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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徐薇 “叫我父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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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圈,郁宁从侯府搬了出来,她带着红蕊、绿绮还有几个丫鬟小厮,搬去了城东的一处住所,牌匾上,写着潇湘馆三个字。
当然,明面上她还是风光的,起码不会再有百姓指摘她是灾星。街坊四邻还以为她是要嫁贵人了,才得皇后娘娘钦赐府邸。
不过这些事情她都不甚在意了,她最为关心的,是郁舒。
郁宁原以为她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赌气几天,没想到她连今日都没有出来相送,郁宁自己前去和她道别,还被李氏挡了回来,连只言片语都没有托人传出。
如果因为这个杨愈之生分了,郁宁会恨死他的。
“县主,您别急了,郁舒小姐这几日情绪不高,也是人之常情,假以时日,定会来看您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向以前一样,一起玩儿了。”红蕊和绿绮如是劝道。
她勉强笑笑,和她们一起整理着屋子。
好不容易将行装安置妥当,用了午饭,郁宁便听人禀报,杨愈之大人来访。
她忍着不情愿,见了他。
也好,正好借此机会说清楚。她倒是很想知道,他有什么理由求娶只有数面之缘的自己?
丫鬟摆好屏风,她听着杨愈之恭敬行礼。
“请起。大人请坐。”她甚少做出这般清冷高傲的姿态。
?杨愈之呈上乔迁之礼。
倒真是个大礼,千年人参一根。
“多谢大人。令千金弥月之期在即,吾定会回赠厚礼。”郁宁神色稍缓,“大人可还有事?”
杨愈之也只当她不知情,拱手行礼:“安定县主温婉贤淑,四德具备,在下敬仰节义。若您愿意,在下愿以百金之礼下聘,结为夫妇。”
郁宁发现,自己身旁左侧的小丫鬟几乎是要被那俊美的脸庞迷住了眼。
而右侧的,则还在盯着那根千年人参。
都说红颜祸水,但如今看来,俊俏的男子也照样会成“祸害”,引得她们姐妹间有了隔阂。
她思忖片刻,道:“杨大人贤名在外,廉洁为官,吾亦钦佩有加,然吾尚未至二八年华,仍需修身养性,如今议婚,恐怕为时尚早。”
她好想直言:“婉拒了哈。”
杨愈之听后也是脸色一沉,攥了攥衣袖。
这是嫌弃自己年长了?可……可世上的恩爱夫妻,才子佳人,差个十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啊!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拒婚理由。
“县主,若是您肯答应下嫁,在下必上奏朝廷,请封诰命。家中诸事,尽数托付。且今后除孺人董氏外,绝不再纳妾室,亦不再生庶出子女。”
郁宁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重大的承诺。
董孺人在五年内为他生了二子一女,这也是他膝下的所有儿女。照道理,应该情分不浅,只是因为亡妻之故而不曾扶正。
那到底为什么要忽然娶她?
即便是想投诚皇后,那也不必对着一个破貌的妻子,他大可求娶郁舒,或是另外几位棠氏女。
总之,因为一个萍水相逢的自己,将辛苦为他生儿育女的董氏抛之脑后。郁宁实在不理解。
想起那日初见董氏,她宽和的模样,郁宁不禁说道:“董孺人得圣上亲口称赞,以庶室之身受封孺人,吾该向她请教妇德。养儿辛苦,大人该多多关心她才是。”
杨愈之愣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县主言之有理。”
所以她是介意董氏吗?
见他如此摸不着头脑,郁宁心下一阵烦闷,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吾并非因董孺人之故而拒婚,大人莫要误会。只是吾尚且年少,浅薄不才,不足以为人妇。”
实际上,她不想要替他主持中馈,也不想替他照顾儿女。她是个“不甘于室”的女孩。
但要是说出来,估计会被当成疯子吧。郁宁并不信任他。
还是嫌他年长。杨愈之如是想着。
看来当真如诗文所说,人无再少年。
不过没要紧,他才思清高,文武双全,最重要的是生得俊朗,他多多来拜访,定会打动她的。
杨愈之也不恼,恭敬有加地告辞。
郁宁叫来众人,吩咐道:“以后杨大人再上门,只回我累了,歇了,病了,忙着。”
“是。”众人应声答是,但声音并不响亮。
郁宁随即让他们闭门,准备去卧室小睡片刻。
然而脑袋刚一沾枕头,外头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狠狠捶了捶床,起身将窗户关上。
在安静的午后,那辆马车行驶得很快,郁宁瞥了一眼,只见上面挂着“任府”的名牌。
疾风拂过脸颊,楚弘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车上,想睡却又睡不着了。
他满肚子牢骚。
每次进宫,光在路上就要耗半个时辰,进宫了又说不了几句话,一个美好的下午净浪费在颠簸的马车上了。
“姨母,刚才那儿有新搬来的人家?”他问道。
徐薇打开车窗,向后张望了一眼:“那里头住的可不是普通官宦,那是皇后的亲妹妹,陛下亲封的安定县主。”
那就是原来要和亲的那位了。
亲妹妹,那便是栎阳侯的女儿。
这么年轻却可以分府独住,想必皇后是准备将她嫁给宗室了。
算了,楚弘晟不想多管。他现在还处于苟住小命的阶段,根本无力跟皇后抗衡。
“好了,我知道你不情愿,等从宫里回来,你再好好睡个午觉。”徐薇脸上也全是倦意,但还是劝着自己的外甥。
“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呢。”楚弘晟低声嘟囔,“等我攒几个月的俸禄,我们就去城中买个大些的宅子。”
“你竟也知道攒钱了?”徐薇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姨母又打趣我!”楚弘晟忽又正色道,“姨母,您日后还是不要陪我入宫了。皇后多疑善妒,您……”
徐薇只是笑笑,不以为意:“我早已为人妇为人母,棠皇后大可放心。而且,陛下希望见到我,说明他忆起蕙姐姐了,不再因当年之事耿耿于怀,于你而言,是好事。”
皇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的喜怒,事关楚弘晟的身家性命。
马车行至宫门口,是皇帝身边的卫全亲自来接的。
“徐娘子,大皇子,陛下请二位去长乐宫觐见。”
长乐宫?那便只是去见皇帝一人了。
他们换了马车,一路行驶至长乐宫。
卫全将他们带进寝殿,而后退下。
楚弘晟发现,皇帝身边没有嫔御侍奉在侧。他独自一人坐在矮桌前,身上满是酒气。
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他先行了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叫我父皇吧,弘晟。”
他已经喜怒无常到让楚弘晟以为他有精神疾病了。
“是,陛下。”
楚弘晟不敢“僭越”,生怕酒醒后被治罪。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皇帝发了怒,将酒坛子狠狠往地下一砸,正落在徐薇的脚边。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着徐薇:“蕙儿,如果朕原谅你,你是不是能保佑朕,不再失去血脉?”
“陛下!这是我的姨母,任校尉的妻室,徐薇。”楚弘晟大胆上前去,搀扶着他坐下。
徐薇被吓得一愣,随即麻利地收拾起了地上的碎片。
“陛下,纵饮伤身,保重龙体啊。”
她跪在桌前,不敢抬头。
皇帝却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你是在关心朕吗?”
徐薇挣扎着:“陛下为万民之主,身系江山社稷,妾自然关心。”
又是这种恭维之言!
死板!老套!虚伪!
皇帝无趣地甩开她的手,喃喃自语:“你终究不是蕙儿。”
他的劲很大,徐薇身子不稳,又觉头昏目眩,竟直直地跌在地上,不省人事。
“姨母!姨母!”楚弘晟连忙上去将她拉起。
皇帝也顿时醍醐灌顶,命人去传太医。
也就是这时楚弘晟才得知,皇帝的吴美人方才小产了。怪不得他借酒消愁,言行怪异。
太医很快有了诊断,禀报道:“禀陛下,大皇子,徐氏娘子有孕了,且不足二月。方才昏倒,乃坐胎不稳,身子孱弱所致,并无大碍。”
楚弘晟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他欣喜地伏在徐薇榻前,叫着姨母。
“下去吧,闭紧你的嘴。”
皇帝沉着脸,打发走了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