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大人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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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郭莹莹和沈如瑾先行离开大堂后，大堂的灯火燃了一夜，直到今日早晨，她刚起床，小宜就一脸欢喜的跑进门来报喜：
“夫人，小夫人离开了！”
她口中的小夫人自然就是那个刚进门的徐婉儿，但是郭莹莹听见这话，出乎自己意料的没有感觉到高兴，只是想着如此一来，沈家的长辈必然将更多的怨怼，回报在自己身上。
“你家主子呢？”
她瞧着外屋没有人，想必沈如瑾已经起了，虽说两人住一起又一段时间了，但是至今她都还没有见过他起床的样子，因为实在是太早了......
“哦！”
小宜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声叫了一下，随后对郭莹莹说道：“主子说你起了，用过早饭就去书房找他。”
郭莹莹点了点头，想着昨夜原本有许多事要问他的，谁知后来竟什么都忘了......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抓了一块桌上的糕饼含在嘴里，就急忙地赶去了书房。
“大人，昨夜好多事忘记同你说......”
“神蚌生奇石，上面刻着‘君贤臣忠，帝业永昌’......”
郭莹莹一只脚踏进了书房，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话，只是还未说完就见到书房里有一个侍卫正在禀报事情，像是在说江安县天降祥瑞的事情，随即闭了嘴，站在门口准备等着两人说完再进去。
“进来。”
沈如瑾见她来了，便直接将她叫进书房去了，随即又把侍卫退下去了，才走到郭莹莹身旁给她倒了一杯润口的茶水，嘴里随意地说着话：
“皇上叫我替他好好地感谢你。”
沈如瑾说完话随即走到郭莹莹身前，郑重其事地朝她行了个礼。
他这一番言行弄的郭莹莹满头的问号：“大人，您这是......”
“皇上说多亏了你做的祥瑞，成功的打乱了江安县叛军的计划，但是由于祥瑞是假的，不好明着谢你，便叫我替它暗自感谢你。”
沈如瑾以为她的脚伤还没好，便伸手扶着她坐下，随后说道：“皇上昨夜已经解了我的禁足，还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就同他说，他会暗地里给你。”
“呃......”
郭莹莹仍旧是满头问号，原想着自己回京不就是专门送消息的吗？
怎么这还没说，他们就连事情都解决完了？
“大人，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蚌壳里面的石头是我塞的？”
想想那天坐着驴车，都快出江安县了，她心下一动，也在一个石头上刻了几个字，然后塞到一个蚌壳里，扔在细密的渔网里。
那几个字正式方才那个侍卫说的：“君贤臣忠，帝业永昌。”
想着第二天被人发现了，就可以打乱叛军制造神意的计划......
但是现在一想，自己那么隐蔽的行动，都被人事无巨细地看在眼里，可见这京城，以及眼前这人，绝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随后忍不住后背一凉，喃喃道：“不敢要什么赏赐，我也是一不下心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现在看来，其实自己在江安县朝着水里的渔网，扔下那个“祥瑞”的蚌壳那一刻起，自己其实就没有什么必要回京了，因为后面的都会有人来处理。
甚至可以说，即使她不做那些事，京城里的人，也会有人能处理好叛军......
如此，自己的担心和忧虑倒是多余了。
“唉......”
郭莹莹叹了一口气，在此时她终于感受到了京城的神通广大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禁后背有些发凉。
但是除此之外呢，还觉得自己忙活了半个多月，其实也没什么用，于是叹了一口气，一副没精打采的口气说道：“大人们如此厉害，倒显得我有些多余和痴傻了。”
“你从未经历过官场，自然是不知道。”
沈如瑾看她有些受打击的模样，出言安慰：“以你的才华，已然是女子中的姣姣者了，甚至许多男子都不及你。”
“大人倒是惯会哄人的，在您的心中，应当是柳姑娘最聪慧吧？”
此话一出，沈如瑾正要端茶杯的手不着痕迹收了回去，面色有些松动，却又强端着镇静：“怎么......突然这么说？”
其实郭莹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一句......
说完后就差拿刀把自己舌头割下来了......
“呃......”
她断断续续地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反而把自己的耳根子憋的通红，最后见沈如瑾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眼里充满了疑惑神色，便破罐子破摔道：
“柳姑娘是大人最亲近的红颜知己，在大人心中，自然是最聪慧的女子......”
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因为自己都觉得话里的逻辑简直是漏洞百出，谁说最亲近的就是最聪慧的......
但是话既然都说出去了，就只有硬着头皮等对方的反应了，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沈如瑾居然还煞有介事地回答了。
“柳湘竹很聪慧，但是不及你。”
沈如瑾嘴角微微的抿了抿，心里已经明白了郭莹莹意有所指，于是解释道：“她不过是我的手下，那晚在酒楼也是计划罢了，此次何平转向去北境的消息，就是她送来的。”
“啊？”
郭莹莹微微叫了一声，她实在是没想到两位还有这种关系，随后关注点立即就转到了何平身上，急急地望着沈如瑾：“那何平现在何处？我想尽快去追上他。”
“不急，柳湘竹在他身边，不会丢失线索。”
“如此便好。”
两人一直在书房聊了一上午，郭莹莹第一次发现平常说话总是欲言又止的沈如瑾，竟然可以这么健谈。
简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样奇妙。
原想着这样平静的日子可以持续几天，等柳湘竹传来了新的消息后，就可以动身去北境，但是老天哪能让人这么顺遂的过下去。
徐婉儿离开后，沈家大大小小的人也都离开了，丞相府总算安静了下来，但也就安静了半天，就爆了一个大惊雷。
徐婉儿的事，原本是沈家求着徐家将女儿嫁给沈如瑾，徐家知道沈家打的什么算盘也知道只是做妾室，但是架不住女儿喜欢沈如瑾就答应了，结果没想到来了主母赶人这一出。
徐婉儿回家后越想越觉得憋屈，便将丞相府里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自己的爹，那个在朝中颇有威望的徐国公，紧接着下午就有一封奏疏送到了皇帝的案头。
徐国公上疏弹劾沈如瑾治家不严，任由悍妻在家中作恶，欺压妾室，骂他德不配位，不修身齐家，难以但任一国宰辅治国理天下。
然后还将丞相新政颁布引发的乱局，譬如江安县爆发的读书人游行示威，以及各地军中叛乱活动，全都再次牵扯到沈如瑾的头上，惹得龙颜震怒。
要不是这件事，郭莹莹还不知道她们离开江安县之后，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多事，不过这口锅也太大了吧。
“沈大人，走吧。”
皇帝跟前的李公公声音尖细，略微带着看戏的口气说道：“皇上宫里等着您呢。”
其实这也不能怪人家看戏，主要是第一次到丞相府，就看见了郭莹莹和沈家那些人的在斗法，当时就能看出这女子绝非善类。
沈如瑾没有说话，只转头远远的望了一眼站在廊下看着自己的郭莹莹，随后朝着李公公微微笑了笑，就抬脚出门进宫去了。
也不知是为何，近日总是在夜里被叫进宫，夜里走在路上，瞧着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昏黄的灯光照得不远，烛光之外一片黑暗，四周充满了危机，因此总叫人心下难安。
“沈大人，皇上等您多时了。”
小太监贴心的给他推开了门，入眼就是一袭明黄色衣袍的皇帝，刚跪下请安，就听见了皇帝怒气冲冲的呵斥：
“堂堂一国宰辅，家里两个女人都管不好，你可还要朕来替你管？”
“臣知罪。”
他跪着回话，沉重且清晰的三个字，幽幽的穿过御书房的空隙，带着细微的恐慌感，被夜风吹散虚无中。
这夜风，也吹在了郭莹莹的心上，泛起一阵凉意。
站在丞相府门口等了许久，才见到沈如瑾乘坐的马车缓缓的出现在夜色之中，马车两角垂挂的灯笼晃晃悠悠的，生怕它下一刻就灭了。
就像这宦海沉浮，上一刻还稳如磐石的避风港，下一刻说不定就风雨飘摇彻底打翻。
马车缓缓的停在丞相府门前，郭莹莹急忙迎上去，见到沈如瑾从马车里钻出来，面色看起来很平静，她悬着的一颗心稍稍安稳了些。
只是想到他这人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于是刚稍微放下的心，又再度高高的悬了起来。
“大人......？”
郭莹莹试探性地出声，跟随着他一起进了门，想知道皇帝今天同他说了什么，但是沈如瑾并未答话，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大人？”
她再度出声，在宽阔些的回廊处加快了脚步，绕到沈如瑾跟前去了，依旧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脸上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周身冰冷的气息告诉她，今夜皇帝说的话，一定很严重。
“大人......”
郭莹莹拦住他的脚步，一脸歉意地望着他：“这事都怪我，若不是我逼您将那徐婉儿送出去，您也不会连夜被皇上叫进宫训话......”
说完就准备绕过他出门去，嘴里还说道：“皇上说了要给我一个赏赐，我这就去求他赦免你。”
脚步刚刚跨出去，就被沈如瑾一把抓住了手腕，又给拉了回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揽进了怀里......
一时间院子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听得见他细微的呼吸声，还有耳边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郭莹莹的周身在一瞬间的时间里，被沈如瑾清冷的气息包裹着，在微凉的夜里散发着寒意。
但是清冷的怀抱却捂的她的心微微发烫，她有些不明所以，于是在恍惚中出声：
“大人......？”
“日后我不再是大人了......你唤我......怀玉吧。”
沈如瑾的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断断续续说话的气息喷洒在郭莹莹的耳边，却像流水一样是缠绕了她的全身，细细密密的触感穿透了全身，双腿微微的发软。
但是听见这话的她却是如五雷轰顶，直接被炸得外焦里嫩，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不是......大人了？
他是被罢官......了？
一国宰辅，就因为自己在外人看起来的无理取闹，被罢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大人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