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遍地是仇人》涂尔听

19、程氏兄弟（修） 原因也很简

　　此时的竟陵府城，一处标记着程府的宅邸内。

　　“大哥，你从畅园回来了。”外出巡逻的小程大人意外于书房出现了他兄长程秩的身影，挑着眉问了一句。

　　“听人说你昨日当众把赵家的四公子训斥了一遍？”宽大的书桌后稳稳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闻言并没有回答弟弟程序的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赵家派人向你告状了？”小程大人，也就是程序语气极其不屑，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最后道，“这些大家的子孙也不过是这种货色，我真心瞧不起他们。”

　　那个出自赵家的武督真的是因为一时气愤才对他说出“怕了恶魁钟”的话来么？当然不是，这些大族出身的公子哥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多着呢，昨日赵家的武督无非是想要激怒他与恶魁钟对上，一旦交起手来，胜负暂且不说，事情必然会闹大。

　　正如昨日他训斥赵家武督所言，他们没有拿人的明确理由，更何况对方是恶魁钟，此人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小，更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拿捏的人，就是他对上恶魁钟也不敢有十足的把握将人拿下。

　　更为重要的是眼下时局特殊，一大批江湖中人因为地宝大会聚集在竟陵，若因此事引得这些江湖人与武督的对立，绝对不是朝廷愿意看到的。

　　这个责任必须要有人承担，到时朝廷第一个要处置的人就是他，甚至连他的兄长也会受到牵连，恰好如了赵家的意。

　　可算计太过浅薄就会低劣到让人觉得可笑，一个激将法而已，那赵家蠢货真当谁都跟他一样愚蠢，所以他才觉得可笑。

　　小程大人能一眼看破的事情，他的亲兄长程都统不会看不穿。所以程秩并未再就此事说什么，说起了小程大人进门问他的事情，“今日我已去拜见过长裕殿下，你本该与我同去。”

　　长裕公主巡幸竟陵，鸾驾抵达之日，他们兄弟二人就该如同周知府等竟陵官员般迎驾拜见。只是因为恰好那段时日他们兄弟因公外出办差，不在竟陵城，也就无从谈迎驾拜见之事。

　　可眼下差事已毕，他们二人也回了府城，按照规矩都应该往畅园拜见，免得留下让人攻讦的理由。所以程秩押解犯人入狱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畅园拜见。

　　“你本该与我同去。”程秩藏在阴影下的面容显露出来，与小程大人有七分相似。他语气平淡，仿若只是在陈述事实。

　　小程大人知道自己兄长的不满，他也不找借口，直言说自己不想去，“不过一深宫养出来的公主，有大哥你去，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言语间对长裕公主并无多少尊敬之意。

　　“程序，莫忘了你的身份。”程秩拧眉显出不赞同之色，斥道，“你近来行事真是愈发肆意妄为了。”

　　不知道是指赵家的事还是不去拜见长裕公主的事，或者是两者都有。

　　程序知道他兄长生气不敢反驳，妥协道：“大哥你也别训我了，我这就去畅园拜见我们的公主殿下。”

　　“程序，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不是江湖中人了。既然进了武督府，就是朝廷的人，你的一些性子有时候也该收收了。”

　　程序脚步一顿，继而离去，当即奔往畅园。

　　半个时辰后，云岫将人送出畅园大门后回来复命，“殿下，程都知已离开。”

　　花厅里，侍女奉茶，姜清慕端盏饮了一口，悠悠道：“素闻程氏兄弟一门双杰，今日两人一前一后到这畅园来，与这传闻倒是有不少贴合之处。”

　　“程氏兄弟出身黎庶，父母早丧，程秩为兄长，辛苦拉扯幼弟成人。早年程秩沦落草莽，却有一番奇遇，习得上乘武学，后经人引荐成为武督，屡立奇功，如今已是竟陵武督府都统之一。程序与其兄一脉相承，天赋更甚于其兄，南方之地可与之比肩者不过寥寥。”

　　这样的人注定是高傲的，正如昨日出自赵家的那武督被训斥得话都说不出。也正是因为如此，当程秩出现在畅园而未见程序时，姜清慕就知道程序这人对她这位白玉京来的公主的态度大概是轻视的。

　　“靠自己走到今天的人，瞧不上凭借出身占尽好处的人，很正常的一件事。”姜清慕道。

　　云岫低头，没有说话。

　　姜清慕：“兄弟俩一前一后，倒是有意思。”

　　“今日这一趟，只怕是程都统耳提面命，程都知不得不来。”云岫说道。

　　“今日他若是不来，那位赵都统少不得又要在我的耳边聒噪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轻视，姜清慕并不放在心上，左右比这更难熬的事情都经历过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她所说的那位赵都统与程秩同为竟陵武督府都统，出身竟陵赵家，与程秩程序两兄弟极为不对付。原因也很简单，立场利益问题。

　　赵都统出身的赵家乃是竟陵大族，在竟陵经营已久，族中子弟多习武，后晋身为武督，在程氏兄弟未出现以前，竟陵武督府为赵家一家坐大，风头极盛。而程氏兄弟出身不显，按照世家大族的眼光来看，两人野路子出身，前身乃是草莽，哪怕最后被招安洗白成为武督，也依旧是上不得台面的。

　　可就是这两个在他们看来上不得台面的人，硬生生将他们给压了下去，便是武督府的权重都被这两兄弟分走一半。更别说程序为人傲慢，恃才傲物，眼高于顶，向来不把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放在眼里，屡屡与他们作对，数次让他们好生没脸，赵家自然深深忌恨。

　　姜清慕刚到竟陵城那段时间里，程氏兄弟因公外出办差不在府城，这位赵都统在她面前不知道明里暗里的给程氏兄弟上了多少次眼药了，上蹿下跳的着实是有些惹人厌烦。

　　这次程序若不来畅园拜见，指不定明日那位赵都统就会上门告状了。

　　这时花厅门外忽然传来侍女的声音，“殿下，李郎将求见。”

　　李重茂？他来做什么？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云岫说道：“殿下已歇息，请李郎将回吧。”

　　门外的侍女听到回话，低声应了“是”后便退下了。

　　“想来是我们的李郎将要查的事情有了进展。”姜清慕支着下巴说道。

　　否则也不会有时间过来了。

　　“既是如此，云岫，我们也要加快进度了。”

　　畅园候客厅内，侍女姗姗来迟给李重茂带来了回信，听到“殿下已歇息”时，李重茂的眸光一时间明暗不定，侍女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没过多久便听见他说道：“殿下既已歇息，我不便打扰，改日再来见殿下。”

　　“郎将慢走。”侍女见他离开，转身回去禀报。

　　李重茂会来畅园是因为他让人追查无面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因着地宝大会的号召力，无面也来到了竟陵，眼下就在城中。得知消息，李重茂心中稍定，一边吩咐底下人继续追踪不可放松，一边想起来自己已有几日未去过畅园，于是便过来了，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

　　这可真是够巧的，前脚武督府的程序才走，后脚他进门，姜清慕就已歇息。

　　分明就是不想见随便找借口打发他。

　　李重茂心下阴鸷无比，想道：“出了白玉京，姜清慕你连做戏都不愿意了么？”

　　在外人看来，他与姜清慕自小青梅竹马又蒙圣人赐婚，郎才女貌，自是天作之合。可李重茂知道，不是这样的。姜清慕从一开始待他便颇为冷淡，随着年岁渐长，这份冷淡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赐婚而更多添了厌烦，那些被人称赞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假象。

　　在白玉京时，姜清慕尚且愿意与他虚以委蛇，到了竟陵便是装都不愿意装了。今日更是敷衍，随意让一个侍女出来就打发了他。

　　可姜清慕待他越是这样冷淡，李重茂就越想看到那张美到不可方物的脸在他的手下沾染上情/欲的颜色，恼怒、愤恨还有无可奈何，那一定很美妙。

　　没关系的，婚期越来越近，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李重茂这般想着，方才因为被敷衍的不虞消失殆尽，转身离开。

　　一日后，举办这次地宝大会的主办方地宝阁进入竟陵城中，入住竟陵官府提供的住所——小南院别庄中。不少人注意到，此次地宝阁前来的人员颇众，一打听才知道，地宝阁的阁主、灵川沈氏少主沈舒月亦在队伍之中。

　　大抵是为了保护这位传说中体弱多病、身份尤为贵重却鲜少露面的少主，地宝阁此行队伍庞大，明里暗里的人手都不少，甚至队伍中还有不少医师的存在，而这些医师据说大多都出自灵妙谷。

　　更令人侧目的是，这次灵妙谷的少谷主随行在侧，颇有主人的派头，倒是让人确信之前江湖上沈家与灵妙谷联姻的传言。

　　而地宝阁人员的到来，也昭示着地宝大会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