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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她是她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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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含君一点都不相信这个学生会有多聪明,毕竟钱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对一个人的看法。
一进学生的房间,刘含君深刻地领会到什么叫富贵逼人。一个书房,差不多就是正常人家一套房这么大,成套的红木书桌家具,光可鉴人,房间内装有全现代化的空调一体化循环系统,哪怕外面再热,屋内的温度永远恒定在26摄氏度。
最让刘含君啧舌的,是墙壁上挂着的一副水墨山水画,近代画家黄委的真迹,在保利春拍场上起码能卖到3000万的高价。
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有钱人家出来的孩子。
所以第一次上课,丁淳儿就感受到了来自刘含君的压迫感。
丁淳儿主动提出要给她讲一下自己的薄弱点,被刘含君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冷漠道:“不用,我自己会判断。”
丁淳儿也没有强求,她相信一个王牌老师的水平。
随后刘含君发给她易、中、难三张卷子,让丁淳儿根据自己水平挑选作答,她再根据学生的答题情况制定教学方案。
丁淳儿也想要了解一下这个刘老师出题的水平,她从最简单的题目看起来,也不动笔,光看题。
一道题看个30秒,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刘含君不由摇头。
其他科目她不清楚,数学这一科,这学生是没救了。
“能做到哪一步就写到哪一步,全部放弃是一分都没有的。”刘含君声音冷冷地提醒。
丁淳儿恍若未闻,看到了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
是一道圆锥曲线的压轴题,一共分为三小题。
前两个小题她都没做,略加思索之后在旁边写了几个数字,直接跳到最后一道大题。
她这才开始动笔。
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三十分钟时间。
翻看教学资料的刘含君随意看了她一眼,以为是学生要面子,不好意思交白卷,随便瞎写,也不去管她。
定时闹钟铃响,她冷淡道:“放下吧。今天时间紧,我先讲第一套知识点。”
丁淳儿转着笔,闲闲道:“老师不阅卷吗?”
刘含君看着她。
这孩子长得确实漂亮,有钱人家的小孩养得好,营养足,整个人白里透红的,在家里应该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所以才有这么强的自尊心。
刘含君拿起最难的那张试卷,翻了两页,视线下移,这才看到了她做完的第三道题。刘含君也懒得看她过程,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三分之根号十三。
刘含君眼皮猛地一跳,第一反应是自己记错了,迅速翻找起来答案。
这三套题她自己也做过一遍。
跟她算出来的答案一模一样。
三分之根号十三。
三分之根号十三!
震惊刘含君的还在后面,等她翻过试卷,她才发现这个学生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做这道题,因为她写了三个解题步骤。
奥赛的题,她用了三种解题方法。
三种!
迎上刘含君难以置信的目光,丁淳儿一耸肩,笑容单纯无害:“昨天刚好复习了这个知识点,想检验下成果。”
“刘老师,现在有空先听一下我的薄弱点了吗?”
刘含君震撼地看着她,看着看着就笑了,笑容中有一种严师终于看到心仪弟子的欣慰。
“好的。”
家里那边,丁淳儿跟父母说自己在外面租房学习。只有星期天下午才回家,丁小芸才不信她会在外面租房用功读书。
饭桌上,江采萍一直不看好丁淳儿去复读,劝她:“你又不是读书的料,参加什么高考啊,让你爸爸在公司给你找一个安稳点的工作,混个几年,以后找个好一点的人嫁了。”
这还是一个母亲说出来的话。
自己女儿几斤几两江采萍心里有数,当年丁淳儿就读的高中就是江采萍工作的学校,以丁淳儿的成绩之所以能进去,全靠丁朝阳给他们学校捐了一栋科技楼。
丁淳儿的成绩让江采萍在学校丢尽了脸。自己好歹也是一个重点高中的班主任,结果女儿高考考了265分。
她可不想再丢一次脸了!
丁淳儿不听劝,江采萍的火也有点压不下去,筷子一摔,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任性?到头来丢脸的还是你爸爸跟我,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个分数,你爸爸头都抬不起来,出去谈生意都被人指指点点!我去学校上课都被人戳脊梁骨。”
如果是书里的丁淳儿,听到这种话一定会因为懦弱而放弃,就算有希望也不敢去尝试。
但她不是。
如今的丁淳儿更加坚定,这不仅仅是钱给的底气,而是她对未来之路更加清晰,她要站到最高的地方去,她要带着书里的遗憾,领略全新的风景。
丁淳儿轻描淡写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您死要面子活受罪,却要我为了你的面子放弃高考,您自己觉得,合适吗?”
江采萍被她说得无言,叹了口气:“妈妈不是不让你去考,但你也要自己看看你的成绩,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丁淳儿懒得跟她争:“您也别急,考不考得上也不差这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您想骂我也不迟。”
吃完晚饭,时颂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来接丁小芸出去约会。
丁小芸因为化妆耽搁了一会儿,让他在门口稍微等下。
吃完饭,丁淳儿先从家里出来。路边灯光昏暗,第一眼,时颂就鬼使神差地认出了她。
从前一直觉得丁淳儿跟丁小芸有三分相似,才把她当替身养在身边,但今天时颂突然发现,两人其实一点都不像,他竟然能一眼区分出两姐妹。
丁小芸美丽优雅,如空谷幽兰,美得高贵又精致,需要人精心呵护。
而丁淳儿,她不是花,哪怕喷了香水,从她身上散发出的也不是香气,简单一件蓝色衬衫,卡其色休闲裤,梳着简单的马尾,整个人像一株挺拔的青松,散发出一种更加冷冽的味道。
丁淳儿低头背着手机里的单词,没有注意到时颂。而时颂眼看着对方可能要撞上自己,瞬间回神,大抵这又是对方什么诡计,心中厌恶,连忙一个闪身,结果没想到脚底一滑,狠狠摔了一个狗吃屎。
他死要面子,摔成这样都不肯喊一声。
乌漆嘛黑的,丁淳儿哪看得到,径直从他身上踩了过去,还疑惑怎么脚底软软的,瞬间恶心起来……
这个触感,不会是踩到狗屎了吧?
这种时候千万别回头看,回头就是真狗屎,不回头还能骗骗自己,丁淳儿被恶心地头也不回、拔腿就走。
低声嘟囔了一句:“晦气。”
聪明女生从来不回头看狗屎。
时颂一直等丁淳儿走远了,才闷哼一声从地上爬起,捂着流血的鼻子一脸狼狈。丁小芸刚出门就看到他那个狼狈样,吓了一大跳:“我的天啊,你这是怎么了?”连忙把他扶了进去。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本来西装革履的时颂脸上赫然一个黑脚印,他脸色阴沉,强自按耐,没有发作。江采萍殷勤地拿来新毛巾给他擦,问他怎么回事。
时颂咬着牙说:“不小心,摔了。”
摔在鞋底了?
母女两人对视了一眼,识趣地没问细节。
擦完脸,时颂带着丁小芸出去逛街。车上丁小芸仿佛不经意地说起自己妹妹要高考的事,他不禁冷笑:“有时候我是真挺好奇,你父母都是高知,怎么会生下这种奇葩?”
丁小芸叹了口气:“我们也这么跟她说,但是她不听劝,非要试试,爸妈都没有办法。”
时颂冷冷吐出一句评价:“真是蠢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