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嘉丽塔》果灯阿珀

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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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诅咒你，生生世世——”

　　他睁开眼睛，幽绿眸子暗沉，从水落在身上起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变化。

　　他慢悠悠漂浮，穿墙而过，稍有组织，若果冻般抽出身体。蜷在床上的身影睡得很沉，连日的奔波叫人再多忧愁也不得不闭上眼睛，这就是人类，这世界上无比脆弱，又无比残忍的生物。

　　他并不做梦，只是过去记忆蓦地涌来，人与人会拥有相似的眼眸，据说这是记忆，他从未有过从自己身体中蕴育的后代，当他捏造形状，从不会将他们打造得和自己有半分相像，他是独一无二，也是不可取代，然而如今，他的命运却捏在并不清楚情况的这个女性人类手中，多么可笑。

　　但他依旧拥有主导，他要保守这个秘密，直到最后一天。

　　这是第四天。

　　玛嘉丽塔睁开眼睛，世界顿时充满了绝望不堪，原来白日并没有比夜晚号上多少，她甚至无法触碰就掉在床边地毯上的电话。

　　“你在说什么？”妈妈在电话里说：“你的祖母早就去世了。”
　　“什么意思……”玛嘉丽塔浑身发冷：“什么叫早就去世了？”
　　“在你还很小的时候，那段时间真是忙得焦头烂额，一边要照顾你，一边要安排葬礼。”
　　“我们说的是同一个祖母吗？”
　　“我有一个妈可就足够了。”

　　玛嘉丽塔努力说话，脑中字句飙得飞快，全然更不上她吐露的速度，因而变得断断续续。

　　“……你怎么说得真像见过一样，是听谁说的？我好像和你说过一些吧，”电话那头，妈妈的笑声透露出一丝怀念：“她总是要我喝下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最烦的就是这个，但另一方面，她又不怎么管我，外面刮风下雨连一句要带伞都不会提醒……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她是不是真的爱我，毕竟你祖父很早就离开了她，”

　　玛嘉丽塔想要安静得听她说话。

　　许久未曾联系，妈妈的身上似乎多出几分人情，但玛嘉丽塔知道，这不过是她工作之余的消遣，以后她又会说“我和你说过关于她的事吗”，将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让玛嘉丽塔无法接受的是，有一个瞬间，她的确在想：是不是她对祖母的记忆都是假的。

　　但哪怕是人类的想象，也是真实……她如此确信。

　　水哗啦啦浇在黑色玩偶的身上，玛嘉丽塔放下了它，无视漂浮在后方的存在，离开盥洗室。

　　“你要去哪里？”

　　斯唐开口前，她已经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并不奇怪，这个生物一心只想要让他的狗复活，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希望他得偿所愿，就像她能弥补塑料星星生出小星星的童年遗憾。

　　“图书馆。”玛嘉丽塔回头：“你要来吗？”

　　她的神情变了。

　　昨日睡前还充满忧郁、悲伤与不安，如今她用另一种坚定将它们包裹。

　　斯唐没料到自己会受到邀请，抱起手臂：“当然。”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玛嘉丽塔开口。

　　哈，斯唐在心中大吼一声，她果然拥有一种直觉，但他能够说谎：“以这个形态持续存在，直到找到下一个你。”

　　他说完，无法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什么，就像她根本一点儿都不在乎，只是随口一问。

　　自己竟无法把握，斯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