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吃》干余

22、电影 不怕，看吧

　　江怜睡了许久，终于醒过来，感受到肩膀上一颗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樱红的唇瓣轻轻吐息，飘渺到近乎融于空气中的呼吸声，伴着白桦树的叶子一起引入耳中，宁静怡人。
　　她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了，身上的摔伤也早已经不痛，她慢慢将头无限度靠近周烟，但没敢碰到她，怕会吵醒对方。
　　周烟睡的那样熟，熟到奶奶睡饱拄着拐杖出来时，人也没有一点反应：“帮个忙，把她抱到房里睡吧，她太累了。”
　　“嗯。”江怜个子高，力气也不小，动作很轻的将周烟的双腿圈进自己的臂膀当中，周烟很轻很轻，江怜抱着她，好像抱着家里曾经养过的猫那样，周烟大概正在发梦，脑袋就像小猫一样，钻进江怜的腰间，反复的蹭。
　　将周烟安置在房里的床上，掖好被子出来，奶奶已经坐上了原先周烟的位置，江怜也一道坐了下来，老人家一定是想聊聊天。
　　老人的眼神出神的往向远方，思绪被牵引到了久远的过去。
　　“烟烟这孩子，太坚强了。她出生时她爸妈就扔下她去城里做生意去了，烟烟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妈妈，而是爷爷跟奶奶。村小男孩子多女孩子少，一些孩子家里的大人没教好，总欺负她，说她是有娘养没娘教的野孩子，说她的爸爸妈妈是因为不想要她，才会在生下她之后走掉，整整四年都不回来看她一眼。”奶奶想着自己说不定真是年纪大了，看到很久没见到的孙女回来，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周烟小的时候，想说给别人听听她孙女究竟有多懂事，“烟烟经常半夜偷跑到院里的桃树下面哭，怕我看见，从来不问我她爸妈的事，懂事后就开始帮着我洗衣服做饭。她打小就很会念书，一直都是村小的全校第一名，哪怕后来去了镇上的小学，她也依名列前茅。她从不让我操心，可她不过就是个几岁大的孩子，她应该和普通小朋友那样偶尔也闯一两个祸。”
　　“这孩子很会勉强自己，你比她大，老婆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以后在工作上能多多照顾她一些，可以吗？”奶奶私心的提出请求。
　　江怜想到周烟在自己跟前，永远一副不会被打倒，内心永远不会动摇的模样，从容又自信的面对一次又一次的难度挑战，这样的人其实压根不需要什么人来指引她去走出一条怎样的道路来。
　　但江怜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奶奶放心，我会的。”
　　奶奶笑的眼睛都看不见：“那就好，那就好。”一直重复这句话，又想起什么似的说，“要是你身边有认识的优秀的男孩子，也可以介绍给我们烟烟的。我们都是农村出生，家里没什么背景，烟烟是家族里唯一考到大城市里的大学生。她读书的时候家里比较严，尤其反对她谈恋爱，到了大学以后他爸还不让她谈恋爱。现在烟烟都24岁了还是一个人，希望以后能有个好人能好好照顾她，陪着她，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奶奶一直都知道，烟烟不是能一个人得过且过的人，烟烟会因为自己打夜牌回来晚了不睡觉，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烟烟更怕的是村小没人和她玩，所以面对那些“恶劣”的玩笑话都忍着不出声，她的烟烟是个太脆弱害怕寂寞的姑娘，她未来的有缘人，一定要给她足够的幸福感和安定感。
　　可奶奶只是出于对孙女的溺爱之心，却让江怜的心猛的被刺了一下子，疼到腐骨穿心，她差点都要忘了，周烟在这样一个温馨又普通的家庭里出身长大，以后也会有一个普通又美满的未来，而她们这条路路上布满荆棘，她是不会走到这样的路上来的。
　　奶奶的话没有得到答复，将脸收回来，看着身边的人，刚想要再开口说什么，就被出来的周烟打断：“奶奶，你怎么看见人就给人家说让人家帮我介绍对象啊，我一个人挺好的，不需要男朋友。”
　　“你这姑娘，没男朋友怎么行，现在还不找男朋友，再等下去就到了结婚的年纪了，结婚以前没个几年相处了解，怎么能贸然结婚呢？”
　　周烟打开冰箱喝冰水：“我一个人挺好的，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
　　“你小心你这话让你爸听了不高兴。”
　　“那就让他不高兴。”周烟说的豪迈，丝毫不在意胆怯，“谈恋爱有什么好的，烦的要死，难得的休息时间都要被占用，我工作很累的，真没那个精力去找什么男朋友谈恋爱。”
　　“哎呀你这姑娘啊，打小就喜欢说些荒唐话，奶奶管不了你了。”一说到工作，奶奶就后怕，周烟就是被工作拖着才一直很少有时间回家里看看，周烟头一天回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那么硌背的铁床疙瘩上一躺下来就睡着了，第二天又是给自己洗漱又是跑楼下买饭，出院那天更是大包小包的往出租车上运。
　　奶奶在六医头一天拍了X片，第二三天来过两个医生看过，确认了不是粉碎性骨折后就予以出院了。

　　晚上周烟将洗完澡的奶奶送回老家，回来后去卫生间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江怜已经穿好睡袍坐在床上，好像等着自己一样。
　　“你……为什么不交男朋友？”她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可她又很快厌恶起自己这个疑问，她还在对眼前这个人的性取向抱以幻想。
　　周烟倒是不反感江怜问自己这个问题：“不想交啊，我其实跟我爸有过一个约定，我爸说，如果我到了二十六岁以后还不能拥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和经济能力，就必须去谈一个男朋友回来，且马上跟他报备，我爸有时候想的特别多。”想到平日里老爸有些鸡婆的表现，周烟忍不住笑出声。
　　但江怜却只沉在她说的后一句话中，暗叹自己的心思还没起来就要濒临熄灭，失神喃喃：“二十六岁以后，你就要交一个男朋友了……”
　　“是啊，到时候就随便找个合适的吧，谈恋爱什么的就算了，直接找一个能结婚的带回去给我爸看看，不过……江怜，”周烟的眼神一下子来了精神，脱掉鞋子跳上床，席梦思床垫的弹性让她直接失控，将猝不及防的江怜扑倒在了自己的身下，但这人偏偏不觉得这样的姿势很是撩人尴尬，还笑得十分俏皮，声音还故意压的暧昧又魅惑，“你之前说你被渣，你能跟我说说你的恋爱故事吗？你以前，交往过多少个男朋友？“”
　　江怜心跳骤停，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下意识搂住了对方的腰，现在她就搂着身上人的腰，隔着薄薄的睡衣，比白天坐在电瓶车后面围住的腰不一样，貌似要更加纤细一些，还传来独属于她的体温和触感。
　　眼前的，是周烟近乎裸露的胸口，她咽了口口水，压下心里的绮念，口干舌燥：“你……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周烟不听：“你先告诉我，你有过多少前任。”
　　“五个。”
　　“五个！”周烟还是被惊吓到了，现代社会，谈过一二十个男朋友都不奇怪，但对方是江怜啊，江怜这样气质清冷严谨的女人，她居然会有五个前任的恋爱史？
　　终于摆脱掉身上的人，江怜这才松下一口气，看她脸上全是不敢相信，还是补充了一句：“高中的时候是初恋，第二个是在大学，第三个也是在大学，第四个是在工作以后的酒吧，第五个……是最近的。”
　　“哦，这样看好像也没什么。”周烟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她想到江怜之前说的她被渣的话，哪怕心里对那些事再怎么好奇，但教养也不允许自己再问下去，先前的那个举动就已经很过了，“不过既然问了你，我自己也会告诉你我的恋爱史。嗯……我只谈过一次恋爱，大学的时候，那个男生追我，追了一年多，大二的时候我就答应了，不过大四那年就分手了。现在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没那么喜欢我前男友，答应他也是因为找不到可以拒绝的理由。”
　　“要是能拥有让你挑不出毛病的告白，你就都会答应？”
　　“那不一定，还要看长相的，就你觉得，我也算是小有姿色的人吧，颜值加成是很重要的。”周烟挪位置，房里的电脑就放置在挨着床沿的边上，周烟来到键盘跟前，将播放器点开，“我老早就想和朋友这么做了，江怜，今天我们晚点睡觉好吧？”
　　江怜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九点多，和自己平日的作息时间比还早：“可以，你要做什么？”
　　“难得能跟朋友一块过夜，不看一部恐怖电影怎么行，江怜，你怕鬼吗？”说完猛的回过头来，“你要怕鬼我们也可以换一个类型。”
　　江怜再一次领教到周烟搭台阶的方式，再次让自己下不来台，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她其实是有点怕那些玩意的来着。
　　但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不怕，看吧。”
　　周烟开心的蹦哒下床，将房间里的灯灭了，点开早就选好的恐怖片，将空调被铺开披在二人身上，紧紧靠在对方身上：“看恐怖片一定要有氛围，江怜，我们抱紧点。”
　　“……”

作者有话说

　　困……
还有，我发现，哪怕过了二十年，我特么依旧很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