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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毒 如果能,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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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弘晟宁愿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否则还不会如此痛苦。
他看不见眼前的人和景,只能感觉到痛。
腹部,像是被人拿拖拉机在上面来回碾压。
姨父和姨母肯定他请来郎中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无数次濒近死亡的危机中,这次最令人痛苦。
他如果死了会回到现代吗?
如果能,他要去找郁宁,一定要去,大不了再退学。
郁宁啊……他对不起她。
他嘴巴一张一合,叫着她的名字,试图从中缓解痛苦。
刚刚探视完毕的棠郁宁听到床上的人在说话。
她想过去听个仔细,却只听得他嘶了一声,又陷入痛苦中。
她松了口气,好歹还有意识,还有念想。她拿起手帕,沾了些水,擦擦他干瘪的嘴唇。
“我会治好你的病的。”
她没有救下安锦心,她现在想救徐初一。
起先来任府的郎中还以为是腹泻严重,但服了药下去仍然无济于事。后来,几位郎中不请自来,徐薇夫妇这才得知,他竟是中毒,且街坊四邻有不少人如此。他们往往都是饮了几杯酒,便腹痛不已,嘴唇发紫,甚至有人当场窒息而死。
雪泡梅花酒是众人酷爱的消暑饮品,年年都有人叫卖,不曾想今时今日会出事。
眼下,那个几个卖家已经变卖财物,远遁他乡了,只留下摊位前未来得及拆的招牌。
“梅花酒,几乎人人都爱喝,就连我家的小厮,也在买来后偷喝了两口,他却并无不适。”任世安亦觉得颇为蹊跷。
那小厮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那几位邻里可有报官?”金女医问道。
那胡须花白的郎中摆摆手,无奈道:“升斗小民的事儿,又有诸多疑点,费神费力,官府也不是很上心,只说了去缉拿那些个卖酒的。”
小厮喝了酒,安然无恙。
徐初一也喝了酒,却中了毒。
郁宁扯了扯帷帽,走到小厮身前,示意他先起身:“小女子想问几句话。”
金女医连忙朝她使眼色。
她好歹也是个县主,来百姓家中,已经不合规矩了。若非她再三央求,金女医是不会带上她的。
郁宁不依,问道:“酒从你买来,到呈上给你主家,这期间可有人碰过?”
“不……不曾。我在路上找了个破碗偷喝了两口,回来后,就帮着大家一起呈上给家主,还有公子小姐了。”小厮不敢撒谎,照实回答,“大公子有恙,本不能饮酒贪凉,但……但在开饭前还是拿了小姐面前的酒尝了一口,然后就……”
酒杯还在。
郁宁伸手一摸,酒水早已变成常温的了,桌中央摆盘内的冰块,也已经化成了水,顺着桌腿滴下。
任府的丫鬟顺着她的目光,猛然反应过来,叫上同伴去拿抹布。
等等,冰块!
“请教姐姐,冰块是家中的吗?”郁宁问道。
“是的,主母说不能让公子和小姐吃太凉,就叫拿了几块出来。”
对啊!郁宁顿时豁然开朗。那小厮与徐初一,不是鲜明的对照组吗?
他们的差距,只在有没有于酒中加冰块。
“那冰块何处购来?”郁宁抓住丫鬟的胳膊,焦急地问道。
“冰块是从瑞雪冰窖处买的,当时张掌冰还在。”
除帝室外,上至官宦人家,下至平头百姓,皆需从朝廷任命的掌冰人处购买。掌冰人受朝廷俸禄,全权负责每年的开窖打冰及储存。
“小娘子,你的意思是冰块有问题?”老郎中抚了抚胡须,“饮酒加冰块,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情。那也并非所有用了冰块的人都中了毒啊!”
郁宁问道:“那您可知,是否所有中毒之人都用过冰块?”
郎中们面面相觑。
卖酒人一般都在集市摆摊,他们这儿地处城东,属实偏远了些,为了口感,都会拿出自家买的冰块,添入酒中。
他们走访其他人家中时,也的确可见桌上还摆着冰块。
“娘子,请问府上……”
金女医话音未落,徐薇便体力不支地“晕倒”。
任世安连忙扶住她,抱歉道:“感谢诸位为犬子之事奔波忧虑,任某感激在心。然而内人有孕,需要静养,可否请诸位暂时离去?”
主子机灵,丫鬟也不笨:“是啊,感谢各位医者的高义,然而家中冰块已经用完,如今案上这些,也是最后一些了。不巧,还被这些个笨丫头收拾了。”
郁宁有些紧张地问:“徐娘子可有大碍?怎会无故晕厥?可要小女子号一号脉?”
“不必了,内人只需要休息片刻,便会康复。”任世安打着马虎眼,“只是请您和金女医为我儿开药,抑制毒性,让他先退了烧。”
当日对爱妻事事体贴的男子今日却连晕厥这样的事情都不太在意,好生古怪。
但本就是他们打扰在先,现下无法在任府找到证据,也查不出所中何毒,也只得先行离去。
没关系,郁宁可以一个个去问。
金女医急着回益元堂制药,与郁宁分道扬镳。她便带着帷帽,和红蕊、绿绮走街串巷。
结果和她猜测得不差,中毒之人均在酒中加过冰块。
她给了那些人家一些钱,拿出剩余的,仔细打量。
这些冰块确实有异,有的颜色泛黄,有的中间存在缝隙。
但是什么毒液威力如此强大?
而且郎中们说的,并非所有加了冰块的人都中了毒,这又作何解?
不能对症下药,徐初一和其他人的毒就解不了!
过了一日,依然是一筹莫展,反而听到了又有两人病逝的消息。
郁宁苦恼万分时,绿绮却飞奔而来,欣喜道:“县主,贺郎中将那些患者的病案整理了出来。”
她知道郁宁身为女子不能近身观察男患者,于是拜托了贺郎中。
郁宁又惊又喜,连忙拿过来仔细看。
“秀和路朱有容,男,四十八岁,昨日中毒不解,嗜酒,喜辣,胃部钝痛五日,便血四日。”
“会元路陆修,男,二十岁,中毒一日不解。勤于科考,不眠不休,疲惫不堪,恶心呕血三日。”
……
郁宁眉头紧皱,这是都有肠胃病?
肠胃病人,用了有毒的冰块,因此中毒?
古代什么东西能达到这么巧妙的效果呢?
她差点薅掉自己一把头发,也想不出。
“我想,是蛇毒。”金女医如是说道,“我看过一本医书,胃脘痛者,饮用蛇酒,常因此中毒。”
“那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郁宁眼里满是崇拜。
金女医也站露出笑颜:“是啊,虽不知到底是何种毒蛇,但总算是有了眉目。”
徐初一有救了!
她恨不得立刻拿了药飞去任府。
“县主,你可别去了,我调配好了,亲自送去,你请放心。”
郁宁还是不肯听:“我偏要亲自送去。”
可惜,那家人的反应多少出乎她意料。
虽是客气,但却显得很勉强。
那位徐娘子尽显病容,让她不好意思打扰,连提出见一面徐初一都开不了口。
她留下解毒汤药,早早离开了。
任世安命下人去煮药,禁闭了门窗,与妻子商议:“娘子,我们何日上报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