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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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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
阳光普照大地。
床上的一人一鬼都醒了。
鬼魂毕篌野醒来后发现自己感受到了手脚,以为又上了太子殿下的身,正无语间却见他正脸贴着脸,以一种很暧昧的方式伏在李承乾身上,更加惊悚的是李承乾已经醒来,眼定定的看着他,一错不错。
“我Kao,哥们你别误会。”,毕篌野吓的爆了口粗,也不管李承乾听不听的懂,下意识就用普通话解释,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下来。可是李承乾却没有任何反应,一直保持刚才的姿势盯着上方发呆,就好像并不知道这间房子里多了一个非礼过他的鬼。
原来李承乾看不到自己。
一大早被个大男人贴脸杀的毕篌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有些虚幻,却好在是原装的。“我这是从玉里出来了?这才是个正经的鬼嘛,又夺舍又变玉,我心里负担很大的。”,然后看着自己幽幽冒着蓝光的魂魄嘴欠的吐槽:“原来除了蓝精灵,鬼魂也是蓝色的,真长见识。”
李承乾眉头不易察觉的一皱,复又恢复原样,然后不动声色的按照往常的习惯招呼内侍流川,梳洗穿衣。
被流川伺候着穿衣的李承乾神色凝重的思考,“刚刚听到有人在他身边说话,语音古怪,慌张惊恐,他没有给予回应。自鬼蜮归来的他见过了太多的亡灵,所以并不恐惧,甚至倍感亲切,他怀念枉死城的日子。是以初时认为不小心听到了哪家孤魂野鬼的自言自语,本不欲理会,让他自行离去。可是那古里古怪的发音,似说自己是玉?是精灵?难道这世界不仅有阴间,还有妖怪精灵,是了,万物有灵,为何会没有精灵,这古怪发音应该是精灵语吧。难道便是这精灵之前在那妖柳手中救了自己,这段时日又在宫中周旋,照顾自身这躯壳。”
脑补后的李承乾很是感谢这位数次帮助他的精灵。
毕篌野得回了自己的模样,自然是十分开心的,不用再应付这庞杂的公务,也不必担心自己又死一次。当然也未曾想过再去夺舍别人,之前附身是他控制不了的,且不说他不懂如何夺舍,就算懂他也不会去,死别人而活自己他做不到,倒不是说他有多道德楷模,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价值观不允许他这么做。
何况,自家的老爷子要是知道了自己为了活命去害别人,就算中间隔着好几个世纪,估计也会迈上他的老电驴一往无前奋不顾身的来抽孙子吖的。
想到老爷子,毕篌野的心沉重起来,这辈子或许再也见不到爷爷了,也不知道那精力过分旺盛的老头子知道让他一日抽三遍的倒霉孙子把自己玩死了,是更气还是更痛,还有父母,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响应一下政策再生个二胎给毕家留个后。
心情越发低沉的毕篌野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决定不能让自己这么丧,花自飘零水自流,他毕篌野从来便不是伤春悲秋的主,于是冲着那总在与他作对,连死都不让他顺利投胎的老天,完成了他昨晚的未竟之业:“去TM的老天,老子做鬼也要做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牛叉叉鬼。”
这声桀骜不驯的豪言壮语不仅鼓励了丧气中的毕篌野,把因为看不见,正努力听鬼墙角的李承乾也惊了个趔趄。
当然,我们完美无瑕的太子殿下,立刻就顺势坐在了床上,维护住了他一丝不苟的仪态。
李承乾扫了眼毫无反应的内侍,心想果然只有他可以听见这小妖精的声音。尽管看不见,也听的不是太懂,但是他却能感觉出这个小妖精一定是个眉目如画,明朗朝气的少年郎,不似他这般如此死气沉沉,或许会和小六子有点像呢。
却说打完气、充完电的毕篌野完全不晓得前壳子以及现栖身地的主人已经知晓他的存在,并且脑补了一通感人至深的忠仆护主,更更甚着,把一个二十七八的沧桑老男人错当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不然以这厮的不要脸程度,或许真会老黄瓜刷绿漆,装成小郎君博取未及弱冠的太子殿下的同情,以便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不怪别人以君子之心度了毕某人的小肚鸡肠,这厮打小就这样,每次打架斗殴从不吃亏,不仅睚眦必报,还极擅长伪装无辜逃避惩罚,十足的大尾巴狼一个。
此时,这位大尾巴狼正优哉游哉的跑出寝殿,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结果三百米都没出就化成一道蓝色光芒咻的飞回了李承乾胸前佩戴的古玉里。
古玉这种不打招呼式的强买强卖毫不意外的引来了毕某人的骂骂咧咧,可怜太子殿下被灌了一耳朵的污言秽语,不过幸好,太子殿下听不懂,只觉得这小妖精很有活力,也真的是很吵。
NO8.
尚书省都堂。
正身率下的李承乾正襟危坐于都堂中央,左方为掌管兵、刑、工三部的尚书右仆射,右边则恭坐着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及正副两位侍郎依次经坐于下首。
堂中的矮案上已经摆放了六摞寸许高的案卷资料,整个堂内严肃寂静。
国字脸,两撇小胡子的尚书右仆射——赵仆射站起身来,拱手作揖行完礼后率先开口:“殿下,凡涉此案之资料皆于此供殿下查阅,参与督办人员亦于门外等候殿下询问差遣。”
李承乾四平八稳的回曰:“然,有劳仆射悉心安排。”,以一个储君应有的礼数周到的回应了赵仆射的善意。那仆射也是极为满意,而后很有分寸的将主要负责此案的刑部尚书唤来:“魏尚书,你便与殿下介绍一下本案的具体情况。”,随后行了个礼坐回原处,将位置留给魏尚书。
“诺。”,身着朱红色官服,浓眉大眼的魏晋魏尚书闻言立即起身行礼:“禀殿下,本案从月初至今已有一百零六人遇害,男六十六人女四十人,共涉及长安七十二坊,另死者皆为死状安详,面带微笑,周身并无外伤,仵作验尸后并未发现中毒迹象。”
李承乾听闻大体汇报便已觉此事极为不善,同样死因者,仅月余内就如此大数量大范围的出现在长安城内,此中之事决不是简单的杀人案件,恐会有危及社稷之阴谋,便追问道:“可否询问死者家属,死者死前可何有异常行为。”
“禀殿下,死者涉及范围极广,上至官员士族,下至贩夫走卒,涉案亲属千余人,无法一一讯问,故臣等只讯问了与死者生前有密切接触者,皆曰并无异常。”
从玉珏里出来透口气的毕篌野正挂在都堂金光闪闪的牌匾上,听着魏尚书的案情禀报,心里一惊,不自觉便惊呼出声:“这可是长安城,蔚威大唐的首都,竟会一夕之间死这么多人,这要是在北京,那是绝对会引起全国恐慌的,这不是单纯杀人吧,反社会组织?恐怖袭击?”
太子殿下正认真听着臣属们汇报,猛不丁的又听到了小妖的声音,思绪不小心就被岔开,心中不禁责备自己神思不属,连忙将精力转了回来:“案件情况吾已知晓,魏尚书,你安排两人,与吾一起去勘验走访死亡现场。”
“诺。”,魏尚书领命走后,李承乾吩咐随身的内侍将全部资料带回东宫,晚间他要阅览。
瞧着勤勤恳恳工作的李承乾,再对比一下自己这优哉游哉吃瓜的清闲自在,毕篌野实在忍不住啧啧啧的给予了可怜太子殿下无限同情,“倒霉哟,这么努力工作,到头来还不是要和我一样嗝屁。”
又听到鸟语的太子殿下则在想,这小妖是会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吗?他是什么妖怪?玉妖吗?难道是明月珏幻化的妖精吗?为什么自己只能听见却看不见他呢?他长成什么模样呢?李承乾心里对这小妖产生了无限的好奇,却又不知该如何与他交流,想到眼前境遇,便又敛起了许多心思,不管如何,此间命案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便先放放吧。
NO9.
一行人身着便服,骑着五匹西域产的高头大马在宽阔的的朱雀大街且走且停,黄土压实的路面在马蹄的踩踏下微微扬起尘土,道两旁成荫的槐树迎着骄阳的炙烤不屈的伸展着枝叶,大唐的繁华已现峥嵘。
路旁总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行人。
“听说了吗,昌乐坊又死人了。”
“晓得哩,惨呦,皮都被剥了,血糊糊吓人哦。”
“瞎说八道,明明是头被砍了,还挂在房梁上,一家子七口人,全挂上,风一吹,乒铃乓啷可怕哩。”
“邪门,这都死多少人了?”
其中一个黑脸大汉把手往外这么一放,又一翻转。
有人便搭话:“天爷哩,十个?”,满脸都是惊恐至极的表情。
“瞎驴生,哪能这么少哩。”,黑脸不屑的朝着搭话的人嘲讽。
被骂的人不忿的争辩,“你骂人做什,难不成一百个人哩。”
黑脸大汉听闻却更加不屑,脸上满是因掌握机密而居高临下倨傲,左右看了看,把手掩在嘴边。众人一瞧这架势,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忙向前又凑了凑,没凑上来的也紧张的支棱起了耳朵,黑脸瞧着达到了想象中的效果终于开口说出已经歪曲到八百里外的小道消息,“吓死侬个痴汉,死一千人。”
周围的人听闻一片哗然,有惊恐胆小的唯恐祸事波及自身,也有勇猛刚烈的忿忿然要抓住凶徒,也有怀疑真假的嘟囔着“不该吧”,“真的假的”,还有人在诘问天子圣人为何不显示神威将凶徒捉拿。
然后又有消息灵通的人回应:“圣人哪有时间管,但听说派太子来调查哩。”
众人便七嘴八舌,“那就好,圣上是龙,太子是他儿,也是个龙吧,龙一来还不把这些狗鼠辈都吓死。”
李承乾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声,微微一笑,“其实百姓们很简单,吃得饱穿得暖,就认你是天子是神龙,吃不饱穿不暖就揭竿而起,掀了你的龙宫抽了你的龙筋。他们李家的江山要想坐稳就要让百姓吃饱穿暖,多么简单的道理,古往今来却有很多帝王堪不破,希望他以后能做个让百姓吃饱穿暖的帝王,只是会有那一天吗?”
同样的话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反馈的信息自然是不同的,李承乾意识到百姓是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水,须得细心呵护。
反观毕篌野,过度渲染和夸大的死亡事件第一时间就被他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了丝丝猫腻,有人似乎想借机做点什么:比如舆论攻击——这种非军事战争的手段——无论哪朝哪代,信息发达与否,都是最容易毁掉一个人的办法。
有时流言传的多了,假的也就变成了真的!
在科学未有普及的古代就更简单了,要是赶上天灾就扯到宿敌身上,没有天灾制造点人祸出来让他背锅,天怒人怨下要是能让宿敌以死谢罪那就更完美了。
要么说相由心生,境随心转呢,满肚子坏水的大尾巴狼每每总能迅速的捕捉到某些损人不利己的奸计,在做或者说察觉坏事方面毕某人可谓是得天独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