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月亮（无限）》Quote

6、第六章 狐狸新娘 我们真的是

　　在破庙里生了火，几个人围着取暖的时候，首户终于忍不住吐槽的欲望，开口道:“我们真的是无限流吗？”

　　无限流不应该第一个副本就紧张刺激，斗智斗勇，见仁见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随时面临死亡风险，到处充斥即死flag，大家都恨不得赶紧结束吗？

　　为什么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在庙里烤红薯？

　　弹幕机呢？直播呢？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连系统都很没有存在感。

　　首户看着那只鸽子，他新鲜出炉的被动告诉他这个好像载体，稍纵即逝的东西才是真系统，手环完全没有真系统那么高端。

　　但鸽子俨然诠释了“如何演好一只鸽子”的最高奥义，除开最开始的两句话，绝不对他们多半句嘴，这会儿和他对视，只是眨眨眼睛。

　　周昼自告奋勇要处理食材，已经麻利地把红薯从火里拨出来分到人手一个，没有人回答首户的自言自语，于是他只好拿了自己的一份，转去研究角落里默默滴着红水的同伴。

　　他转过去，阎理转过来。

　　随手把红薯分成小块塞进鸽子嘴里，也不管这种动物到底能不能接受这种食材，他一口鸽子一口，很淡定地吃着。

　　“按理来说，”他说，“我们现在应该去旁边那口正在冒血水的井边上找线索，交了支线，然后做主线。”

　　首户面前的人体嘴角僵硬地勾起来，给了他一个厚重的脑瓜崩。

　　“但是，”阎理接着说，“这个流程卡住了。”

　　宋雅宁吹了吹红薯，小小的咬了一口，发现味道居然很不错，红薯很粉，又糯又甜。

　　她顺着话头接道:“所以……”

　　“所以我们也卡住了。”阎理说，“本来我们不能透露自己的工作内容，但是现在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们回去会给你们灌遗忘药水的。”

　　小破庙的外面下着红雨，淅沥的雨声融进噼啪的火堆里，形成一种宁静的氛围音。大家鸦雀无声地看着他。

　　“哦，不好意思。”他毫无诚意又像是破罐子破摔地说，“说漏嘴了，为了避免你们出去后还有记忆，要不趁现在给你们把药吃了吧。”

　　阎理真从储物格掏出来一瓶药，他毫无刚刚趴在井边嚷嚷这世界水不好喝的觉悟，又掏出一瓶瓶装矿泉水来，自然地递给了右手边第一位女性。

　　对方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接过，顿了顿，终究没忍住:“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不能一个人给一瓶水吗？”

　　所有人的目光于是又转向她。

　　“好吧，好吧。”阎理拍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收回来:“现在，基于我们首户同志的问题，以及我们的工作性质，我做以下三点阐述。

　　“第一，你们的运气本来很差，遇到了老玩家也不一定能通关的、异化程度严重超出预期的高异种值副本——哦，具体什么意思可以意会。但你们的运气又还行，遇到了我们，也就是你们常说的游戏管理员，GM。有我们在，你们的通过率会被维持在一个正常水准，甚至偏高。

　　“第二，这个副本本来的持续时间是三天，我们的任务是确保这三天内你们能活下相应的人数，但基于BOSS已经异化，无心与你们战斗，你们的主线任务注定无法完成，所以时间线到了第三天，主线任务会自动重启，你们会被困在一个循环里。

　　“第三，”他终于露出了些疲惫的表征，“我们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循环。”

　　……首户睁大了眼睛。

　　“GM也算游戏体验的一部分吗？”他问。

　　“为什么不算？”阎理反问，语气很平静，“VIP玩家甚至拥有专属客服。”

　　“所以你们是专属客服……”

　　“不是。”

　　“不是。”

　　阎理揉了揉额角，与他异口同声否认的周昼盯着地板:“我们只是普通的管理员。”

　　不再给玩家们带跑话题的机会，周昼打开自己的面板，展示出一件装备:

　　【名称: 猫崽的乳牙】

　　【类型: 消耗品】

　　【作用: 打开祭坛】

　　【使用方式: 被动消耗】

　　【备注: 猫崽的乳牙，似乎可以与其他物品组合成为某种钥匙；小心，有谁一直看着呢。】

　　阎理往自己兜里掏东西，抓出几把头发扔在地上，又表情平静地放下一个眼球，一只紧紧蜷着的小手。

　　“很过分。”他说，“过去几周目我都没忍住和这帮人打起来。”

　　他没再看地上的几样东西，绕着这土石结构的建筑转了一圈，用刀背敲碎了本来镀着残破金身的佛像。

　　周昼帮着他把里面埋着的一个罐子刨出来，两个人不算熟练地启开泥封，取出里面的东西，又把刚刚拼合而成的“钥匙”放进去。

　　“主线任务到这里过了一半，”周昼说，“本来应该是今晚举行祭祀，由村民完成这些，大家再按照线索搜集情况触发结局。”

　　他看着地上干净的，放进去其实也没多久的原本的“钥匙”，不自觉勾起嘴角:“可惜，在不知道多少个循环里，这一部分的内容早就完成了。”

　　……

　　某个周目。

　　在阎理终于厌倦了无成果的找寻之后，面色同样不虞的周昼拿起他们在不知哪个神龛里摸到的最后一块碎片，拼回了小猫身上。

　　这只野生的BOSS于是从被禁锢的状态里恢复过来，一双本该清澈的眼瞳充斥着不安、愤恨还有觉醒后幼兽般的警惕。

　　狐神祭的祭主，已然异化为一只妖异赤狐，拥有诡异能力的曾经的天真大小姐。

　　那些作恶的影子、释然的少女、被迫温柔的母亲、反抗到底的女性，都不是她。真正的“小猫”，或者说那个拥有过宠爱、曾经被捧在手心里的拥有自己名字的不知名的小女孩，其实从来没有走出过祭祀的圣堂；她只是在被关起来的时候太累了睡过去，终于也没有醒来。

　　这个副本，更像是她的一场梦。

　　她反抗，然后成功了。

　　然后新生的幼兽懵懂地眨眨眼睛，看见面前的两个人类同时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她十分熟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