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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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就快到了，平江府一带素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是以小镇街头节味浓郁。
卖粥果的、卖布料的、卖糖炒板栗的、卖烤地瓜的、还有卖一笼屉一笼屉的蒸糕的生意兴隆。
赶在冬至前买桂花酒酿的更是排成了长龙，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热闹采采。
阿湛一路走一路看，这江南小镇的繁华与热烈的生活气息与琉璃境的清静无为对比太过强烈，让他禁不住想起了过去在晓月城的寻常日子。
蒹葭巷丁字路口随便找一个路人问路就能打听到，对方听他的口音笑道：“小郎君是汨罗人？”
“老伯好耳力。”阿湛笑着点头。
“汨罗离这里老远嘞。小郎君吃不吃得惯我们这里的菜？”
阿湛笑了笑，“一开始不太习惯，清淡了些。谢谢老伯。”
阿湛顺着老伯指的方向去了。
仙客来是一家很大的客栈，阿湛报了天泉的名字，掌柜的立刻双手接过来，询问阿湛要不要些酒菜小坐。
阿湛摇头，办好这件事就要接着去采办其他师兄的东西了。
等到他买齐全了，在河边石墩上随意坐着歇息。
身边一个蒸糕摊子生意很好，许多大婶带着小姑娘路过都会买一点。
小姑娘们看到他都会悄悄躲着暗暗偷看，然后被大人牵着手走远之后还忍不住回头。
阿湛倒并没注意，他的视线都落在了散发着香气的蒸糕上。
这些蒸糕有的是白的有的是紫的，糯米粉蒸的，二寸见方，切成了方方正正，撒着薄薄的一层金色的干桂花，冒着白热气。
“大娘，这紫色的是什么做的？”
“哦，紫的是加了枣泥。小郎君要不要来一点，家里姐妹有没有？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
大婶看着这坐在旁边一会儿就给她招来了更多生意的俊俏少年热情的推荐。
“好呀，每样都多来点儿吧。”
手里捧着热腾腾的蒸糕，阿湛发现自己两只手快要不够用了。
他一路护着，生怕冷风把蒸糕吹凉了就不好吃了，脚下匆匆的赶到了汇合的地方。
昙华没在。
阿湛站着慢慢等候。
斜阳余晖洒在渡头的水面上，船上，往来的行人身上，到处都是一片金色。
老绿的柳树压低了长长的枝丫，拖到了水中，被风吹起圈圈的涟漪，大的小的荡开来。
路人走过，时不时有人微笑着打量着这个明俊的少年郎。
天色将晚，鸟儿倦飞，落在了屋檐上，行人也渐渐散去，似乎人人都有自己的归处。
好在，他也有。
阿湛想到这里，嘴角弯起了浅浅的弧度。
“阿湛。”
身后，昙华的声音响起，像是一只清远的笛。
阿湛转身，欣喜的张望着她从青石桥上走下来，忍不住往前多走了几步去接她。
“师姐，你去哪儿了？”阿湛说出来，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语气里好似淡淡的埋怨又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昙华举起手里的一方牛油纸包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笑眯眯的问：“你要吃糖炒板栗么？”
阿湛把别的东西放下，从怀里拿出护的好好的蒸糕，也笑着问：“师姐要吃蒸糕吗？”
两个人坐在青石桥上分享各自买的吃的。
“大家好慢啊。”昙华嘴里嚼着甜甜的蒸糕说。
“师姐你慢一点儿。别噎着了。”
阿湛侧首看她含着一大块米糕在小小的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山里的小松鼠。
昙华看他一眼，拈了一枚蒸糕递到他嘴边。
阿湛手里正剥着烫手的板栗，指尖也沾了黑灰，于是低头张嘴衔在嘴里，不忘点头称赞，一边把手心里刚剥好的金黄板栗伸到昙华面前。
这时大家陆陆续续闹闹嚷嚷的回来了，手里拿着有甘蔗的，有荸荠的，有金桔的，有麻酥糖的，芝麻饼的，都是一副放开了心性的少年神情。
“昙华师姐，你尝尝我的。”有一个弟子鼓起勇气过来献宝。
“不，昙华师姐，吃我这个，我的好吃，巨好吃。”
平时在琉璃境中，弟子们很少有机会和昙华朝夕相处，她一直都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存在，大家敬爱她却没有办法接近她。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渐渐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忍不住就想和她分享。
有一就有二，大家都围了过来，昙华招架不住，只得挨着尝了尝，阿湛在旁边直笑。
回到琉璃境中，已经是月上时分。空谷幽幽，有梅香隐隐，与外界迥然不同的清寂。
因为各自有一堆的故事要讲给舍友听，还有很多东西给他们，于是弟子们很快的和昙华行礼道别了。
昙华冲他们挥挥手，看着他们三三两两的离开。
“阿湛，你怎么还不走？”昙华看一眼杵在旁边磨蹭着的阿湛问。
阿湛嘻嘻一笑，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粗陶小钵子，伴随着液体晃动的声音还有点淡淡的酒香和甜香飘出来。
“师姐，放你那里好不好？这个可不是酒！我保证！”
阿湛看着昙华的神色连忙声明，“这是醪糟。虽然有点酒气，但其实是甜的，小孩子都可以喝。我们家乡都用这个做酒酿小圆子。”
昙华接过来，“那为什么放我那里？”
“我怕…我这不是怕其他人吵着要喝嘛？师姐你帮我收着，我到时候做酒酿小圆子给你吃好不好？”
昙华道：“真的？阿湛还会做吃的？我闻所未闻。”
阿湛信誓旦旦道：“我会啊，我会好多的。”就是别的嘛不太能入口。
阿湛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道：“师姐千万不要给别人说哦。我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昙华笑道：“好的。原来我们阿湛这么小气，我知道了。”
“师姐！”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快去吧，再晚该熄灯了。”
昙华手里拿着小钵子醪糟回到雪堂，还没走近就看到了院落里点了灯。
推开竹门，脚步微微停顿，默默看了看眼前的景象。
竹林、梅花、雪，是她这里的主要的意境，即使她不在也可以维持，但此刻已经全变了样子。
四处都繁华似锦。
紫藤从廊檐下垂了下来，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两旁芍药花牡丹花蔷薇花的各色花瓣锦重重的落了一地。
暖风熏人花气久，一副人间富贵四月天。
昙华手里托着小钵子，单手一挥云袖，所有的景色顿时消散，换成了本来的模样。
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雪景又被春景取代。
昙华忍不住道：“离宵。”
话音刚落，白灵虎从里面“咻”的扑出来，见到昙华拿脑袋不断的蹭她的腿。
里面哎哟一声，有什么撞到地面的闷声，紧接着是男子的声音：“阿胖，突然你跑什么跑？有了娘不要爹了是不是？”
昙华摸了摸白灵虎的大脑袋，见它一直绕着自己，眼睛闪亮的盯着她手里的东西，耐心道：“这个你不能碰。”
白灵虎懂了，老实乖乖的进去，昙华跟着它进去了。
“好了，快回来给我靠着。你娘这里连个靠枕都没有，把我腰都坐疼了。”
白灵虎极其听话的过去钻到靠墙的一个角落里，离宵就大大方方的靠在它身上。
刚才想来是白灵虎一下子跑开把他掀翻了，此刻他正揉着后脑勺。
昙华想到这里笑了。
离宵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招手道：“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呀。过来我看看。”
昙华淡淡道：“不是给你的。”一边说着一边将粗钵子拿到了内室放了，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看一眼外边，手掌一翻，重新将幻化成雪景。
离宵道：“你看你，我是客人，你就不能将就我一下，非要和我斗法？”
昙华瞧他懒洋洋舒舒服服的摊在地上靠着白灵虎抖腿的模样，“你样子看起来像是客人？”
离宵一下坐起来，满眼激动，“你终于把我当自己人了？”然后扭头一把抱住白灵虎，“阿胖啊，你娘终于承认我的身份了。嘤嘤嘤。”
昙华招手，“阿胖过来。”
“啪叽”一声，离宵又被白灵虎掀翻了。
昙华笑眯眯的抚摸白灵虎的毛，“我怎么觉得你又胖了不少。以后要变阿肥了。”
白灵虎不好意思的扭动了一下身子。
离宵挪了过来跟着摸，“没有啊。阿胖，别听你娘的。胖一点好。好吃。”
白灵虎“嗷呜”一声，离宵哈哈大笑。
昙华瞥他一眼，“你躲够了没有？还不回家去？”
离宵不高兴道：“怎么？我很烦人吗？别人盼着我去我都不去呢，你，就你会撵我。”
昙华点头，“很烦人是真的。难得你自己知道。”
离宵一把抱住白灵虎，再次嗷嗷哭道：“阿胖，你娘不要我了，嘤嘤嘤。”
白灵虎被离宵抱着脑袋，伸出爪子无动于衷的舔了舔。
昙华摇摇头，“我不跟你闹了。休息。”
离宵嘻嘻一笑，“那就是我今晚可以不走了？”
昙华将火炉点着，吊了一壶茶汤在上面慢慢煨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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