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No1.
漆黑的夜空下,520 国道,一辆蓝色的布加迪,以 300 迈的速度像一道蓝色闪电,冲出截断的公路,掉落悬崖,爆炸的轰鸣声和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的深谷。
一抹淡蓝色的光团自火焰中升腾而起,将将被焚烧殆尽之时,天边惊雷炸响,瓢泼的大雨瞬间倾泻进人间,光团渐渐融进雨夜里,消失不见。
死者毕篌野,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人生的前半截照着纨绔子弟的模样,小牛犊子似的马不停蹄的长着,后半截被无产阶级老革命一鞭子抽进了全国重点学府,自此悬崖勒马浪子回头,又义无反顾的沿着有为青年的道路一往无前。
这样的一位见识过繁华,体味过奢侈 ,又浪子回头的前纨绔,按理说应该已经不屑一顾于飙车——这样一项低配运动,却上赶着找死一样,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了死亡现场,个中缘由暂且不表。
No2.
却说一千五百年前,一双眼睛缓慢睁开,涣散的瞳孔逐渐聚拢光亮,紧接着”啪”的一声,一双修长玉润的手毫不吝啬的把苍白的脸颊扇出根根分明的印子,“嘶”的呼痛声引来了门外诚惶诚恐的问候。
良久,未有回应,关切的声音似习以为常,不再有行动,只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前。
这头的毕篌野却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前一秒死亡的颤栗还萦绕不散,下一秒借尸还魂的惊恐已经席卷而来,疼痛带来的真实感骇的他动弹不得。不能怪他的心里承受能力不行,只这一系列的事情太过耸人听闻。
当然,如果这些非自然的灵异事件让毕篌野惊骇里还存着几分侥幸,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风度,狠狠的向老天唾出两个字——草Dan。
NO3.
自那日醒来后已有月余,这期间毕篌野一直保持沉默,并不是他嫌弃这新壳子,初打量,面白身挺,眉目俊朗,衣着精致华丽,通体的贵气让他还算满意。也不是想不开,他毕侯野或许缺别的品质,但绝不缺少坚韧不拔的毅力,就算给他一手烂牌,他照样能逆天改命,杀出一条血路。
不说话的原因,很简单,他听不懂!!
再强的雄心壮志也抵不过千年文化沟壑所带来的深深敌意,古代的发音体系与现代不同,他在当了半个多月的锯嘴葫芦之后才勉强摸透了古语的规律。
懂了之后就不难调查新壳子的真正身份了,随后他就彻底感受到了老天予以凡人咒骂上苍的恶意惩戒。
介绍一下,大约在二十一世纪上至耄耋老人,下至总角幼童,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中华上下五千年里那个极其繁荣昌盛的朝代——唐朝,以及哪位亲手缔造贞观盛世的千古一帝——李世民。
当然,漫天神佛是绝不会放任孤魂野鬼夺舍帝王的,以上背景只是希望大家能感同身痛:这个朝代群星闪耀,惊才艳艳者不绝如缕,可他却偏偏捡了个最惨的壳子——李承乾。
这位同学就是李世民的嫡子,目前的太子,不久后造自己老爹的反,结果被撸了职还送了命,鸡飞蛋打,万里江山拱手他人的倒霉蛋儿。
人说福无双降,祸不单行,就在他能勉强听懂,并可以囫囵说出古语时,那位文韬武略、亘古烁今的父亲大人——李世民,李二陛下要召见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壳子李承乾。
要是英明神武的皇帝知道了自己的太子,壳子底下换了个芯儿,被一个孤魂野鬼夺舍重生了,用脚皮想都知道是个什么下场,所以目前来说,对于这个千古一帝,毕篌野是一点也没有想见的兴趣。
当然了,想不想是一回事,去不去那就另外的事情了,封建社会下的皇权由不得你说要不要,只管它想不想。
步辇一颠一颠的在肃静的太极宫前进,娇贵的现代人哪里见识过这样遭罪的出行方式,只觉心肝脾肺肾都被颠了个行将错位时,终于来到了太极宫的两仪殿前。
被扶下车的毕篌野两腿颤颤的沿汉白玉石拾阶而上,一座恢弘华丽的宫殿就矗立在眼前,一种皇权的至高无上随之压迫而来,让人不自觉地渴望臣服,这会儿,他才有些忐忑与恐惧,来自孤魂野鬼的心虚从心里张牙舞爪的冒出来。
他强硬的按下恐惧,正欲走时却忽然感觉灵魂被某样东西禁锢住了,接着就失去了手脚的控制权。
但令他惊惧荒谬的是,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仍在一点点的逼近,脚步声和传唤声依稀可闻。紧接着朱门大开,一位头戴幞头,身着绯色圆领窄袖襕袍的内侍低眉顺眼的自殿内走出来,向他的方向弯腰行礼后便转身在前面引路,并未看出他有任何的不妥。
更令他惊诧的是,进到殿中,清朗的声音就从毕篌野周身传出:“儿拜见阿爷。”
难道是李承乾的魂魄回来了?那自己在哪里?
殿上已有三人,身着赤黄色袍襟带常服的皇帝陛下经坐殿中,闻言微微颔首,“起来吧。”
与此同时,殿上其余两名老者迟缓的起身朝李承乾的方向拱手行礼:“见过殿下。”
毕篌野依次的打量着两人,左前方一人须发皆白,白色的胡子修剪的整整齐齐,饱经风霜的琥珀色眼睛射出的目光依旧锐利,看向李承乾的眼睛里攫着担忧爱护的情绪,这便是大唐名相房玄龄吗,不仅统领政事,亦担教辅太子之责。
这也是他自附身李承乾以来看到的第一道担忧爱护的目光,至于皇帝陛下。
毕篌野心想,“历史上的李世民曾经是极喜欢太子的,最后是什么原因导致一名父亲对一个风姿岐嶷,仁孝纯深的儿子失望厌恶,以致起了易储之心?是因太子势大刻意打压吗?可这样一位虚怀若谷又知人善用的李二陛下绝不是那种猜忌储君的帝王,这里面也不知藏着的多少不可为外人道的龃龉,历史的真相往往是经不起推敲的。”
慷慨激昂的质问声逼迫而来,打断了毕篌野不断放飞的思绪,“臣闻东宫幽闭多日,殿下久不事政务,因何缘由?”,只见一位身高丈许,白发蓬松的老者诘问道。这应该是魏征了吧!老人姜黄的脸上纵横交错的满是忧国忧民的皱纹,如果说闻弦知而雅意,那么魏公此人便可以说是闻声而知其人了。
却听李承乾不急不缓的朗声道:“阿耶,儿前染风寒,未及请示便擅自闭宫,是儿之错,儿请罚。”,毕篌野心想这位太子倒是镇定,离魂多日,恰一醒来便是这宫殿之上,面临诘问也能迅速理清前因后果,得体应对,镇定自若,着实不像会造反逼宫的蠢样。
殿上几人闻此,面色各异,皇帝陛下先是招呼着两位年迈的老臣坐下,后对李承乾道:“既如此,也应着人通禀,罢了,念你初……”
“陛下”,没等皇帝宽宥的话讲完,魏征又要再谏。
毕篌野感慨:“古往今来,敢打断皇帝说话的人也就只此一家了。”
被打断的李二陛下也不恼,“魏公莫急,近日刑部呈上来件棘手的案子,称月余内,长安城已有百余人死于非命,死因不明,凶手遍寻不得,朕命承乾去查明真相,将功补过,半月为限,若查不出真凶,再一并处罚,可好?”
魏征乍闻长安城内仅月内竟已有百起命案,倏然一惊.....
趁着其怔愣间,房玄龄冲李承乾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了然的向前一步拱手领命:“谢陛下,儿定不负所托,缉拿凶手归案。”
NO4.
瞻仰过古人们的风貌,戏评了段宫围秘史的毕篌野终于想起了目前处境——正主回来了,他成孤魂野鬼了。
如果毕篌野还有手的话,想必现下正叉着腰,指着天,骂着娘。
可惜他已经感觉不到四肢,五识中也只余视听二感,憋屈的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人呐,劣根性!正所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如臂指使的身体,如今动弹不得,完全像个石头,咦?!石头?!蓝色环形玉珏?!他难道在那块李承乾随身佩戴的那块古玉里?!”
之前检查新壳子贴身物品时,他便觊觎这玉珏,玉色均匀透亮,温润柔滑,更难得在太阳的照射下竟泛出清透的蓝色莹光。便一直带在身上,不曾取下,却未想自己竟跑到了玉里。只是为什么他忽然就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倒霉太子李承乾这段时间又在哪?他又为什么回来就可以自动接管身体?
一脑袋官司的毕篌野并没有关注殿上的后续对话,更没有发现一些肉眼不可见的浅蓝色光点正缓缓融进他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