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月亮（无限）》Quote

4、第四章 狐狸新娘 妖灯烧起来

　　听到动静，黑衣男人终于把视线从蚂蚁上移开。

　　他隔着公路遥遥望了向导一眼，很自觉地转身，分别拉开两辆车的车门，又坐到了前面一辆车的驾驶位上。

　　向导抬眼估了估天色，催促所有人把手珠串带在手上，才带头进了第二辆车。

　　首户在上车之前看了自己的队伍一眼，手环给予的团队栏信息里已经黑了四个名字。

　　山路颠簸，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有个姑娘看起来晕车晕得厉害，在向导再三坚持之下也只是获得了打开窗子的权利，好歹憋到下了车，在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里吐得腿都软了。

　　碎花裙子叫做宋雅宁的女孩就连同另外两个女孩轮流搀扶她，算上向导与黑衣男人总共十二人的队伍踩着林子里杂乱无章的小路往山里走。

　　盛夏燥热，虫鸣声聒噪得令人生厌，首户不知怎的成为了这个队伍的第三人，稍一抬头，就是向导与黑衣人奋力开路的背影。

　　他回忆起资料里对这个小山村的描述，感到了某种诡异的违和感。如果这确实只是一个少与外界交流的小地方，有车无路算不上反常；但这所谓的“路”是指可供通行的大路，不是给村民行走的小路。

　　就看这两人刀斧俱用的架势与小路上植被的茂盛程度，不说大半年的时间，起码也是一年乃至两年以上未曾有人踏足。再加上自从踏入山林便消失的手机信号，一个几乎与世隔绝而又没有基站的地方，要怎么与外界取得联系？

　　向导赶走了一条盘踞在灌木丛里的蛇类，抹着汗转头笑道：“老总们见笑了，我们这村子偏，出来一趟不容易。”

　　他把手里带了锈色的柴刀靠在棵金合欢上，找了个石头坐下来，又说：“真是累了，我们先休息一会，半小时后再出发吧。”

　　首户侧目望过去，就见向导的头上竟然跳出一个放大加粗的金色倒计时，下面还有行小字写着距离出发时间。

　　首户：……
　　首户：这时候你看起来倒还挺像一个游戏。

　　手环在这一刻震动起来，他低头去看，一小块光屏与手环屏幕呈九十度垂直，幽蓝色的背景上正一个一个吐着白色字幕：

　　【主线任务已触发：躲过雾中狐的进攻】

　　【主线任务已更新：等待指引者的到来】

　　【主线任务已更新：进入鬼狐村】

　　……

　　十二年前的时候，小猫还不叫小猫。

　　她饱读诗书，是某个大户人家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儿，做过最粗最累的活是亲自下手洗一件喜欢的衣裳。

　　但现在，每天早晨催促着她起床的是鸡圈里一声鸡啼、是千百件等着她去做的活。

　　小猫隔了两个山头把水挑回来存在缸里，若无其事松松胳膊，就去准备一家人、鸡、狗、猪晌午的饭食。

　　不像家里一日三餐，这里的一天不过巳时一顿酉时一顿，其余时间里倘若还有天光，都是要做些活计才能凑得温饱的。

　　小猫的女儿叫做猫崽，这时候听见小猫悄声叫她吃饭，也就悄悄从门缝里透出半个脑袋，一双漂亮的眼睛圆溜溜的。这小山村里女儿不受待见，多半吃不好也穿不暖，但也许是猫崽不知为什么青出于蓝胜于蓝，小小年纪就出落得像个美人胚子，她的那份饭食也被克扣，但终于比别的小女孩子多上一些。

　　小猫悄悄给女儿添上了伙食，带着深重的倦意又把这家人的饭菜端到桌上。老婆婆是早就死了的，家里的女丁算下来就她和猫崽两个，当然上不得桌，于是也乐得拢在一边，不去看令人生厌的嘴脸。

　　倘若平时，她拾掇了碗筷便可离席，去接着处理累归累，却可以不去仔细联想自身处境的活计；但也许是上天看不惯她小时候糟践粮食，这一天必定是个和往日不同的日子——

　　她名义上的丈夫看着她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么？”

　　小猫毛骨悚然地看着他。

　　男人冲着门外的女孩招招手：“猫崽，过来。”

　　常年被打，积威之下，女孩懵懂点头。

　　只有某种兽类的本能让小猫几乎跳起来，她冲上去抱住自己的女儿，不让猫崽再往男人的方向前进一步。

　　“你要干什么？”她问，“这可是你的种。”

　　男人在她警惕的目光里站起身，若无其事笑起来：“这么漂亮，大概不是我的种吧。”

　　他慢条斯理扳开了小猫护着女儿的手：“明天可是个好日子，这小崽子能被选上，是她的福气。”

　　……

　　半个小时能干什么？

　　对首户和他的小女朋友来说，的确只是暂时回复因高强度爬山而损失的体力的一段时间。

　　但对于阎理和周昼，就算有着系统的帮助，他们还是需要不停地观察周围，以期尽快锁定此次异常的源头。

　　简单地观察了一番空气墙后，周昼摇头：“不行，还是没到时候。”

　　他下意识去看自家副队，发现副队比自己面色还要凝重，便也跟着这人的视线往外看：阎理正默然盯着空气墙与树木与地面的交界，那里和着血色冒出一点黑雾。

　　系统赋予的视角让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载入了一段过场CG，小猫在一片漆黑里惶然地看向他们，嘴唇颤动。

　　“救——救——我——”

　　周昼一个字一个字认，带了点疑惑，“她就是boss？看上去战斗力不算高啊。”

　　小猫已经出了那片幽邃，山林寂静，一点光落在她混杂了血和泥的脸上，显得她面上本来重获新生似的笑容晦暗难明。

　　系统自动从背包里窜到阎理的手上，闻言，鸽子眼睛转过一层灰蒙蒙的光，活过来一样扑扇翅膀：“目前的话，不是。”

　　这羽毛光洁的鸟类落在突起的树桩上，指着一点不算显眼的血迹道：“不过，也还是快了。”

　　阎理没言声，视线掠过鸽子落在小猫身后的山洞里，在亮起来的火光里一点头：“妖灯烧起来了。”

　　妖异的焰流顺着他言语向外蒸腾，那点晃动的昏黄终于绕过小猫，扑到了阎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