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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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斌的脑子炸成了烟花，回想起上节课的“这么牛怎么不去理精班啊”，觉得脸“啪啪”地响。
他妈人家就是从理精班下来体验生活的。
其实邢老师看似只是说了一个商量的话。没有一个直接的问题，但仔细品品就会发现这句话所包含的要素和限制，一时半会儿根本答不完。
祝庭：要素过多。
问题角度极其刁钻，还点点致命。邢老师要是放在娱乐圈就是那种爆顶级黑料，最拉粉丝仇恨的娱乐周报来无良记者。
好在祝庭倒也不避讳，无奈地笑了笑，“老师，我倒是想回答，但您是想让我先回答哪个啊？”
邢桐其实和教导主任有不小的交情，不然也不会把祝庭分到四班了。大体情况她也是知道一些的，就是想看看是怎样的学生能让那个老古板让步，为他破例跳级到高二。
“那就先说说你和贺夕年是怎么了啊，你们什么关系？开学第一天玩这么大？”邢桐不走寻常路，偏偏不沿着刚刚的问题问，笑眯眯地看着祝庭，一脸慈祥，问出了一个“核弹级”的问题。
门外偷看的尤斌已经惊呆了，这个老师可是学校出了名的严厉，对祝庭怎么就这样了呢？更何况那家伙刚翘了一天半的课！
做人能不能别那么双标！尤斌内心暴龙咆哮。
其实是有原因的，一些是因为伍主任，一些是因为贺夕年。
她和伍主任的交情有多深先不说，贺夕年可是她上一年带的最得意的学生，虽然天赋不算拔尖，成绩也不是最顶尖的，但人家肯学，虚心好问，又很会说漂亮话，自然是讨老师喜欢的。
而她的得意门生和一个成绩好却硬是要“自毁前程”般跳级来“放牛班”的富二代的“开学奇遇记”有一堆奇奇怪怪的版本，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的，连老师也差不多都有所耳闻。
祝庭早在心中打下了腹稿，本来打算忽悠带蒙骗，稍微加“一点”奇幻色彩来蒙混过关，还真没想到这个，一下子被问住了。
“那个……”祝庭迟疑了一瞬，不要脸地把自己和贺夕年的关系“稍微”拉进了一点，然后面不改色地慢悠悠地回答道：“那个啊……您说学长啊。我们私底下有些交情，是朋友”祝庭又强调似的补充了一句，“很好的那种。”
门口的尤斌当场石更了。你说什么？贺谁？私底下的交情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奇怪要叫他学长啊！你他妈不是现在也是高二的吗？
尤斌石化了。想到刚刚吓死了个人的祝庭背地里乖巧地叫“恒兴男神”学长，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违和感太强了吧！他妈教室里和办公室里的是同一个人吗！
尤斌觉得，这件事实在不能细想，不然心脏会承受不住。
“我会被灭口吗，我还想活！”尤斌内心崩泪，我活好好的就该回教室蹲在这听什么听呐！
邢老师也很惊讶，贺夕年不像是个自来熟的人，也不太可能和才认识一天的新生这么，这么地“亲密”？
“咳咳，行，行吧。说正事先，我也要做你的学情资料给上头交差呢。基本资料情况还是要了解的。你能说的就说。”邢老师正色。
祝庭也相当配合，问什么答什么。
八月三十号开学前一天，高一新生提前开学准备军训。
晚自习时间，高一教学楼。
班主任纯看着上头发下来的通知叭叭叭了一堆明天军训的事，一堆像是准备幼儿园秋游的所谓“精英班尖子”吵吵闹闹，老师管也不管，不闻不问地生硬传达上头通知，只管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走，随便他们闹，有工资拿就是了。
祝庭面无表情带着耳机看着这场闹剧，兴味阑珊。嬉笑声和不情愿的管教声仍然透过耳机缝隙传进耳，与耳机里正播放的日文歌混作一团。
他摘了耳机，更加嘈杂的噪声刺得耳膜生疼。祝庭站起身，径直从后门出了教室。一心敷衍的班主任也不管，所以走得异常顺利。
嘈杂声被甩在背后，祝庭冷着脸经过一个个班级。
突然手机响起了来电提示，突兀地在走廊上回荡，祝庭干脆利落地拿出手机调成振动，看了眼来电人。陆冯彬。
祝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瞬不明烦躁的光芒。
他快步走下楼，犹豫了半天，最后在空旷的操场接了电话。
“有事？我记得我说过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是来找骂的？”祝庭的拇指悬在“挂断”键上，随时准备挂断。
“别挂啊，小祝。”电话对面的男声听起来温文尔雅，让人十分有好感。
但祝庭想到他干得那些混账事只能感到恶心。
“你是要钱？多少。”祝庭一句话也不想多说，马上就要挂断电话转钱。
对面的男人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仍然很温和，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
“五十万。”对面狮子大开口，还挺有理有据。“我要创业，五十万作创业资金不多吧。”
祝庭神色一变，冷笑，“陆冯彬，我妈之前给你的钱有多少，五十万有了吧，钱呢？”
对面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语气温和但态度让人不容置疑，“祝庭，你就是这么跟你爸说话的？你妈妈是我的妻子，合法伴侣。这个家的钱可是我和你妈妈的共，同，财，产。”
“那我求求你赶紧让我成为单亲家庭的人格缺陷反社会。”祝庭漫不经心地熟练回应。
这个笑话已经上演了整整模式三年了，还是一样的让人发笑。
对面像是僵了一瞬，但声音依旧温和。在旁人看来，像是一个温和的父亲好声好气地哄无理取闹的儿子。“祝庭，我是为了你们好。即使我对不起你妈，但我不也在为你们着想吗?即使你不领情，但你也要想着你妹妹，是不是？”
祝庭平生最厌恶陆冯斌这副嘴脸语气，让不明经过的人下意识觉得他占理，浑身不甘无处发泄，一拳最后只能打在棉花上。
“你他妈还有脸提？你那女儿还是我妈在养，你管过她吗？你就是拿准了我妈不会迁怒无辜的人。你可记好了，她们可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祝庭咬牙切齿，拼命压抑着情绪，让自己听起来很镇定，避免落了下风。
对方听到最后一句像是被按了开关，温文尔雅的面具被揭开，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知道！”但仍然色厉内荏，认定了祝庭是在诈他：“你！你这是污蔑！”
“我是不是污蔑你自然清楚。 ”祝庭挂了电话，觉得很没意思。苦涩漫上喉咙，却什么也哭不出来。
祝庭在微信点开沉最底下的那个联系人，沉思片刻，转了五万过去。
“希望他别再来找骂了。”祝庭揉揉眉心叹了口气，平复了情绪。
已经出来了半小时了，祝庭含着一块芒果味的糖，漫无目的的转着，最后在高二的教学楼下停住了。
“今天的糖怎么这么苦。”像是过期了一样，正如那段不可告人的关系。
“已经回不去了。”祝庭猛地意识到。
教学楼每一个班灯火通明，祝庭凭着高一精英班的地理位置找到了高二理精班。
明明一个人都看不到，但祝庭还是盯着理精班出了神。
“贺学长就在这个班。”祝庭没头绪地乱想，口嫌体正直地在心里称呼贺夕年“学长”。
祝庭想了很多，最后回过神来，做了一个荒唐的决定。轻车熟路地绕过教学区，停在了政教处门口，跟回自己家似的敷衍地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他是来找负责教学德育汇总的政教处主任——伍叶的。
伍主任闻声抬起了头，看着祝庭发愣了几秒，皱了皱眉，并不意外：“你怎么来了？翘晚自习？”
“伍主任，我有正事要跟您说，打扰一下，抱歉。”祝庭一脸漠然。毕竟他现在也笑不出来。
伍主任看到这个样子的祝庭挑了挑眉：“现在长大就这么正经了。”随后又板起了脸，“你别以为我不敢骂你，祝庭。说吧，有什么正事。”
祝庭的妈妈和伍主任是高中同学，在祝庭初一初二的那段时间，祝庭几乎天天带着妹妹跟着伍叶住学校宿舍，祝庭也算是她带大的，跟她非常亲。
祝庭要不废话，单刀直入：“我想跳级。”
伍主任坐在办公椅上，透过热茶的雾气看着面前清俊挺拔严肃的少年慢慢和记忆中那个遇事慌乱无助的小孩重合，但又好像若判两人。她抿了抿唇：“不要跟我扯成绩，我知道你成绩是够硬的，条件没问题。我需要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以她对祝庭的了解，祝庭不会做这么冲动的决定，他一定有他充分的理由。
祝庭怔怔地望着他，突然缓和了语气：“有很多原因，班级，时间等等。但您是知道的，伍姨。”祝庭顿了一秒，想到贺夕年晃了神“我想早点独立，他太了解我妈的弱点了。每一秒都可能成为变数。我等不了了。陆冯彬他……。”
“我知道，他的确不是人。”伍叶听到祝庭说他妈妈时怔了怔，但还是严肃地打断。“那你想过高一跳高二后各方面的困难吗？恒兴之所以不开放这一阶段的跳级手续是有道理的。高一下学期有预分文理班。你现在跳级就是在逼自己现在做选择，你能确定你想好了吗？”伍叶平静地叙述，“你得为自己想想。那种人他不配让你毁了你一辈子。”
伍叶停顿了片刻，最后还是念出了那个名字，“——祝芸她也不会希望你这么干的。你跟她说了吗？”
祝庭深吸一口气，他不清楚当年她们的事。祝庭勉强笑了。“还没有。我不会的，伍姨。我确——”
“先不用回答我，我知道劝不动你。说点要紧的，你学文还是学理。”伍主任定定地看着祝庭，“你自己决定。”最后一句话咬的很重。
毕竟祝庭是个有自己思想活生生的人。建议归建议，她不应该过多干预。
伍叶是知道祝芸的想法的——学文。明白她是希望祝庭可以活得轻松一些，从心所欲地选择自己所爱的。
——而不是像当年那样。
她不希望祝庭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虽然祝庭强行加入了那些破事儿中，但他的确不应该被老一辈的纠葛所困。
所以祝庭也不意外地逆反回答道：“学理。”
伍主任早就料到了，“那是选地理还是——”
“全理。”祝庭要活生生把伍叶气死。
伍叶头疼地扶额：“手续我会帮你办，先去全理科四班试试水。一个月后用月考成绩说话，按成绩选班。赶紧回班，我先在你的德育分上扣上几分。翘了晚自习来政教处自首呢。”伍主任正沉浸在“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加班的悲伤，摆摆手，表示不想再看到祝庭这个小兔崽子。
祝庭笑了，像小时候一样回头摆摆手：“谢谢伍主任！”
伍叶送走了那尊“大神”，看着他别扭的动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小崽子，还是以前那样。”
“但其实也变了。”这是伍叶没说出来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