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叛逃之后》谢霜华

20、Chapter 20 爱过。

　　“旧情人见面，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将军。”

　　段言钳制着喻初晨的手腕，空出一只手来，用手肘压在喻初晨的脊背上，身体几乎贴在对方的背上，说话时的温热气息因过分靠近的距离扑在对方的腺体上。

　　感受到这样温热的气息，喻初晨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Omega在面对曾经标记过自己的Alpha，反应总会比平时更激烈一些。
　　更别说段言的这番话仿佛巨石一般击中了他，在一开始的颤抖之后，段言这番话带来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将挣扎忘在脑后。

　　但这样的僵硬并没有持续多久，喻初晨很快便回过神来。
　　与让他陷入僵硬的理由一样，他清晰地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段言。

　　“放开我！”

　　喻初晨剧烈挣扎起来，脸上的表情与最初走进这间会客室时不同，原本的疏离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极度的愤怒。

　　就像是在发泄情绪，不管是喻初晨还是段言。

　　喻初晨很快挣脱段言抓着他的手，一个肘击逼退段言，迅速转过身，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段言。
　　他没有继续对段言出手，他很清楚段言的实力，在近身搏击这件事上边，整个联邦没有人是段言的对手。

　　“你生气了？是气我攻打联邦，让当初背叛我的你只能灰溜溜来帝国谈判吗？”段言打量着眼前愤怒的喻初晨，他明白自己脸上的表情肯定也不会太友善，他也没打算掩藏，说话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是你背叛我的。”喻初晨与段言不同，他先反驳，随后才开始讥讽对方，“当初没炸死我，你肯定很失望吧？今天还特意叫我留下来，这就是你没有让联邦更换谈判人选的原因吗？为了延续当初没完成的背叛？”

　　二人就这样互相指控对方是背叛者，从阴阳怪气的讥讽，到歇斯底里的争吵。

　　“哈？什么叫你当时刚知道帝国皇子的身份？难道不是你早就计划好了，让帝国的近卫队来接你，顺道把我这个碍眼的家伙杀掉吗？”喻初晨感觉到自己胸口仿佛堵着无尽的怒火，他像是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一切的怒火都歇斯底里地发泄出来。

　　“我计划好了？喻初晨，做过的事别不敢认，当初是你先察觉我的身份，让联邦军部的人来抓我的！在那天之前，我只在战场上见过帝国的人！”段言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说话时忍不住用手比划着，他察觉到自己指尖的颤抖，他又不想再这种时候暴露出任何一点劣势，就开始试图让自己动起来，掩饰这样微弱的颤抖。

　　段言是这样，喻初晨自然也是这样。
　　说话的时候指尖是颤抖着，情绪是失控的，他们的情绪都在失控。
　　三十一岁的他们也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他们知道自己在失控，可谁都没有停下来。

　　“时至今日你还在撒谎，段言，你真的变得太多了！你明明一早就想回帝国来，跟他们一起攻打联邦，现在却说得这样委屈，倒像你才是那个被背叛的人！”喻初晨一只手撑住身旁的桌子，让自己稳住身形，不至于在段言面前落于下风。

　　段言没有立刻回答喻初晨的话，而是露出震惊的表情，满脸都是对这番话的不敢置信。

　　喻初晨不理解段言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他说的不对吗？
　　无论段言如何辩解，当初差点把他炸死的人都是帝国的人，而段言跟着帝国的人离开，现在还掌握着帝国的大权。

　　过往种种，摆在眼前的现实，都让喻初晨很难去相信段言说的话。

　　喻初晨想，再争吵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们只是在宣泄情绪，是时候离开了。

　　而且……
　　喻初晨还有一个必须离开的理由。
　　他们刚刚靠得太近了，近得让互相熟悉对方身体的他们都有了反应。

　　如果不及时避开，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喻初晨也不确定段言会不会为了报复他，在这里重新标记。
　　要知道，Omega只能洗掉一次终身标记，下一次就没办法强行洗掉了。
　　对决心离开的Omega来说，这无异于酷刑。

　　而段言完全有这个能力，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远胜过喻初晨，更对他的身体太过熟悉。

　　喻初晨心中浮现了诸如此类的担忧，他更明白联邦和帝国的谈判注定如同这一次一样不欢而散，他没打算再跟段言多说一句话，臭着脸转身，往门口走去。

　　“喻初晨。”

　　突然，段言叫住喻初晨。

　　喻初晨脚步一顿，皱着眉转头朝段言看去，先看见的却是立在段言身旁的小型机器人。

　　“我和段言已经分手了，我所熟悉的、爱过的，也是身为少将的段言，不是身为皇子的段言。”

　　机器人内传来喻初晨的声音，几乎是听见第一句的时候，喻初晨就已经辨认出这是他在何时何地说过的话。

　　“你卑鄙无耻，竟然在我房间装窃听器！”喻初晨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身体微微发着抖，克制着自己声音的颤抖，咬牙切齿地质问段言。

　　“喻初晨，我们现在是对立的，我在你房间装窃听器不是很正常吗？整个联邦谈判团的房间都装了窃听器的，你们自己不仔细检查，我有什么办法呢？”段言耸了耸肩，用耍流氓一般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虽然段言的语气很耍流氓，但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这话确实有道理。
　　作为对立阵营的人，段言没理由不监听他们的一举一动，以获取关于他们的情报。
　　而作为谈判团成员的他们，却没有及时检查帝国安排的房间内是否有监听设备，也确实是他们的失职。

　　喻初晨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去指责段言，即便监听设备这个问题，明面上也确实可以成为控诉对方的一个点。
　　但私底下的争吵中，他很清楚段言说的话有道理。

　　“窃听器……”

　　喻初晨咬牙念着这三个字，微微眯起眼来。

　　对于窃听器，喻初晨是相当熟悉了。

　　记得是在段言叛逃后不久，喻初晨被调到联邦档案局当局长。

　　那天，喻初晨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现了窃听器。

　　星际时代的窃听器非常小，甚至可以做到薄薄的一片，藏在任何生活用品与家具之中。
　　如果不是对情报工作略有了解的人，根本很难发现哪里不对劲，甚至就算是颇有了解的人，对这些监听设备的检查也难免有遗漏，可以说是防不胜防。

　　喻初晨捏着一片薄薄的窃听器，脸色十分难看。
　　他认为自己没有背叛联邦，也已经洗清了嫌疑，远离了原本的驻地，来到伊兹拉西亚星坐冷板凳，为什么他们还是不依不饶。

　　“我要见仇文大将。”

　　喻初晨拿着那片薄薄的窃听设备，站在仇文的办公室门口。

　　“抱歉，喻少将，仇文大将军务繁忙，暂时没有办法见您。”尼克拦在喻初晨面前，露出为难的表情。

　　“是军务繁忙，还是不想见我？”喻初晨冷笑，在段言叛逃之后，他消沉了一段时间，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火。

　　“喻少将，这……”尼克更是为难，他接到的命令是拦住喻初晨，但仇文就在办公室里面，如果现在喻初晨硬闯，一下就能揭穿他的谎言。

　　“尼克，让他进来吧。”

　　仇文的声音从办公室未完全关紧的门内传出来，明显带了几分无奈。

　　随后，喻初晨看见仇文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仇文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无奈地看着喻初晨。

　　喻初晨来见仇文，就是想为自己辩解。
　　他的办公室内发现监听设备，那其中传达出来的信息很明显，就是联邦还没有打消对他的怀疑。

　　“仇文大将，我没有叛国。”

　　喻初晨无力地解释着，脸上神情是清晰可见的疲惫。

　　“他是帝国皇子的事，我真的是毫不知情，现在我把标记洗掉了，也把那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可你们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我？”

　　喻初晨说得有些混乱，他知道自己的话语显得十分无力，但还是试图让仇文相信自己。

　　“没办法啊，喻少将。”仇文伸出手，露出无奈的表情，摆出一副亲近下属的姿态，为喻初晨整理着军装衣领，嘴上继续说着，“情报局认为，你仍旧是怀疑对象，议会也没有打消对你的怀疑。”

　　喻初晨微微瞪大眼，神情变得焦急，又要解释什么。

　　可仇文先摇了摇头，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阻止了准备辩解的喻初晨。

　　但仇文只是拍了拍喻初晨的肩膀，微笑着对他说。

　　“你忍一忍。”

　　喻初晨愣在原地，“你忍一忍”四个字仿佛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在二十八岁这年，几乎失去一切，人生一眼望得到头，忍受着不知何时停止的猜疑，为随时可能被情报局带走审问的事担惊受怕。
　　现在联邦军部还是让他忍一忍。

　　喻初晨比方才抖得还厉害一些，他抬眸看向段言，他已经分辨不清现在段言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没办法接受持这套说法的人是段言，于是他冲上去，冲到机器人面前，当着段言的面，将机器人举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

　　机器人被喻初晨砸在地上，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屏幕上变为故障字样。

　　喻初晨没有停留，他怒气冲冲地砸完机器人，转身就走，没再看段言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