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吃》干余

20、老家 我奶奶肯定

　　晚上睡的出奇的好，第二天六点多，两人都是自然睡醒的，周烟因为要照顾奶奶这段时间都早睡早起，江怜头一天过来又是坐地铁又是转公交，够折腾精神，入睡又快又熟。
　　七月份正值夏季炎热期，昼长夜短，天亮的特别早，两人洗漱好后，周烟对着江怜说道：“组长，我要去菜市场买菜，你要一块去看看吗？”
　　江怜穿着周烟的一条超短裤，很不习惯，她带来的都是长裤，医生说伤口不能穿长裤闷着，不容易好，叫她穿一阵子短裤。
　　“嗯，去看看吧。”反正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
　　周烟满意点点头，自然而然的搀扶起江怜，一条胳膊环过对方的腰搭在对方的右侧腰上，用了些力气搂着，江怜觉得周烟实在太夸张，有些抗拒这样的举动说道：“我没这么严重，路还是能自己走的。”
　　“不行呀组长，”周烟执意搂着她不放手，这时候变得格外的固执，“你都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这样的，我得对你负全责，一会下楼梯你伤口崩开怎么办？我们慢慢下楼梯，不碍事。”
　　江怜动动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默认对方的种种行为，说来也都是为了自己好，她又能说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组长小心迈脚。”
　　“……你是不是以为我残了？”
　　“没有，我怕你疼着啊。”
　　“行了你别搂着我了，热。”
　　“都快走完了，”周烟充耳不闻，扯开话题，“组长你给我的《绿色废墟》什么时候要提交？”
　　“不急，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嗯……勉勉强强赶得上。”
　　“不会的可以问我，别花些无用功。”
　　“嗯，到了，组长小心，前面还有个门槛。”
　　“……”

　　这里果真如同周烟说的那样，很安静很惬意，菜市场什么的其实是居民自营的店面，里面菜的种类不比城里的少，什么都有，周烟蹲在一袋装土豆的麻袋边选土豆，老板在一旁忙着自己的事，还不忘跟人搭话。
　　“周烟啊，你奶奶怎么样了？听说又进了六医。”
　　村子小，每家每户一点事都藏不住。
　　但村里的人大多质朴，并无恶意，周烟选了四个表面没有任何伤口的土豆回道：“没事，胳膊摔伤了，医生说在家好好休息就行了。”
　　“唉，你说现在的一些老人，没事就喜欢瞎跑，”店老板也知道她奶奶摔断胳膊的事，“你爸妈现在又抽不开身，还好你回来了，不然谁来照顾老人家？土豆四个吗？没事，再拿两个吧，后面两个算我送你的。”
　　“四个就够了，我们一共就三个人吃。”周烟装好土豆，起身看着其他的菜品。
　　这时候店老板才如愿以偿的打量一直不说一句话的江怜，身上的气质和他们这样的小村子格格不入，大腿上好大一块纱布包着，白色衬衫搭着一条牛仔超短裤，安静站着等候周烟。
　　她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都是用家乡话在交流。
　　“这位谁啊？”店老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蛮漂亮的姑娘的。”
　　“她是我上司，最近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
　　“你上司？”店老板认同的点点头，身上是有那么一些领导的感觉，店老板擦擦手对着江怜，憋着一嘴塑料普通话说道，“小姑娘是哪里人啊？”
　　江怜听到这店老板可能在跟自己说话，大概听明白对方的话后回道：“嘉兴市人，但在京翎市那边工作。”
　　“嘉兴人？哎呦，”店老板来了兴致，“哪个区的啊？我们家也有亲戚在那边。”
　　一兴奋就忍不住说家乡话，江怜听不懂，面露难色，看了看一旁的周烟，后者会意，站在鱼池边叫老板：“我想买条鲫鱼回去，老板过来给我抓一条上来，然后去鳞切一下。”
　　“唉，就来。”生意上来也顾不得其他事了，拿着漏网过去捞，“给你挑条大的，做鱼的话我们刚进货过来很多白萝卜，也买点回去？”
　　“嗯，拿两根过来吧。”周烟手里已经提了三个袋子，买了茄子土豆和青椒。
　　江怜看她脖子上全是汗，伸手说：“我帮你拿点东西吧。”
　　“没事我能拿。”
　　“我手上空着也是空着。”
　　“你是病患，哪有病患干活的道理。”
　　“……我伤的又不是手。”
　　周烟继续装聋说道：“早饭我们就在家自己做了，一会我做饭的时候组长你可以在附近转转，我们老家那边的环境挺好的。”
　　“嗯。”
　　“好了。”店老板讲切好装袋的鱼拿出来，“一共是39。”
　　“好，鱼先放着我扫一下码。”周烟低头拿着手机扫码。
　　买好菜后，两人回到家中，周烟推出电瓶车，将菜都放在坐垫下面，一脚跨上去坐着：“组长你放心，我这回绝对不会再摔着你。”
　　“嗯。”江怜没说什么，坐在身后的位置上，早上并没有特别热，可能跟自己的体质有关，周烟脖子上有细汗，自己身上一点汗都不出。
　　周烟感受到身后的热量，车子摇晃几下之后没了动静，她还是问了一嘴：“坐好了？”
　　“嗯。”
　　“那我发动了。”周烟拧了拧把手，将车子发动起来，一阵清凉的风扑面而来。

　　街上离老房子近的很，骑车过去也就五六分钟的事，路上还要经过一所废弃的小学，里面长满了有人半身高的杂草。
　　“我以前小学是在村小上的，就刚刚经过的那个地方，可二年级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要倒闭了，变成了养鸡场，现在荒废了。”
　　正大门远处的主教学楼上的玻璃破了好几块，绿化肆意在墙上蔓延，到了晚上颇有一番恐怖体验的意味。
　　“组长你们嘉兴人的家乡话是什么样的？能说两句来听听吗？”
　　江怜犯难：“我其实不会说家乡话，我们家在逸龙区，我从小学到大学都被要求说普通话，身边也没有说家乡话的人。”
　　“组长你果然不是一般人。”逸龙区，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就想过去嘉兴发展，自然也知道些嘉兴的事情，谁不知道逸龙区是“富人区”？
　　“你……可以不用叫我组长，这又不是在公司。”
　　“可你还是我上司啊。”周烟知道这样叫是挺奇怪，尤其在除了公司的任何地方，但她心理上已经认定了对方上司的身份，每次叫出口的称呼都会自然而然的变成组长。
　　“就只是上司吗？”其实她只想表达两人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关系的意思，她们有来有往的，一起吃过烤肉去过按摩店逛过街，说一句我们是朋友不过分吧？
　　但似乎她表达的方式不对，说完这句话后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怎么听起来那么像讨要名分的那个啥？
　　好在周烟并没有多想，而是很快接话道：“要是组长你愿意赏脸，我可以说我们还是朋友吗？”
　　把问号就甩在了江怜身上，江怜沉默一阵子，说：“私底下不要叫组长了，怪怪的。”
　　“好的，我知道了，江总。”
　　“……外号也不能叫。”
　　“那……叫江怜？”是没问题吧，朋友之间互叫名字人之常情，可周烟还是忍不住连身心都跟着荡漾了一下子，可立马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对，你比我大，我叫你名字不礼貌，要不我还是叫你江姐吧？”
　　本来听到她嘴里“江怜”二字咬的是有些轻和自然的，甚至还有点悦耳，一到后面就有了那么一丝红色英雄不屈服的韧劲。
　　“你还是叫组长吧。”
　　“玩笑玩笑啦，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喊你名字。”
　　一路上有问有答，到了地周烟减速下了一道坡，地上的水泥路变成了红砖路，好几处都坑坑洼洼，颠的人坐不稳，江怜下意识的抱住周烟的腰，听到周烟说：“前面是我们家的老房子，我爷爷和奶奶住在老房子里，不过爷爷不在家，老房子只有奶奶一个人。快到了，就在前面。”
　　江怜这个时候又纠结起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跟奶奶了？”
　　“为什么啊？我奶奶喜欢热闹的。”不然也不会闲不住到处瞎转悠然后摔倒。
　　“你们一家人说话，我一个外人……”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自然跟我奶奶打招呼，没事，我奶奶肯定很喜欢你，她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周烟不慌不忙，将奶奶卖了个底。
　　话说完，周烟停了车，一只脚撑在地上，对着一间小平房喊了一句：“奶奶，我们过来了！”
　　江怜慌张的从车上下来，面见长辈不能太过傲慢，她要郑重打招呼，很快就看见一个头发有些灰白的老人拄着一根看起来崭新的拐杖出来：“过来啦？”然后顺势看见了江怜，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江怜挺直背：“我叫江怜，奶奶早上好。”
　　“小姑娘你紧张什么，奶奶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
　　“行了快进屋里来，房里开了空调，进来说话。”说完奶奶就转过身，又交代了一句，“饭已经煮上了。”
　　周烟将电瓶车骑进来：“不是说我来煮吗？”
　　“你奶奶我还没那么娇贵，不就是煮个饭吗你紧张个什么劲，”奶奶回过头，看见江怜还立在原地不动，撩开步子就要走到人跟前，“小姑娘外面多热啊，你快跟我进屋里坐着去。”
　　江怜看老人走路有些急，怕人摔着连忙走几步说道：“您慢点，我这就进来。”
　　三人进去老屋，周烟从坐垫底下拿出买来的菜去后院子的厨房：“一会我们吃鱼，一碗炒茄子和酸辣土豆丝。”
　　江怜将奶奶安置在房里落了座，则要起身，才站起脚，奶奶就拦过来一根拐杖：“外面热气起来了，热，就呆在房里吧。”
　　奶奶说的都是家乡话，江怜半知半解，费了不少脑细胞也听出了个大概回道：“周烟在厨房做饭，我去帮帮她。”
　　“没事，她又不是头一次一个人做饭，让她去忙活，你就陪老婆子我说说话吧。”奶奶铁了心不让人走了，“那孩子什么事也不跟我说，你是她朋友，这几年她一个人在外面过的怎么样，你给老婆子我说说，她……有交男朋友吗？”
　　一连串的话，即使是江怜，听起来也十分费劲，不过她连蒙带猜明白了最主要的几个核心问题，老人家的神情带着期待和诚切，江怜不愿老人家伤心，只给了个模轮两可的回答：“应该没有吧……她挺好的。”
　　奶奶似乎明白对方不会跟自己一个乡下老太婆多说什么，和孙女周烟说的一样，她确实一看江怜就心生喜欢，因为她确实喜欢好看的女人。
　　江怜腿上受了伤，奶奶也是知道的，老家里没什么吃的，奶奶顺手从手边的桌上拿来一个苹果递给她，感受到这人身上一股子贵气，又下意识的擦了擦说道：“吃个苹果吧，这是烟烟在县城买来的，已经洗过了。”
　　“哦……谢谢。”江怜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让老人宽心，扬了扬唇，“很甜。”
　　“哎呦这笑起来就更好看了，”奶奶更加高兴，忍不住盘问人家的底细，“你多大了，有男朋友吗？是哪里人啊？”
　　“我……我虚岁三十……嘉兴人，目前为止都是单身……”江怜也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只能奶奶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她有些不自在了，奶奶似乎还有更多的问题等着，蓄势待发。
　　好在周烟端着两盘小炒进门：“奶奶，你放过人家吧，她听不懂咱们这边的家乡话。”
　　“嘿你这姑娘，凶死了，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人不也答上来了吗？”奶奶后一句话有些弱，她真的忽略了江怜听不懂他们家乡话的事，反正瞅着人顺眼就忍不住要多唠几句，“人家远道而来找你，你可不能懈怠了人家。”
　　“吃饭啦，还有碗鱼，我马上盛上端过来。”周烟看见组长困扰的神情了，还好她事先没告诉奶奶江怜是自己的上司，江怜不是个习惯跟陌生人相处的人，认识了一段时间后这一点周烟还是知道的，“江怜，我们一起去厨房端饭过来。”
　　奶奶一听果然不答应：“人家是客人，还为了保护你受伤，你怎么还有脸使唤人家？”
　　江怜哪里愿意放过这个机会，连忙起身：“没事，小忙而已。”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老忘记申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