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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5 玫瑰物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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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朵玫瑰,代表着人类繁衍至今最伟大的语句——我爱你。
花店的玫瑰总在2月14日卖到疯狂,甚至让七夕的星光也显得黯淡。只是很少有人知道,每一个包裹在花蕾中的秘密,曾经经历过怎样漫长的等待,又是如何羞涩地层层拨开,方能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顾颦薇经常光顾花店,却很少注目舞台中央主打的玫瑰新娘,那些花朵被裁剪出浓郁的绚烂、喷上鲜亮的水雾,打上漂亮的缎带,然后送到一颗心房面前,没人知道那扇门开启的是一段交汇的美丽,抑或是一场灭顶之灾。
林簌郴在忙碌的当口询问着她下班后的打算,顾颦薇坦诚地告诉他是回家。以为这样的无趣会让他自动消失,无奈下班时她收到了林簌郴的短信,简短的四个字“送你回家”。
他从百叶窗看到她蹙了下眉头,接着收到了“坐公交”的三字信息。林簌郴从来不认为干物女顾颦薇是个会过日子的丫头,顶多有些偏执的古怪。
他没有回复,在她经常乘车的那个站牌下等她,还贴心地装成一般同事的模样,向她打了个无聊的招呼。
公车来的时候,顾颦薇很有战斗力地上了车,林簌郴随着人流艰难地涌入。下班高峰时的公车,密不透风,他与她相距甚远,十几颗脑袋高高低低地阻隔着他的视线,只看到她卡其色的外套。
公车上的票员是位四十多岁的大姐,震耳欲聋的嗓门,顾颦薇为他买了车票,中途又上来一拨人,大姐一时没对上号,喊着顾颦薇问“我说刚才买了两张票的那位,哪个是你男朋友?”
林簌郴本可以自报家门的,只是他光荣地等着顾颦薇承认,虽然这多少有些自欺欺人。
一个很小的声音形容着他,落在林簌郴的耳中却是那般动听,隔着几颗脑袋的大姐看了他一眼,然后确认地问道:“是你吧?”
林簌郴点头称是,遗憾着没能看到顾颦薇的表情,他将目光调向窗外,这时他的唇角勾起了深深的笑意。
趁着松动的空当,林簌郴逐渐接近了那只干物女。只是车门开的时候,上来几个风尘仆仆的外地人,他们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袱,一下夹在了路中间,最可怕的是这群哥们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熏人的气味,林簌郴脸都绿了,想要挪动一下,却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在两站路后,林簌郴终于忍无可忍,喊了声:“下车,借过!”,越过层层障碍,拉了顾颦薇便下了车。
“还有五站路呢!”顾颦薇甩开他,看着那车远去,不停地抱怨。
林簌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与干物女同行显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哪那么多的毛病?劳苦大众,得为生活奔波不是?”她明白了缘由后,忿忿不平地干瞪眼。
他无言,等了半天,驶来的公车依旧黑压压的,顾颦薇几次欲上,都被林簌郴冷声止了。
“对面有公车,不然你就打的,你回吧,反正下趟我要上了!”顾颦薇没好气地交待着,那眼神似在告诉他,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林簌郴尴尬地杵在那儿,幸好又来了一辆公交,及时解了他的围,在他庆幸人总算没那么多的时候,中途又陆续上来不少,一个胖子挤过来的时候,顾颦薇打了个晃,林簌郴很自然地用胳膊环住了她。
她不露声色地想扳开他的手,却没能如愿。林簌郴看着下一站的人潮,开始有些同情每日坐公交的顾颦薇了。
在疲惫的人群陆陆续续下车的时候,他们的终点还没到,顾颦薇茫然看着窗外,指尖点着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开她。他看着她细长的指尖孩子气地跳跃着,不禁轻笑出声,捉住她的手,相握的一瞬,林簌郴告诉自己就是她了。
公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黑了,这时顾颦薇很没人情味地说着什么到了,回去吧,下次别送了之类的敷衍之词。
“我送你回家,你陪我吃饭!”林簌郴早已习惯了她的没心没肺,他是善于解决问题的,他慷慨地送给顾颦薇一朵灿烂的微笑。
“我……我又没让你送……”她惨兮兮地说着。
“除了KFC,有什么馆子推荐?”他边走边问,忽略掉他们不合拍的对话。
“我们这儿是郊区,搁过去,就是个小村儿!”她摆明了不合作,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没有馆子,就去吃路边摊,没有路边摊,就去你家吃!”他佩服自己此刻的英明决断。
“那个什么,我们……我们村儿的……小笼包不错……”她头前带路,比兔子跑的还快,对他保持高度地警觉。
寻得传说中的包子店,林簌郴慢条斯理开动的时候,干物女俨然是饿了,动作比他迅速,还调着蒜蓉、醋汁儿,辣酱什么的,看得他眼花缭乱。
吃了一半,他的手机开始欢唱,他看了眼,微微一笑,却没有接。干物女颇为热络地提醒他:“接吧,万一有急事,这里的小笼包我让人给你打包,公交车9点就没了!”
他犀利地看着她,直到干物女的眼神萎靡下去,他方满意地接了电话,并告诉死党他正和女朋友吃饭,莫要打扰。
“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他想起数日前的旧话题,边吃边问她。
“反正不是你这种类型!”干物女想都没想,将他拒绝了个干脆。
此话一出,林簌郴沉默着吃完了盘中餐。点了根烟,一旁看着她动筷,只是这样无声的阵势,令顾颦薇终于舍弃了咬了半口的小笼包,发挥着她的想象力道:“身家过亿、房车五部,一颗忠心,父母双亡!”
“扯,给人家当小三也轮不上你!”他明白她又在虚与委蛇,嗤笑了一声。。
“不与同事谈恋爱,不与爱情鸟、凤凰男谈恋爱,当然也不与好友谈恋爱”她闷头继续说着。
“多年经验总结?”他回顾着她悲惨的爱情经历,一时恍然大悟。
“那又怎样?”顾颦薇停了筷子,想了想又继续吃着剩余的那半边,只是这时的她有些食不知味。
“我也没觉得怎样!”林簌郴怕她钻牛角尖,取下她手中的筷子,递给她一张纸巾。
“不想吃的时候就别勉强自己!”他付了帐,带她出了馆子。
“不想谈恋爱的时候也不会勉强自己!”她停下,看着林簌郴,依然食古不化。
“没让你勉强自己,不爱的话,自然要分开,只是总要交往后,才能知道结局。”他平静地承诺,眼神中闪烁着期待,让她闪躲开去。
“想知道为什么?”她问他,明澈的眼睛挂着疑问。
“喜欢就是喜欢,也没什么道理!老想陪着你来着。”说出这话,林簌郴有些后悔,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他的心比想象中沉沦的快。
中途路过一家花店,知道她爱花,他一头扎了进去。
“知道女孩子都喜欢什么花儿么?”她拿起一枝鸢尾嗅了嗅,想起他是情场老手,方觉这个问题问地有些傻。
“玫瑰吧?有些恶俗,似乎也无可替代。和我交往吧?很正式的交往。”他淡笑,眼睛徜徉着灼亮的光芒。
“如果送我三枝玫瑰的话,我便答应与你交往!”顾颦薇转身,指着花桶中的玫瑰,试探道。
这个年代,玫瑰显得太过廉价,常常被轻易地送出,粉饰不大坚固甚至是虚无的爱情。顾颦薇想如果林簌郴当即送玫瑰给她,她便会头也不回的走掉。
“你确定要那花儿吗?”在她和大柳的留言中,他知道她喜欢雏菊,蓝色的雏菊,眼前红如烈火的玫瑰,让他有些错愕。而他们此刻的状况,分明是他林簌郴可悲的单恋,送玫瑰未免太过讽刺。
“男女之间,不该送玫瑰吗?”她拿起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眼睛闪烁着问。
“我们俩似乎不是送不送玫瑰的问题!”他头脑清醒,却不懂她为何又回心转意了,有些惊讶于他绞尽脑汁的追求,密钥竟在这三枝玫瑰花上,不喜反忧,他的爱情从来都不曾这样纷杂无章过。
“三枝玫瑰,就交往,否则免谈!”她使出杀手锏,想将他尽快扫地出局。
“三枝玫瑰就交往,不过入了局,你可没有先跑的道理!”他抽出两朵,无奈地递了过去。
林簌郴比想象中狡猾,他是个商人,什么时候都不忘记讨价还价,顾颦薇将手中的玫瑰再度插了回去。
“完了,可是很好的机会呢!”顾颦薇耸肩,同情地看着林簌郴。
“你除了自掘坟墓,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机会!”他一针见血地颠覆了她良好的自我认知。
林簌郴寻到了她喜欢的雏菊,大大的一捧,没打包装就递了过去,倒省去了她拆解的麻烦。
那是顾颦薇经常买的一种花,蓝色,纤尘不染的颜色,她曾经幻想着陆东会送她一捧,只是陆东有鼻炎,对花粉过敏,只能成为一种无望的企盼,直到他们分手,也便不再想了。如今捧着,不经意扯出一记寥落的苦笑。
“没有爱上我的时候,别指望我会送你玫瑰!”他有些蛮横地说。
她说好,一直送他去了车站。公车远去的时候,他回头看她,发现她仍站在站牌下,抱着那捧雏菊,他喜欢那样的凝视,心内有些潜流温热地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