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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这份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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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岑雅秋端出一口鸳鸯锅放在餐桌中间。
贺威也开始把一盘盘准备好的食材端上桌。
贺铭予看到,便起身去帮忙。
各种食材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大桌,种类丰富的程度不亚于火锅店。
贺铭予看见帝王蟹和黑金鲍,感叹道:“规格够高的。”
“天天吃西餐,吃得我要吐了,”贺婧撑在桌边,看着满桌佳肴,“太想这口了。”
岑嘉言在卧室折腾半天,出来时,身上还是那件半高领的T恤。
岑雅秋瞥见,顺嘴问:“怎么不换衣服?”
岑嘉言佯装镇定,“待会儿回学校,懒得换了。”
“行了行了,都快坐下吃饭。”贺威招呼一家人坐下,又问岑嘉言,“今年过年早,是不是寒假也能早点?”
岑嘉言点点头,“一月中旬考完最后一门试,然后就能放假了。”
贺威了然地点点头,“寒假能放多久?”
岑嘉言想了想,“应该到二月底三月初,一个半月左右。”
汤底滚沸,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菌汤,贺铭予夹了一筷子熟透的肥牛卷放到岑嘉言碗里,浓郁的辣味飘进鼻腔,呛得岑嘉言打了个喷嚏。
“您有话直说得了,弯弯绕绕的。”贺铭予一听就知道贺威有事,要不然他才不会平白无故问起这些。
“嗐,”贺威捏着小酒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一般,“我和你岑姨想着,今年我们一家第一次一起过年,要不找个地方好好度个假。”
岑雅秋接过话头,“是呀,你们平时都那么忙,也就过年那几天能空出点时间,要是天天在家窝着,多浪费呀,正好今年小婧也在,咱们人多,也能一起热闹热闹。”
“哎呦,我倒是想呢嫂子,不过我都跟朋友约好去北海道了。”贺婧一副非常可惜的样子。
贺铭予看她一眼,没有戳破。
“你天天在国外晃悠,连年也不在家过吗?”贺威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悦。
自从母亲去世,他这个妹妹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直在国外旅居,看起来没有一点要回国安定下来的打算。
“哥,你们一家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贺婧搅着蘸料,情绪异常平静,“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等我玩够了再说吧。”
岑嘉言默默听着,心里倒是无比佩服贺婧的心态。
他一会儿确实要回学校,明天下午有考试,他还想再刷一遍题,加上他也不想卷入“大人们”的纷争,于是匆匆吃完下了桌。
“吃饱了吗?再吃点啊?”岑雅秋看向他,眼里尽是关切。
“饱了饱了,我急着回学校,叔叔、小姑、妈,你们慢慢吃。”岑嘉言起身离开餐桌。
“我送你吧。”贺铭予放下筷子就要起身。
岑嘉言按住他的肩膀,“这天气不好开车,我坐地铁更方便。”
贺铭予读懂岑嘉言的眼神,没再强求。
岑嘉言扣上帽子,穿好外套,临出门时一家人都起身送他,给岑嘉言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快去吃啊,我又不是外人,不用送啦。”
“好,刚下了雪,路上注意安全。”岑雅秋贴心地为他系好围巾。
“好,知道。”
说完,岑嘉言便关门走了。
再回到桌上,贺铭予已然换了一副表情。
他拎起分酒器,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的酒。
贺威瞧见,打趣道:“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贺铭予没说话,将酒杯在贺威的杯身处轻碰了一下,随后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难得有空,陪您喝两杯。”
“哎哎,想喝慢慢喝就是了,喝那么快干嘛?”贺威朝他摆摆手,示意他放下酒杯。
贺铭予没听,又给自己倒了满杯,不过这次没再喝得很急,而是跟贺威一起,慢慢喝。
“对嘛,这跟啤酒不一样,得慢慢咂摸,你一口闷了,多浪费。”
平时工作忙,贺威虽然爱酒,但极少喝,偶尔一次权当放松。
又道:“这酱酒浓厚醇香,喝快了品不出味。”
贺铭予知道这是瓶好酒,虽然他不爱喝,也能尝出一点酒香,“是好喝。”
贺威得到肯定,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从酿酒工艺到白酒市场,从国窖茅台到二锅头……头头是道地说了一个多小时。
贺婧长年保持身材,吃个半饱就撂了筷子,撑着下巴看这现场版的“品酒大会”,最后实在受不了,回沙发玩手机去了。
岑雅秋端了水果陪她坐着,蓦地一抬头,窗外又开始飘雪了。
她摸出手机问岑嘉言到没到学校。
岑嘉言在图书馆复习,看到消息拍了一张桌面照片发过去。
岑雅秋嘱咐两句,好好学习,注意保暖,便也放下手机。
突然餐厅里陷入一片寂静,贺威终于止了话题,父子俩一同缄默。
岑雅秋好奇地看过去,却见贺威眉头紧锁,她刚想起身,贺威已经离开餐厅,语气冷硬地对贺铭予道:“你跟我过来。”
父子俩进了书房,岑雅秋和贺婧相视一眼,都觉得大事不妙。
书房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大部分的声音,却依然听得到一两句充满怒意的斥责。
岑雅秋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有了预感。
贺婧亦是如此,她想起饭前跟贺铭予说过的话,有些无语地按了按头,她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个大侄子到底在想什么。
她观察着岑雅秋,岑雅秋看起来依然镇定,眼神里却有几分难掩的担忧,不知道岑雅秋知道实情后会作何反应。
“嫂子?你没事吧?”
岑雅秋望着书房的方向,默默摇了摇头。
“小婧,你去劝劝你哥,刚喝了酒不要动怒,对身体不好。”
贺婧点点头,抬脚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窗外又刮起大风,雪花肆意飞舞,岑雅秋紧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不敢去看贺威的反应,也不敢告诉岑嘉言。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似乎重归宁静,贺威手上捏着那一张薄薄的出生证明,情绪依然没有缓和,只是不再开口了。
“爸,我知道这对您来说暂时难以接受,但这是事实,我是同性恋是事实,我喜欢岑嘉言也是事实,您当了那么多年律师,最擅长的不就是接受各种各样的事实吗?”
贺铭予抱着手臂靠在书柜边,面对怒火中烧的贺威,没有丝毫畏惧。
“即便如此,那也是你阿姨的儿子!”
酒精和怒火一同灼烧着贺威,他甚至有些不清楚,自己生气的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是同性恋,还是自己的儿子睡了自己的继子。
“这份证明您早就知道,说明您也早就知道嘉言不是阿姨的亲生儿子。”
“那又怎么样?他们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你这样拐走岑嘉言,让你阿姨怎么想你?怎么看我?”
贺威的眼睛很大,年轻时因为这双大眼睛也吸引过不少女孩,现在年华褪去,神里也多了几分疲惫,但是此刻怒目圆睁,让贺铭予想起小时候偷跑去黑网吧被贺威发现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母亲还在,他们还是和谐有爱的一家三口,贺威也还是会对他进行一些物理层面的教育。
贺铭予盯着那双满含愤怒的眼睛,他觉得此刻贺威愤怒的程度似乎超过当初,但自己却没有当初那么害怕。
“爸,那不是我们之间的课题,而我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我当然愿意继续敬您爱您,前提是,您还能像以前一样对我、对嘉言甚至是岑姨。”
贺威迟迟未动,仿佛一尊雕像般伫立原地,仔细看,唯有胸腔急促起伏。
贺铭予收起那一纸证明,放进了贺威的保险柜,“关于嘉言的身世,岑姨应该嘱咐过您,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贺铭予离开了贺威的书房。
打开门,贺婧站在门口,满脸震惊与不解。
很显然,她听到了对话的内容。
贺铭予并不想解释什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在今年的末尾,他把岑嘉言最担心的问题解决。
风雪交加的午后,不见一丝阳光。
贺铭予换好衣服准备离开,岑雅秋悄声走到门口,担忧地看着他。
“等雪停了再走吧。”
“没关系的岑姨,你别担心。”
贺铭予笑了笑,推门离开,回身时瞥见远处目送他的贺婧,眼神复杂。
雪下的不是很大,只是呼啸的北风,裹着雪粒擦过皮肤,让人忍不住皱眉。
岑嘉言在学习,贺铭予不想打扰他,一个人去了健身房。
偌大的健身房几乎没有人,连前台都在椅子上打瞌睡。
贺铭予在路上给曾杨发了信息,他刚进门一分钟,曾杨就出来了。
“我的哥,这老北风怎么把你给吹来了?”
贺铭予拿过手环,跟曾杨一起去更衣室,之前放这备用的泳装正好派上用场。
“给,这是我新买的,还没用过,送你了。”曾杨拿来一副新泳镜递给贺铭予,“哎说正经的呢大老板,你这都多久没来了,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
贺铭予戴上泳镜调整了一下,“没时间啊,一直在出差。”
曾杨打量了一下贺铭予的身体,肌肉线条依然清晰可见,“保持的还行,还得是你们成功人士,对自己够狠。”
贺铭予进了淋浴间,出来时曾杨还在那。
“我自己游会,你忙去吧。”
“你看我像忙的样子吗?”曾杨拿钱不上课,心里愧疚的慌,“你游两圈当热身了,待会上来练练?”
贺铭予踏过浸脚池,站在泳池边想了想,“不练腿,陪我打会儿拳?”
曾杨一摆手,“好说,我这就去准备。”
贺铭予一头扎进水里,把烦心事暂时抛却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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