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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棠雪殿戏说前尘事 有命,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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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初棠轻轻拍着云星玄,似在哄她睡觉:“这个故事要从二十四年前讲起,你哪里不明白问我就好了。
二十四年前。
南朝的主上墨初林在四十岁的上头,娶了一个小妃,唤作灵妃。
那灵妃本是孤竹城四大富户陆、晁、乔、陶之首,陆家的小女儿——陆灵。当时的南朝是远远富庶过北朝的,因而北方世家都想攀上南朝这门亲事。
陆家也因这门亲事,打通了往南做生意的路,成了孤竹城的首富。
只三年,灵妃就拿了一纸休书回了孤竹城的陆家,在陆家没几个月,含恨而终。那个时候,民间有休书之说,可皇室从来没有,即便是犯了错的妃子,打入冷宫就好了,为何让她归故里。
这明着是休,暗着是给她了生路。
墨初林后宫无数,他未夭折而成年的儿子就有十个。他最大的儿子墨初若,就是他立的第一个世子。
这个世子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太好,没到二十就突然在世子府暴毙而亡,坊间传闻是被毒死的。
历朝历代,国不可一日无储,墨初林就要在他余下的九个儿子里选一个世子,他最喜欢的是排行老三墨初芜,就是现在淮南王。
墨初芜是个一心修道的,道家有内丹外丹之分,刚巧他修得是外丹之道,整日就在府中提炼丹药。他本也没把这世子之位当回事,可就在他已成为世子,册封之礼前夕,有人说他练的丹药是毒死前世子的毒药。
最终因证据不足,没有坐实他的罪。可最终他认了封地,去做了淮南王。
主上的正夫人是南朝首富和掌权的门阀世族白家的长女,膝下无子,就领养了一个舞姬所出的儿子做养子,这人便是最小的第十个儿子。现下掌权的太尉白五悠,是正夫人的五哥。而这第十个儿子你也认识,就是白落荷,他真名叫做墨初荷。
这时候,白落荷众望所归应是第三个世子。
因他一直在正夫人膝下,所以白五悠是他舅父。
本来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世子之位,他便唾手可得。只因这白五悠天生了一副心术不正的心肠,非要节外生枝的断了自己的后路。他做了两件事,让白落荷断了世子的路。
第一件,他本就是国舅,可他仍是贪心不足,想着让白家世代荣华富贵,便生了让白落荷做世子,娶他的女儿为世子妃的想法。因就撺掇墨初荷去归云山庄退婚。还有,南朝崇上逍遥宗,因逍遥宗的神山——姑射山在南朝境内。之所以说姑射山是神山,因这山产玄铁,可造世上最利的宝剑。这白五悠是个刚愎自用目中无人的性格,他手下也聚集着能工巧匠百人,他觉得兵器锻造是掌握军队的要事,不能权落旁人。因此他是万分不希望归云山庄的掺和到南朝来的。可老夫人,就是主上的母亲,一直不同意,那时候还没确定世子就是他的,他这行为就是僭越,所以他们此行,也是挑明了要和老夫人分庭抗礼了。
第二件,就是当年陆梦虞大婚的时候,白落荷刺杀陆梦虞失败了。当时你在现场,你知道的。
因两件事,墨初荷的世子并未当成,也领了封地,去做了临川王。”
云星玄才恍然大悟道:“所以,当年灵妃没死,还有个儿子,就是你?”
墨初棠点点头,“嗯。其实当年我父王一直身体不好,寻遍世间名医,后来偶遇了陵游和尚,也就是我师父,我师父发现他中的是慢性毒。因为当时朝中多股势力,并不能确定是谁干的。所以我父王就走了一步稳棋,让我娘带着我回了孤竹城。在我舅父的帮助下,我娘带我和南朝断了关系。后来我娘觉得早晚这事会被人翻出来,不如,让我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多少能磨炼出求生的本能。刚巧她北上的时候,救了那个真正的陶惟衍的母亲,然后和他们做了笔交易,把我换了过去。是以,我才有了陶惟衍的身份。也因着我父王和我师父这层关系,后来我就在师父那里长到了十六岁,才回的陶家。”
云星玄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三年前,你私宅的那个火是谁放的?”
墨初棠笑了笑,“陶家兄弟放的。不过,他们不放,我也会烧了的。”
云星玄听着这些故事恍如隔世,没想到其中原曲竟然这般复杂,“白五悠的人早就猜想到灵妃可能有个孩子,因陆哥哥,陆梦虞与你同年,他们以为陆梦虞才是你?所以在他大婚之日要行刺他,只是当时陆家有所准备,且赵拾之出手救了他。因这刺杀失败了,所以白落荷的计划就被戳破了?”
墨初棠笑着说:“三年不见,云妹妹确是聪明许多呀。”
云星玄谨慎的问道:“陆哥哥,知道么?你们是表兄弟的事情?”
墨初棠摇头,“不知道。所以我这次陪你回门,会去和他从新认识一下。”
云星玄问:“那灵妃呢?你都长到这般大了,她在那里?”
墨初棠说道:“她不在昭州,日后我带你去见她。我也是找了她很久。不过也许是命中注定,因当年我要找她,所以才能在上元节,遇到你。”
云星玄想了想,“上元节?我们不是六月时,在萝衣山遇到的么?”
墨初棠笑着说:“那是你的印象里。上元节那日,你捡了我的荷包,那时你就印在我心里,走不出去了。”
云星玄觉得他似是又诓她,“我怎么不记得捡过?”
墨初棠眉眼含笑,“你那天对我说,公子,有钱也不是这么个丢法儿。”
云星玄又是一惊,感觉那许久未回来的感动,又在心头蔓延,墨初棠这人,起初只是让她心里的城墙堡垒全面坍塌,而不过两日,就开始时时刻刻在她的心里攻城略地,她竟是慌了,她赶忙换了话题,“那,那,我那日见白落荷派人杀乔父的时候,那般的冷漠,与此前在浮生酒肆遇到的全然不同,瞧着很是吓人。那副面孔他,不似是个好对付的,他就这般轻易,让你做了世子?”
墨初棠冷笑道:“他么?也不过是白五悠的一颗棋子,没有他,还有我另外七个兄长可以扶植的。而且,他的心意也不在此。”
云星玄疑惑:“心意?什么意思?他心意在哪?”
墨初棠笑了笑,云妹妹于感情之事,果然较之其他人,迟钝许多,“你可还记得,当时乔父死后,白落荷同赵拾之说了什么吗?”
云星玄细细回想着过往,说道:“我只记得他当时好似哭了,很是伤心……”
墨初棠说道:“他同赵拾之说,原来,你很早就放弃我了。”
云星玄惊讶道:“所以他?”后半句云星玄没说出的话是,白落荷居然喜欢赵拾之。她觉得出乎意料,可往回想去,好像一切又那么顺理成章。怪不得当年在浮生酒肆,白落荷在听风阁要把她推落水,当时觉得这人奇怪的很,现下再回头看,原来,那时他竟以为赵拾之心怡于自己,生了嫉妒和试探的心思。
墨初棠笑着点点头:“他若只有一个理由想当这世子,那只可能是,他想让赵拾之辅佐他。赵家是南朝唯一可与白家抗衡的世家大族。可到了陆梦虞大婚那日,他才晓得,赵拾之早就放弃了他。是以,他那时就没了争夺世子的野心了。”
云星玄有些叹息的说道:“他那个人,看起来那么,嗯,风流浪荡,竟没想到还挺有真心的。”
“我入这世子府那日,白落荷同我说,‘只要你不喜欢赵拾之,这世子之位,让给你又如何’?”
云星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墨初棠看她越听越无困意,不禁笑了,“然后他就收拾东西,去了他的封地,做了临川王啊。”
云星玄听的入迷了,已经坐了起来,靠在了床边上,“那也就是说,这几年一直刺杀你的人不是白落荷,那会是谁?”
墨初棠摸摸她的头:“我父王现在活着的还有十个儿子,谁都有可能,不过是谁也都不重要。”
云星玄躲开了他的手,实在看不惯眼前这个什么摆出一副无所谓样子的人,冷笑道:“命都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
墨初棠仍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的说:“有命,见到你,才重要啊。”
云星玄现下算是看明白了,墨初棠知道在二人的过往中,他理亏的很,所以处处留情,不管云星玄说什么,他都能将事情转变到对她的心意上。
越是这个样子,她越是害怕,许是三年前太过认真了,心神俱伤,怕自己现在又一头扎进去,就真的不给自己活命的机会了。
她忽然心生一计。
云星玄对墨初棠说:“你出去,我要睡觉。”
墨初棠拉过被子帮她盖上,就合了床幔,走了出来。
云星玄见他出了房门,就走下床来,给岑清垅传一个符。
墨初棠站在棠雪殿的前院,看着夜月下的梨花在笑,忽觉得老天对自己不错。
“主公,你找我?”赵拾之走了过来。
墨初棠道:“这个三日的缓兵之计不行,我留不住她。你去碧树凉秋书院传个消息,约陆梦虞,下月归云山庄一见。”
赵拾之说道:“主公,这是要同陆梦虞亮明身份了?”
墨初棠道:“本就打算跟‘荀商洛’挑明了之后北上去找她的,这样,也好,我们提前出发。”
赵拾之问道:“主公,那青缃玉髓,世子妃拿来作甚?”
墨初棠若有所思道:“她,可能还是想修仙吧。”
“主公,你们昨日夜里……洞房花烛……”赵拾之一脸疑惑道,他以为昨日洞房之夜,春宵一刻,两人便可重归于好。
墨初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没忍心。”
赵拾之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于是问道:“主公,那她若是修仙,你们岂不是还无可能?”
墨初棠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拾之,你不知道我拿下红纱那刻,发现是她,我有多开心。这次,无论如何,我真的再也不能让她离开我了。”
赵拾之点点头道:“明白,”然后坏笑道,“主公明日要不要同世子妃去郊外散心,临川王在那有个别院,叫辋川别业。此时刚好满山木芙蓉,踏青好时节。”
“在哪?”
“城外十里,姑射山下。刚好后日启程去归云山庄的话,从那里去桃花渡坐船,更近些。”
“那你去安排一下。”
赵拾之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