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机械厂当卷王》以诗为马

42、第 42 章

　　“轴承？”另一个外国客商穆勒女士的兴趣也被勾了起来，“太好了！我们正在寻找一些可靠的轴承供应商！”

　　接下来的发展，让春风厂的所有人都如同做梦一样。

　　赵之凝用她那磕磕绊绊的“塑料”德语，配合着实物、图纸和肢体语言，竟然硬生生地和两位西德客商交流了起来。

　　当翻译想用英语插话时，西德客商反而微笑着表示和赵之凝沟通更顺畅，因为相比起英语系学生，赵之凝对轴承相关的技术词汇显然更加熟悉。

　　赵之凝成了绝对的主角，当得知对方对于轴承的特殊要求后，她介绍了他们展台上那款收割机专用轴承如何满足甚至超越了他们的需求。

　　穆勒女士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她对春风厂提供的各项技术数据表示惊讶，尤其是听到报价之后。

　　“你们的数据的确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甚至不逊于一些欧洲供应商，但是……”穆勒女士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个价格有些出乎意料，我们不得不对你们大规模生产时的质量稳定性和一致性提出疑问，你们如何保证每一批产品都能达到演示样品和资料上的水准呢？”

　　其他人都听不懂她说什么，但是看到她严肃的表情，都下意识紧张地看向赵之凝。

　　赵之凝没有被问住，坦然回应：“我们的价格优势并非来自偷工减料，而是来自于优化的生产管理、较低的综合成本和我们工人极高的责任心和手艺。”

　　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在跟周厂长简单沟通后，她甚至作出了一个大胆的邀请：“我们非常欢迎您订购样品进行全方位的测试，或者……您可以亲自到我们的工厂进行实地考察，亲眼见证我们的生产流程。”

　　这份坦诚、自信和开放的态度，彻底打动了穆勒女士。

　　事实上，在来到华国之前，穆勒女士对这个国家的工业水平并不看好。

　　它刚刚敞开国门，很多领域已落后于世界，公司本来只是想来探探路，考察一下当地市场。没想到，对方提供的技术数据远超他们想象，倘若没有夸大其词，的确值得一试。

　　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工，面对她这样的外国客商依然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实在是难得一见。

　　既然公司要尝试华国的轴承产品，对方开价又不高，她何不做个顺水人情，给这个大胆的女工一次机会呢？

　　她脸上的严肃化为了赞赏的笑容，伸出了手：“我们对这款轴承很感兴趣，我们愿意先签订一份样品订单进行测试。如果测试结果令人满意，我们非常希望有机会能访问你们的工厂，深入探讨长期合作的可能。”

　　赵之凝握住对方的手：“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我们会证明，您的选择不会错的！”

　　成功了！

　　春风厂不仅打破了僵局，吸引了客户，更直接拿到了西德客户的样品订单，未来还有长期合作的可能！

　　这意味着，春风厂的轴承有可能真正打入国际市场！

　　这次都不用翻译，周厂长已经看懂了，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连声用刚刚学会的蹩脚德语说：“谢谢！谢谢！”

　　春风厂众人也激动得满脸红光，看着赵之凝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和自豪。

　　就连一机厂的众人都看傻了，他们这两天接的都是国内订单，没想到率先完成创汇任务的，竟然是昨天还无人问津的老对手！

　　*

　　春风厂与西德克鲁莫公司签下订单的消息，在乐州市代表团乃至整个安通省参展团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不仅仅是春风厂的胜利，更是乐州市乃至整个安通省工业战线的一次历史性突破！

　　安通省地处内陆，过去出口创汇主要依靠矿产原料、农副产品和手工艺品，工业制成品出口本就凤毛麟角，且多局限于东南亚、东欧等地区。

　　像西德这样的西方工业强国，尤其是以制造业严谨和高标准著称的客户，主动下单采购工业零部件，这在整个安通省的外贸史上都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尽管首批订单金额不大，仅限于几套用于测试的样品，但其象征意义和潜在机遇远远超过了订单本身。省机械工业厅带队的邓副厅长在得知消息后，都亲自来到了春风厂的展位前。

　　邓副厅长面带微笑，亲切地对周厂长说：“周厂长，你们春风厂这次可是立大功了！为我们安通省的工业品，特别是重型机械零部件，敲开了西方市场的大门！这是零的突破，意义重大，省里一定会大力支持你们后续的工作，也希望你们全力保证产品质量，争取日后进一步创汇！”

　　领导毫不吝啬地表扬着，随行的省报记者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新闻，“咔嚓咔嚓”地记录下这一幕。

　　周厂长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谢谢邓厅长！这都是我们厂应该做的，我们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和客户的信任！”

　　与春风厂这边的春风无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的一机厂展位。

　　虽然他们的“蜻蜓牌”缝纫机依然热销，订单簿也记得满满当当，但在“开创省内工业品出口德国先河”的巨大光环下，这些内销成绩就显得有点黯然失色了。

　　张厂长看着隔壁被领导、记者和围观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场面，再看看自家依然热闹的展位，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喜的是缝纫机销路好，厂里生产运营就有底气；忧的是没能把握住国际展会的机遇，为自己的政绩添上一笔。

　　安通省其他参展团队则很快看到了春风厂参展模式的优势，不管产品合不合适，有没有条件，许多厂干脆有样学样，纷纷搞起了现场展示，试图复制春风厂的创汇奇迹。

　　于是，安通省的一连串展区很快出现了一副热闹非凡又略显滑稽的景象：有的厂子把小型冲床搬来了，哐哐哐地现场冲压垫片；有的厂子摆开了钳工工作台，各种工具齐上阵，展示手工技艺；生产标准件螺丝螺母的厂家，也让工人打起了螺丝；就连一机厂也不甘示弱，现场用缝纫机做起了衣服，还按着《大众电影》上最流行的款式来做……

　　一时间，展区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型车间，热闹是热闹了，却也显得有些混乱。先别管能不能拉到订单，反正吸引了不少猎奇的目光，整体人气确实比之前旺了不少。

　　赵之凝更是成为了抢手的“香饽饽”。她不仅会说德国话，还能跟那些挑剔的西德工程师、采购商聊技术，这在整个参展团队里都是独一份的！

　　据赵之凝说，她跟厂里一位曾经留学的叫秦维君的技术顾问简单学过，就为了看懂那些还没翻译过来的新期刊。至于为什么简单学过就能跟外国人聊技术，别问，那就是人家的语言天赋了。

　　很快，其他兄弟市、兄弟厂的代表就摸上门来了。

　　这个说：“周厂长，帮帮忙，我们那边来了个西德客商，对我们的齿轮很感兴趣，但沟通不清楚，能不能请小赵同志过去帮忙翻译一下？”

　　那个说：“老周，行个方便，我们就借小赵半个小时，完事马上送回来！我们那个液压阀，外国人问得细，我们翻译搞不定啊！”

　　周厂长一开始是坚决不干的，开玩笑，赵之凝现在是春风厂的“秘密武器”，哪能轻易借出去？万一被别的厂挖了墙角怎么办？

　　他打着哈哈：“哎呀，不好意思啊，我们自家这边也忙得很，小赵走不开，走不开啊！”

　　最后还是省机械工业厅的邓厅长发了话。领导看得远，他觉得赵之凝这种特殊人才，就应该为整个省的出口创汇大局服务。

　　他把周厂长叫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周厂长，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小赵有能力帮兄弟单位谈订单，这也是我们整个安通省的荣誉和收获嘛！

　　这样，我做个主，如果有确实需要德语技术沟通的重要洽谈，可以请她过去支援一下，但前提是必须保证她的休息，而且春风厂这边的正事绝不能耽误。”

　　有了领导定调，周厂长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

　　于是，在接下来的展览期间，赵之凝更加忙碌了，常常是刚送走了春风厂自己的客户，就被其他厂的领导或者省厅工作人员“借”走，穿梭于各个展位之间，充当起临时技术翻译的角色。

　　虽然她的德语远非流利，但她总能抓住关键的技术要点，在磕磕绊绊中跟外国客商建立起沟通的桥梁。

　　在她的帮助下，安通省代表团竟然又接连谈成了好几桩小额出口订单！

　　虽然单子都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更重要的是积累了宝贵的国际贸易经验，为很多企业带来了一丝新的希望。

　　不过，在忙碌和荣誉面前，赵之凝依然保持着一份清醒和冷静。

　　利用短暂的休息间隙，她有意无意地流连于那些外国展商的展位，看到了令她震撼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