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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蝴蝶县鬼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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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员外见风衍答不上来,开始捶地嚎啕大哭,拼命卖惨,“呜呜呜~我陈家做错了什么?好好的喜事,被一个女鬼搅得鸡犬不宁!我儿还被掳了去,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这喜事变丧事,确实很惨。刚才还叫板这要给一个交代的人,全都同情起陈员外,将责任推给办事不利。
“要我说,这件事就应该请苍穹山的仙师来解决,也不至于此。”
“说的是啊~这不是害人吗?”
大家愤怒的矛头慢慢转向了姬楠烟和风衍,这目光都开始变得不再友善了。
“这合欢宗前几年还行,但据说前宗主仙逝换了一个女子当宗主,就不太行了。”戴墨绿高帽的龙套男子撇嘴边说边摇头,一副看不起的表情。
旁边一歪瓜裂枣的男子嗤笑附和:“这正经女子谁会去合欢宗呀?”
大家看姬楠烟的眼神越来越猥琐,风衍愤怒蹙眉,一挥扇子,打出一记灵流,那个有着性别歧视的猥琐男子忽然感觉头顶一阵凉嗖嗖,一摸头,头上的帽子穿了一个大洞,瞬间就腿软了。
风衍将扇子收回,语气淡薄态度凌厉悠悠道:“我要是再听见你们诋毁合欢宗和我们宗主,我不确定下次还会不会打偏。”
姬楠烟看着风衍微微一怔。刚才嚼舌根的人止不住腿在发抖,就算知道修仙者不能对普通人滥杀无辜,但屠城坠入魔道的修仙者也不是没有。
虽然说门派受到的委托大多是消灭霍乱一方百姓的妖魔,但是,做成了还好,给宗派积攒声望。这要是做不好,一些愚民分分钟恩将仇报。
不过,修仙界一向靠实力说话。
“合欢宗言出必行,我姬楠烟定将陈长公子带回。”姬楠烟说完,脚底一踩赤色灵流,便御剑飞走了。
风衍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陈员外,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废这个劲帮这个老东西,但想要完成隐藏任务拿到奖励恐怕还是得亲自去找姚春儿,便也御剑追了上去。
姬楠烟和风衍都是没有剑的,但御剑飞行,其实无论随便什么东西只要能承受你的体重,就能靠灵力控制飞起来。
姬楠烟是用灵流凝成剑的形状,相对于控制一个实物,这种方法相对来说更消耗灵力。风衍刚才也没找到别的什么东西可以代替剑的,就踩着扇柄追上来。就是扇柄的截面实在太小,只能像空中踩钢丝那样展开两臂维持着身体平衡。
“宗主,你飞那么急,你知道去哪里找姚春儿?”
姬楠烟两指并在眼旁俯视下方头也不回道:“那姚春儿再次化作了厉鬼,她所藏身之地一定煞气极重。加上刚才她被我击伤,又带着个人,应该跑不远。”
风衍边鼓掌边道:“宗主果然英明!”
姬楠烟对风衍拍的马屁嗤之以鼻,继续寻找煞气最重的地方。
“宗主你的火凤凰坐骑呢?怎么不带出来?”
姬楠烟用看智障的眼神瞥了风衍一眼,“你是嫌目标太小,怕姚春儿发现不了?”
额……好像也对。
话音刚落,一阵劲风气流吹过,风衍站在扇柄上晃晃悠悠,“哇哇”叫嚷险些从扇柄摔下去,姬楠烟转身抓住风衍的手往回一拉,下一秒,风衍感觉嘴唇轻轻擦过了如凝脂的肌肤,一抬眼,两人四目相对,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心如小鹿乱撞,脑中瞬间响起“你和我的距离只差零点几毫米”“整个世界LOVE~LOVE~LOVE~”的旋律,一股莫名粉红色的气氛弥漫……
等一下!
不就不小心亲到了姬楠烟的脸颊?小鹿乱撞个屁啊喂?!
风衍脑子一片混乱,脑袋可以往后仰,尽量拉开距离,接着挠着头不知所措嘿嘿干笑道:“宗……宗主用什么保养的皮肤,改天也推荐给我试……”
“血~祭!”
这“试试”还没说完,姬楠烟便一挥鞭子“啪!”的一声,风衍像颗紫色的陨石,纵身坠入下方的密密森林。
这女人真的太暴力了!
小说里的她对待美男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该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风衍捂着脸上的鞭痕,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姬楠烟的后背。
刚才风衍被血祭击落的那处树林,正巧煞气弥漫,姬楠烟便跟着下来了。
这里正是距离蝴蝶县不到十里的一处山中树林。山中雾气弥漫,常年不见光,到处都是奇怪的鸟叫声,人烟罕至,总觉得阴森森的。
风衍觉得这一路太安静,便想着找点话题缓解气氛。“宗主,你相信陈员外所说的那些话吗?姚春儿的死,全是巧合?”
关于事件的正经话题,即使姬楠烟再不想理他,也还是会回答。
“真假掺半吧。”
姬楠烟头也不回的回到。
风衍快走两步跟上姬楠烟与她并排而走,又道:“可若是陈员外心中没鬼,为何要说谎?”
姬楠烟敛眸表示同意风衍的想法。
风衍立刻打开福尔摩斯的雷达,继续提出质疑:“虽说两个月前蝴蝶县关外每逢下雨便有女子的哭声,却并没有传出有人受伤。可为何陈员外夫妇第一次见到姚春儿就觉得她会要陈府上下的命?还有……”
“嘘。”
姬楠烟忽然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风衍闭了嘴,抬头往前望去,蒙蒙迷雾中,一片空地出现了一个十米巨坑,巨坑散发阵阵腐臭之气,苍蝇乱飞,黑气弥漫。低头望去,数百具尸体如同敝履被随意扔在坑里,有的已经化作白骨,有的面目全非,有的刚死不久,有的甚至可能还剩一口气……
这根本就是乱葬岗啊!
乱葬岗一般设在离村镇偏远的山中,平常鲜有人踏足。被扔在这里的要么是无依无靠穷苦流民,要么是横死街头无人认领的尸体,这里死气弥漫,怨气冲天。
风衍手持扇子掩口鼻,这里相比之前在天道秘境里只有白骨的万骨窟真是过犹不及。
“那是什么?”姬楠烟往前一指,在巨坑的西面一抹艳丽的红色格外显眼,像是人影,但山雾太浓,看不具体。
姬楠烟和风衍朝那抹艳红走去,逐渐看清那是一件华丽的喜服被山风吹得簌簌翻飞,而喜服之下是一张苍白到毫无生气半腐的脸!
这显然不是活人。
那具身着红色喜服的尸体脚尖离地,被挂在一根圆木桩上,面部支离破碎,一只眼珠子被乌鸦琢食过,空洞洞的眼眶里挤满了头皮发麻蠕动的蛆虫!
风衍眉眼一蹙,“这不是姚……”
“唰啪!”
还未将“姚春儿”三个字说出来,那具身着喜服的尸体已经被姬楠烟给扬飞了……
风衍呆若木鸡僵硬地缓缓转头,正想质问她知不知道死者为大,鞭尸折寿的道理,却看到姬楠烟已经隐去血祭并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心,全然一副刚处理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模样,感受到风衍看怪物的视线还不解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风衍拨浪鼓式摇了摇头,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指了指那具尸身被炸飞的方向,“你在这等我,我过去看看。”
刚才虽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从喜服上绣的凤凰图案和面部轮廓便能认出这就是姚春儿的尸身。可传言不是说姚春儿在大喜之日被闪电霹中全身焦黑吗?尸身已经被姚氏领了回去,为什么会出现在乱葬岗?
最显而易见的解释就是,那四名轿夫和媒人串通起来说了谎!
风衍走过去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姚春儿的尸身,虽然已经开始腐蚀,却又远比预想中两个月腐化程度低许多,除了一只眼睛没了,容貌却依然能分辨。
这僵尸片看多了都知道,人死后尸身不腐,不是冤屈就是尸变。
“这真的是姚春儿?”不知什么时候,姬楠烟还是跟了过来。站在风衍的身后,刻意将视线撇到一边。
风衍站起身点了点头,都见过姚春儿的魂魄,这不会错。
这时,山中刮起一阵狂风,林中树木被吹得吱吱做响,乱葬岗上空乌云密布,从黑漆漆的林间传来了悠悠歌声。
花瓣浴
点绛唇
对镜梳发髻~
一梳嫁个好郎君
二梳添子福满堂
三梳恩爱到白头~
炮声起
花轿来
凤冠又霞帔~
红红盖头盖~
待我见君郎~
……
歌声楚楚动听,明明是女子出嫁时喜悦的歌谣,却唱得期期艾艾,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十分阴森。
寻声而去,在一颗菩提树下坐着一名身着喜服的女子,怀里躺着一名同样身着喜服的男子,她一边轻轻哼着歌谣,一边用一把檀香木梳轻柔仔细地帮怀中的男子梳理发髻。
“你们来了。”
姬楠烟和风衍走近了几步,那女子便停下了歌谣,抬起头,莞尔一笑,“来得正好,我与逸郎正准备办喜宴,留下和大家一起喝杯喜酒吧。”
姚春儿怀里躺着的正是陈家长公子,脸上白得像鬼的妆容已经被擦掉了,虽然面色发黑透着一股死气,但也比那白得像鬼的死人妆要好看得多。
“大家?”
这词用在这里用显得有些诡异,风衍左右看看,在这里,恐怕除了他和姬楠烟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陈长公子恐怕是再也找不出第四个人了。
姚春儿小心翼翼将陈长公子轻轻放在地上,缓缓站起来面对着风衍和姬楠烟扬唇一笑,腥红的瞳孔苍白的脸,笑容让人发怵。捏着兰花指伸手向上一起,阴恻恻笑道:“我说的‘大家’不就在你们身后吗?”
“隆隆隆~”
晴空之下阵阵惊雷作响,幽浮在乱葬岗周围的煞气蠢蠢欲动,身后十米巨坑下传来异响,风衍和姬楠烟同时转身看去,数双惨白腐烂的手从巨坑中伸了上来,百具尸体就好像复活了一般,争先恐后地从深坑里爬出来!
有头顶一把斧头满脸是血翻着白眼的,有血肉模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的,有只剩骨架肋骨卡着一把匕首的,还有背部扎着七八支箭羽的。一时间,牛鬼蛇神全都一涌而出,但他们并不是来喝喜酒的,他们,是来喝鲜血的!
魂魄一旦被煞气侵蚀变成厉鬼,就会慢慢丧失理智,最后变成嗜血恶鬼。而尸体被煞气控制,就会变成见人就撕的丧尸,而且他们不会痛,不到粉身碎骨永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