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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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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岚娇脖颈处那抹不经意间露出的痕迹,丽贵人气红了眼,心中妒恨。她右手死死攥住绣帕,若不是太后出言阻拦,她怕是已经冲上去把岚娇的脸给撕烂了。
她最恨,最恨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自己想要之物的人。
明明她什么都不是,没有出生,没有家世,只不过一个卑贱的乡野之女,没有半点比得上自己,凭什么能留在了承明殿!
她防了那么多人,手上早就染满了鲜血,成了曾经最厌恶的自己,每日望着镜中面容,她都恶心。不惜代价的赶走所有妄图抢走她东西的人。
她觉得自己做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连皇帝都对她百依百顺,成为独宠,可驰宴却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这几日她在周围安排了不少眼线,可昨夜之事,却是没有一个人来同她禀报。
丽贵人双目死死望着岚娇,本以为再出来会是一具尸骨,可谁能想到,驰宴竟是把人留在了承明殿。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她本不想这样同人争夺!不想变作善妒之人。
家父的心狠,她进了宫,成了为家族谋途的人,而姐姐得以嫁得如意郎君,家中美满,过着安稳日子。
现在父亲只顾问她要银两,叫她好生讨好皇上,家里十几张嘴吃饭全靠自己,所有人的前途也皆系在了她身上。
所谓的安稳,舒心,这些都是她不敢去奢望的。
可明明一开始……明明一开始,是她先动的心啊!
老天怎会如此不讲理。
丽贵人死咬牙关,一双眼睛红的渗人。
被太后训斥后,她倒是规规矩矩地坐正了。
芫嫔注意到丽贵人的神态,天寒茶凉,她放了茶盏,抬眼朝岚娇看过去。
岚娇入了座,宫女端来了上好的毛尖,她却只是看来一眼便皱了眉头。
芫嫔目光淡淡,岚娇人生的漂亮有灵气,气质出众,骨子里也带着一股傲劲。
只是这股傲劲,似乎是藏在了乖巧,温顺的外表之下。
倒是个会知进退的姑娘。
她垂眸,余光看见丽贵人通红的眼,兀自自嘲一笑。
怎的能这般蠢呢?
秦氏冷冷扫过这一圈人:“哀家平日里最忌讳的就是宫中聒噪,你们要说什么可都要仔仔细细的想清楚了再说。”
嬷嬷:“娘娘,易玄师傅这会儿应当是进了大殿了。”
一提到易玄师傅,秦氏面色都好了不少。
她道:“无妨。”
易玄师傅是京城安和观内颇为德高望重的女冠,也是她最为相信的道门之人,这宫里但凡是有了什么事情,都会请她来瞧瞧,先行参谋。
秦氏前段时间身子不适,请了太医院的人来瞧都没看好,连着吃了十几日的药,都毫无起色。但易玄师傅仅来看了她面色,都无需诊脉,便开了一副药,不等五日,她这身子竟好了。
后才得知是这宫里有小人作.祟,这才伤了娘娘凤体。
寻着生辰八字,侍卫找到了身处冷宫的嫔妃,几人枕头底下均藏着几个扎满针的破布娃娃,那娃娃身子内有一圈纸,上头赫然写着秦氏的生辰与年岁。
得知此事,秦氏暴怒,当即便下令处死了那几个拼死反抗的嫔妃。
除了给自己瞧病,秦氏还托易玄师傅给皇帝开天智,希望能让其变得聪明些,成为一代明君。
这不,每过五日,宫女们都会往泰和殿内送形色各异的药丸和汤药。
殿内,嫔妃们喝茶的喝茶,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看上去太平一片,实则心底暗涌,每个人都等着瞧那薄命姑娘的好戏。
见宫女端上来的茶水岚娇不喜,珍珠稍侧头同一旁的宫女说了些什么,宫女听后面上迟疑,转身退了下去。
眼尖的嫔妃看见了,不经冷嘲道:“姑娘这是嫌咱们太后娘娘这的茶水太过涩口,瞧不上么?”
岚娇面上始终带着笑,淡淡的,瞧不出丝毫和蔼的样子。
“小女体寒,这上好毛尖只怕是无福消受了,望娘娘莫要怪罪。”
嫔妃嗤笑一声,翻着白眼想继续说几句,但想起方才太后的斥骂,怕成了眼中钉,她讪讪住了口。
对上岚娇带笑的眼眸,她只觉晦气。
一个身份低微的人,竟还金贵上了,比她们都挑。
“娘娘,易玄师傅到了!”
门外宫女话音刚落,一位身着白衣的女道人便走了进来。
窗外松柏压了一身雪白,掀开了门帘,屋外冰霜四起,争先恐后地朝里涌。
岚娇看了一眼丽贵人,心想她不冷吗?
穿那么少,她真的不冷吗?
对方也在瞪她,一双眼珠子圆溜溜红彤彤的。眼底翻滚的恨意,让岚娇错以为有把刀子抵在自己脖颈。
……我没偷你的没抢你的,至于这么恨我吗……
“贫道见过太后娘娘。”
那人穿了一身白,木簪束发,手挽拂尘,面容整肃,见了秦氏弯腰微施一礼。
岚娇看过去,这位女道人虽年岁已高,但发间不见白丝,面容精神,走路间也是足底生风,瞧不见丝毫的老气。
她微微挑眉,想必这就是在京城乃至宫里混得风生水起的易玄师傅了。
还在岚府的时候,她曾听过这人的名号,都说她如神医在世,世间再难的疑难病症她都能妙手回春。
当年母亲染上风寒,经久不愈,请了各地名医都无济于事,无奈之下,父亲便想着寻个门道去京城请易玄师傅来府中给母亲看病。
不等父亲派人出发前往京城,母亲的病突然好转,没过半月便能下地行走,同往常无异。
邻家人一开始便是得到了易玄师傅徒弟的医治,家里小儿子右腿遭马车碾压,骨头断了,没了知觉,路都走不了,但那小徒弟仅是给了瓶药水让其服下,不出一月,那人瘸了的右腿竟是恢复了知觉,能走能跑。
她不免好奇,这世间当真有如此神医么?
若真有如此厉害神奇之人,那京中那些寒窗苦读了十多年,排的上名号的大夫与太医院的御医们,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收拾了东西散伙走人?
“易玄师傅。”嬷嬷伺候了她入座,添上茶水,她朝岚娇的方向看过去,“娘娘所说的人便是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