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海的距离》宇宙一日游

10、十年前的分别 两方会谈，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谭九江替柏州细细拢好大衣，确保它不会太冷。柏州的精神越发差了，他耷拉着眉眼，嗯了一声。
　　早在谭九江看到资料时，他就安排了这么一手，他现在手下的人被肃清的所剩无几，皇宫更是没有暗桩。
　　他只有把三个尸体送到那些人面前，以此为借口。那些人如果想要和谈，势必会召他回去，他必须查清楚那个人是谁。
　　会是……他的父亲吗？
　　她抬眸望向舷窗外的无边宇宙，黑而冷，让人心底生寒。联盟的舰船已经等候多时，只等他跟到维纳斯去。
　　“如果这次我回了主星，军火还是要不到。你去纳塔尔星墟找一个叫尼尔西斯的人，或者撒旦，去找他赊军火。什么要求都别答应，只管用我的名义去赊。”
　　谭九江愣了一下，俊逸的眉眼也有一丝错愕：“星墟？那不是……”已经成一片废墟的荒星了吗？他说着噤了声，他与柏州相识，是在14岁入军校。八年来，两人都关系亲厚，但前面14年他根本就不知道柏州经历过什么。
　　“咳咳……”柏州又开始咳嗽，谭九江给他顺背，拧着眉心看他面不改色的收回沾了血的帕子。
　　“你到那边……”谭九江忧愁地开口，柏州缓了缓，才道：“他们不会为难我。”其实不论怎样，他都得受着，他只有拼着那点可怜的情分，求他这一次。
　　“柏指挥，走吧。”凌秋等在舷梯前，看清柏州此时的状态，也不由得心惊。他像是一朵即将熄灭的焰火，夺人眼目却又脆弱至极，只需一阵风便能吹散。谭九江则警惕地看着凌秋，一只手托着柏舟的背供他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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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州坐在舷窗边，舰船内不冷，但他的指尖却冰凉一片。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十年前的一幕。
　　——尼尔曼姿地下角斗场——
　　12岁的少年又赢下了一场比赛，带着瘀伤回到了两人的小房间。已是18岁的青年沉默地坐在方窗下，昏暗的灯光没有照亮他的脸。
　　“哥哥，我又赢了。”少年疼得呲牙咧嘴，但眉眼间却是张扬和肆意。裴云戈看着他，没有说话。柏州却察觉到了异样，止住了话头，收敛了眉眼。
　　“怎么了，哥哥？”少年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裴云戈开口，却发现声音哑的厉害，“我要走了。”他闭上眼睛，尝到口腔里的血腥味。
　　少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走？走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小房间的空气潮湿而沉闷，外头的雨声细密得让人烦躁。
　　没有人说话。
　　柏州带着伤的面容已初显艳丽，他愣愣地笑了一下，转身收拾床铺：“哥哥，你知道我今天跟谁打了吗？就那个对家的金刚，他一个有我两个半那么大，打得我疼死了！明天你……”
　　“州州。”裴云戈打断了他，柏州，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在原地。
　　裴云戈心中酸胀，手背在身后，鲜血顺着指缝流下，疼痛才让他勉力控制住自己，抑制住想要把人抱在怀里轻哄的冲动。
　　“我要离开了，对不起……”道歉的话语消散在少年压抑的抽泣声里。
　　裴云戈的心像是被生生剜了出来，冷风灌进心口，生疼。他想起六年前那个雨夜，又想起黑衣人那句：“为他好，就不要让他知道，别让他也卷进来。”
　　他闭上眼睛，伤人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刺伤了柏州，也刺伤了他自己。
　　“我为了你，已经拒绝了很多次机会。我已经18了，我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我应该有地方展现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在这里消耗生命。”
　　柏州清瘦的身躯不可抑制地发抖，他死死咬着唇瓣，细小的声音却依旧跑了出来。泪水簌簌落下，将漂亮的眸子打湿，如同雨后的星空。
　　原来，和他在一起算是浪费生命……
　　他在原地哭了一会儿，突然转身抱住了裴云戈的腰：“你是骗子，你在骗我对不对？不要走，说好了永远不离开我的……哥哥……呜……其实我喜——”
　　他话还没有说完，裴云戈却猛地推开了他：“好了，不要再缠着我了，没有谁可以一直和谁在一起，你太天真了！”
　　说着他大步走出了房间。
　　他听见了黑衣人的暗号，他必须离开了。
　　他尝见了自己满嘴的铁锈味，混着腥咸的泪水。那一刻，他的心早就跟着身后破碎的哭声，碎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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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指挥，柏指挥，维纳斯空间站到了。”凌秋叫两声才唤醒柏州，柏州回神，略一颔首，跟着下了弦梯，留下桌上那一杯一口没动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