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者又争又抢》云游天

13、心跳 心跳

　　家里多了万争，商寻一下就面临了很多“难题”。

　　商寻特别不会做饭，小时候花钱吃百家饭，大点了在外面买，工作了更没时间自己做了。

　　外卖虽然也有营业的，但想起那份精致养胃的早餐，商寻就干不出点外卖的事。

　　他被小自己七岁的小孩语言教训过一次就算了，现在自理能力也成了下风，那他的面子往哪搁？

　　尤其万争做饭做的还那么好吃，商寻的压力就更大了。

　　万争几次敲厨房的门，问要不要帮忙，都被商寻果断拒绝，自己一个人对着手机一边查一边鼓捣。

　　中途发现这个菜没有那个调料没有，肉要提前炖鱼要提前炸，都是他不会做的，商寻折腾半天，最后端出一盘没有主食材的配菜拼盘——小白菜炒油菜。

　　“干什么？”商寻看见万争的眼神，端着菜迅速和他擦肩而过，放在餐桌上，“这只是第一道，还没做完呢。”

　　万争后知后觉地捧场，“哇，商总真厉害。但是……”他指了指表，“已经下午四点了，咱们中午饭还吃吗？”

　　★

　　住在这的第一晚，万争说什么都要洗澡再去睡觉。即便商寻再三讲他的胳膊不能碰水，万争也不答应。

　　“我都在工地上糊弄好几天了，不洗我睡不着。”

　　万争右臂打着石膏，站在浴室门口，无辜地眨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商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狼崽子要干什么。

　　他肯定会脱光了骚扰他，一会儿这够不着了那摸不到了，让自己进来帮忙，然后站在他面前晃悠那条粉白色的腿。

　　商寻冷笑一声，“那你别睡了。”

　　他就不信万争不洗这个澡，晚上还能真不睡觉，转身就出去了，打开手机看了看股市刷了刷新闻，没一会儿浴室响起水声。

　　商寻吓了一跳，万争的胳膊可不是闹着玩的，感染了就麻烦了。他赶紧冲到浴室，等反应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万争脱了裤子，光着脚踩在防滑砖上，两条长的没边的腿又白又直地戳在昏暗里，反而衬得那皮肤自带发光。花洒被他摘了下来，正对着一片布料都没有的小腹冲。

　　商寻别过头去要走。

　　“寻哥！我一只手不够用。”

　　商寻耳根一红，万争拿着花洒，难道让他上手洗二弟吗？！“告诉过你不许洗了！”

　　万争眨巴着眼睛。

　　商寻紧紧攥了下拳头，浴室的水汽大，不知道长期泡在这种环境里会不会对胳膊有影响，他只好甩掉拖鞋挽起裤腿，踏进浴室里。

　　“给我。”

　　万争耸了耸下身，“你自己拿。”

　　商寻一巴掌打在他胯骨上，“花洒！”

　　万争把花洒递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水泼了商寻一裤子。

　　商寻真是无语到家，心里念叨了三遍“他是伤号”才把火压下去。

　　万争那股小白花劲又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嘛。”

　　商寻瞪了万争一眼，“你大学学茶艺的吧？”

　　“不是。”

　　商寻举着花洒别过头去，他想起在万争手里的那个晚上，不免有些发热。“洗完了吗？”

　　“还没呢，面积大，不好洗。”

　　商寻想抽死他。

　　“寻哥，你猜我是学什么的？”

　　“艺术类。”万争虽然没有展现出什么特长，但长的太美，是个人就会下意识觉得，这张脸不上荧幕可惜了。

　　“我对那玩意才没兴趣呢，我读的心理学。”

　　商寻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目光就忍不住移了下去。

　　之前看到的已经尺寸惊人了，那现在提着狙枪口对着自己的，是什么鬼东西？！

　　万争得意地问：“大吗？我完美结合东西双方优点，你要不要摸摸？”

　　商寻没好气地把花洒塞回万争手里，“对着墙砖硬吧你！”

　　商寻气冲冲地出来穿上拖鞋，去主卧的浴室冲澡，脱裤子的时候发现自己也被刺激的够呛。他很懊恼，也有点被比下去的不甘心。洗完澡拎着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看着滚筒里的衣服被甩的动转西转，思绪也忍不住飘了起来。

　　虽然没有上手摸，但甩在小腹上的触感商寻还记得，这个尺寸很难入体吧，也不知道和万争在一起……是爽多一点，还是痛多一点。

　　商寻浑身一震，咬着手指头的牙齿慢慢松开。

　　他刚刚是疯了吗？他把谁放在下位了……？

　　难道，是因为那个梦吗？不知怎么的，即便那个梦都过去好多天了，商寻每次想起来，还都能清晰地回忆起那种少见的快感。

　　商寻甩甩头，赶紧把这个糟糕的想法排出脑子。

　　★

　　晚上躺在床上，终于全身心放松下来，这两天都是事，商寻又累又乏，但不知道是不是入睡太早了，窗外的鞭炮声一响，他被吵醒后，就开始辗转难眠。

　　商寻看了看表，晚上十二点。

　　越放假越睡不着，商寻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他望着主卧的门，想找个人打发漫漫长夜，但想起万争洗澡的时候干的那点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出去倒了杯水，目光撇到万争的次卧，门关着，门缝下面还露着光。

　　没睡还是没关灯？

　　商寻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也管不着他睡不睡，但拿着水杯往主卧走了两步，想起万争洗完澡之后就没见过他，胳膊上应该没湿吧？

　　他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还是决定去问问，于是敲了两下次卧的门。

　　“寻哥？”

　　真没睡，“能进吗？”

　　屋里响起穿鞋的声音，万争哒哒哒地跑过来，一把把门拉开，对着商寻笑：“你怎么进自己家里的卧室还敲门啊？”

　　“尊重他人隐私。”

　　万争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凑近商寻：“我倒希望你闯入我的‘隐私’。”

　　商寻没搭理他，轻轻摸了摸石膏，确认上边没湿，也放下心来，“看来没事，我走了，早点睡。”

　　万争一巴掌抵住门，“来都来了，一起睡吧。”

　　商寻刚想刺他两句，却看到万争用无比真诚的表情邀请自己同床共枕，反而不适合多说什么，“不了。”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不睡觉吗？”

　　“年轻人熬个夜通个宵很正常。”

　　万争撅了下嘴，抵着门的手却不肯放下来，“我睡不惯这个床，好软，胳膊很难着力，给我疼醒了。”

　　商寻的目光落在万争还在消肿的手上，走到床边去压了压床铺，确实比主卧的要软。他也不喜欢睡这么软的床垫，但当时公司给装修住所，他也没特意要求，反正有一个主卧就够睡了。

　　“你去睡主卧吧。”

　　万争又暖呼呼地贴过来，把下巴垫在商寻肩膀上，“我胳膊疼，你陪我，咱俩一起去睡主卧。”

　　“想都别想。”商寻推开他的脑袋。

　　“为什么啊，你随便掐我手一下都够我疼的冷汗直冒，我都这么娇弱可怜了，你还收拾不了我吗？”

　　他商寻这辈子最不吃的就是PUA那一套，这种低级的激将法还是留给别人玩吧，“没错，我怕收拾不了你，快走。”

　　万争像打了败仗一样，耷拉着脑袋去开门了。商寻刚要松口气上床，身后突然有东西快速靠近。

　　商寻猛回头，只看见万争突然矮下身去，完好的那只手臂抄进商寻膝弯，搂紧了往上一抬。

　　“啊——！”

　　商寻本能地搂紧万争的脖子，那只小臂稳稳托着他的臀底，把他整个人架在半空，整个人重心全在那一只胳膊上。

　　他可是个一米八三的男人啊！

　　商寻连动都不敢动，死死抓着万争的脖子，生怕自己稍微晃一下就头朝下栽倒，“你他妈放我下来！”

　　万争抬眼看他，眼睛里盛着溢出来的笑意。

　　“不放。”

　　商寻的屁股底下就是万争的小臂，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那肌肉的硬度。

　　“你胳膊有伤！”

　　“这只没有。”万争恶作剧似的往上颠了颠他，商寻跟着轻度腾空，心跳直接窜到嗓子眼儿。

　　“别、别颠！”

　　万争笑出了声，那张好看的脸凑近了，“哈哈哈哈，寻哥，你脸红了，是紧张的，还是刺激的？”

　　商寻看了看地面距离，他现在的视野比万争还高出许多，实在看的人害怕，这种随时可能栽倒受伤，折断脖子的危险举动，他从来都不会做！

　　万争仰着脸欣赏他难得惊慌的样子，“你被吓到的表情也好可爱，跟平时的商总判若两人。”

　　“放我下来。”商寻的声音都颤了。

　　“试过悬空做吗？”

　　“……”商寻狠狠咽了口唾沫。

　　“你双脚离地，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们链接的地方……如果背对我，你还能在玻璃里看到自己……”

　　“我说过我不做下位！”

　　“那你就是答应和我做喽？”

　　商寻真的要吐血了，只能避开这个话题，“放我下来，快点。”

　　“不放。”万争说完，居然就这样托着他往客厅走。

　　商寻整个人僵在他手臂上，万争每走一步，他就跟着晃一下，心就跟着狠跳一下。

　　从次卧到主卧，不过几步路，商寻却觉得自己跑了个马拉松。等万争终于把他放到床上时，他的腿都是软的。

　　商寻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话。

　　万争蹲下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歪着头看着他笑，“心跳一直很快吧？”

　　商寻瞪着他。

　　“不说我也知道，你刚才抓我抓得好紧。”

　　“你坐受力面那么小的地方试试？”

　　万争隔着裤子，亲了一口商寻的膝盖内侧，“我不会让你受伤的，你应该相信我。”

　　说完，他就蹲在商寻的□□看着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好美，像海雾，像阴雨天，像适合在家约会的天气。不管和万争对视多少次，商寻依旧会感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造物。

　　他的心跳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中渐渐平缓下来。商寻突然觉得自己格外的疲惫，六岁那年在医院被抛弃，他认定这个世界是不安全的，后来在亲戚家寄人篱下，他学会了想三步走一步，大学毕业后跟着万国川，更是把可控和安全写进了基因里。

　　他规避一切冒险的东西，激情的东西，因为那些不可控，无法预料结果，风险太大。

　　万争刚刚的行为，在商寻看来是不稳重，不安全，不可控的。但万争能给自己一个安全的失控环境，这样激情的插曲，让商寻久违的有了一种活着的感觉。

　　“困了？”万争拉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睡觉吧，嗯？”

　　商寻没有回答，默默躺回床上，拉高被子，万争也钻了进来。

　　他已经顾不上赶走万争了，或者说……他今天也没有那么想赶走他。

　　仅限今天，商寻这样想着，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