不太认同哥哥——他厌恶犹太人。
      我认为这并非是一个绅士应该有的意识,但海因茨始终觉得犹太人是帝国的毒瘤。
      【我们的国家已经不再是一个有道德的正义国家,而我们迟早都要为此付出代价】——可惜哥哥始终不明白,也不肯去想明白。
      大概……这对于他而言过于残忍了,而从小生活在幸福里的我却是无法体会到他的厌恶。
      ·
      休假结束后,9月,我再次开启了北非的飞行作战任务。
      战斗变得愈发激烈,战绩水涨船高,但是连日的酣战也让我变得身心俱疲。
      队友们陆续在战斗中失去生命,而我也开始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进行着一场多么残酷的游戏。
      激战还在继续,到了26日的时候我已经到达了坚持的极限。但我还不能休息,因为飞行大队中能飞空作战的队友已经不多了,而我因为身负荣誉,所以责任也重。
      我开始明白了小时候海因茨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我毫不犹豫拒绝了长官回国休养的建议,留在北非继续和英国佬死拼硬干。哪怕陨落,我也不会弃战友而去!
      在开始又一次飞空之前,奥古斯丁找到我并问,有没有什么想对海因茨说的话。
      我歪脑袋思考自己想说什么,又或者能说什么。只可惜绞尽脑汁,也憋不出一句话。
      “我想,等我圣诞节回国,再好好和哥哥面对面交流一次。”我摇头,虚虚笑道。
      奥古斯丁神色复杂,“好吧。”他拍拍我的肩,“祝你好运,路德维希。”
      “幸运女神眷顾!”
      我敞开胸膛拥抱蓝天,咧嘴大笑。等战事稍缓,圣诞节的时候我便回国。而现在,我必须专注于战场。
      我渴望着也期待着再次见到哥哥,并与他拥抱。我想为自己的年少无知而道歉,哪怕他再次毒舌地对我冷嘲热讽。
      不过现在都不是时候。因为,我即将上战场了。
      ·
      04空白
      1942年9月30日,路德维希·瓦尔登·冯·卡金汉的战机不幸被击中。由于迫降失败,死神最终将他带离了人间。
      死亡的前一秒,他还在想着圣诞节的回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永远的帝国之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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