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欺骗、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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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欺骗了江户川乱步。
其实，在江户川乱步第二次路过他所潜伏的街机店时，他就已经发现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天才似乎是迷路了，但他只是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既不伸出援手，也没有通知其他人帮忙，只是暗地里一直悄悄看着他在陌生街区里迷路打转的茫然模样。
无知无觉地错过交番和巡警的时候在，被翘起石砖绊倒、恼羞成怒的时候在，筋疲力尽躺在公园长椅上睡去的时候也在。
就在不远处的公园停车场里，能一眼看见江户川乱步的位置，将座椅放倒、盖着外套，跟他同时刻合眼睡去了。
本想着忍住不插手，等江户川乱步自己解决掉问题后，他就可以安心离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直到雨水滴滴答答落下，在车顶单薄的铁皮壳上敲出细细密密的曲目，他也就乍得惊醒，抬眼望去已经看不见江户川乱步的身影了。
其实，安室透并不认识江户川乱步。
即便从幼驯染口中听说过千遍百遍，闭上眼睛无需刻意遐想就能够临摹出他心目中那个推理天才自信满满的模样来，但到底没有真真切切地亲眼见过、亲自交往过，他跟江户川乱步心灵最近的时刻可能就是阅读完他所写出的小说的那一刻吧。
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啊。
明明从未有过交集，却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就是江户川乱步。
心中万分笃定地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来，而后就不由自主地在意了起来，在意他是不是遇到困难了，在意他能否自己解决，在意他解决不了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他。
万一的万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人帮他的话，那么安室透就是最后的保险了。
所以他在醒来后发现天上落了雨，而公园的长椅上不见了江户川乱步的身影时，那份莫名其妙的在意就化为了焦急，迫使他立刻行动起来，开着车围着公园绕圈，找着他可能会躲藏的地方。
明明知道身为卧底，就应该避开一切可能会暴露他身份的不可控因素，尤其是江户川乱步这类聪明到近乎怪物的天才。
明明知道江户川乱步还远未到穷途末路的地步，即便没有自己的存在，他至多也不过是淋一场雨、生一场病，天一亮会有其他人送他回家的。
最后却没能忍住，还是以新身份现身，将他带回了自己所在的公寓里。
小小的公寓里只有一室一厅，一盏顶灯落下的暖黄灯光就能铺满整间公寓，安室透正在厨房里制作着蛋包饭，加入了鸡腿丁、胡萝卜和青豆的炒饭已经完成，盛起装盘，金黄色的蛋液一落入平底锅中，便冒出来滋滋的油花。
洗手间里有哗啦啦的水流声传出，伴随着江户川乱步哼哼着的洗澡小曲，只听声音的话，他现在心情不错的样子。
等到蛋包饭全部完成，江户川乱步也洗好澡了，他啪嗒一下推开门走了出来，蒸腾着的雾白水汽便也跟着一起涌出。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大喊，“安室先生，我用完洗手间了！”
“是是，我已经看到了，请小声一点，乱步老师。”安室透端着两盘蛋包饭从厨房里走出，露出无奈的神情来，“现在已经是凌晨了，我可不想接到邻居的投诉哦。”
顶着毛巾走出来的绿眼小猫眨眨眼，长长哦了一声，显出十足的敷衍，他穿着的卫衣长裤是安室透的尺码，对于他而言太大了，不得已将袖口和裤腿都卷起好几圈来，幸好裤腰是松紧带，不然还得扎一条皮带才能勉强撑起来。
他湿漉漉乱翘的黑头发完全没有擦，只是任由毛巾吸着水，不把地板弄湿而已。
然而虽然注意着没让头发上的水滴下来，但脚上的水却完全不顾了，就这样光着脚，一路踩着湿脚印，迫不及待地坐在了餐桌旁，用那种令人难以拒绝的期盼眼神注视着安室透……主要是他手上的蛋包饭。
安室透眯了眯紫灰色的眼眸，“不擦干头发可是会头痛的哦，乱步老师……嘛，不过今天就暂时放过你好了。”
毕竟猫看起来已经饿的不行了，得赶紧投喂呢。
咔哒一声，他将盘子放了下来，连带着勺子一起。
“请用吧，乱步老师，在厨艺方面我可是很有自信的哦。”
江户川乱步拿起勺子，相当郑重地双手合十，礼貌地大声感谢，“多谢款待，我开动了！”
“要小声点啦。”
安室透无奈，不过在租下这间公寓的时候，他就做了些小小的改造，隔音也是其中一项，毕竟因为他的职业问题，有些敏感的东西可不适合被邻居听走了。
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江户川乱步用勺子舀起一口炒饭连带着滑蛋一起塞进嘴里，怔愣一下。
是很熟悉的小光的手艺。
喜欢在炒饭中放些辛辣的胡椒，喜欢将番茄冻过后大火熬出沙沙的酸甜味，喜欢将鸡腿丁腌制出滑嫩的口感。
好吃。
他只停顿了一小会，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大口扒饭，是如同孩童般率真而不加掩饰的吃相，在成熟大人眼里或许显得有些失礼。
但江户川乱步不在乎。
看着江户川乱步吃得香喷喷的模样，安室透也奇妙地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于是坐下来拿起勺子舀起自己那份，跟他一起享用这顿凌晨的宵夜。
将肚子填饱之后，安室透督促着江户川乱步将头发吹干，又快速地洗完了餐具，将多余的被褥抱出来，给江户川乱步在唯一的卧室里铺了个地铺。
转头一看，在等待他的这段时间里，穿着卫衣长裤而显得格外稚气的江户川乱步乖乖靠在墙边站着，绿眼睛惺忪眯起，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嘴巴张开不住打着哈欠，完全是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安室透现在才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家幼驯染总是对江户川乱步放心不下，因为仅仅只是相处了几个小时而已，他现在也不由得有了相似的感受。
不论是谁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想象不到眼前这个站着都能睡去的人竟然是个敏锐到能一眼看透真相的天才吧。
“唔，好了吗？安室先生。”
仿佛突然惊醒一般，江户川乱步迷迷糊糊地问着。
“好了哦，快睡吧。”
这句话仿佛有什么魔法般，驱使着半梦半醒的江户川乱步摇摇晃晃地流进了柔软的被窝里，连晚安都只来得及说半句，便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安室透勾起唇角，轻声说，“晚安。”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江户川乱步上了床，伸手咔哒一声关了灯。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十分，距离他起床也不过三个小时了。
江户川乱步醒来时，好心收留了他一晚的安室先生早已经不在公寓里了，卧室的窗帘仍然严严实实地拉着，让日光难以突破这片宁静的黑暗，静止的空气里只流淌着干净的皂香，让还未睡够的人困意横生。
不过，现在可不是睡大觉的时候。
江户川乱步慢吞吞地、恋恋不舍地钻出了被窝，一晚上联系不上他，琴酒大概已经杀去他的公寓里守株待兔了吧。
得赶紧回去才行。
不然明美就要被当成叛徒了。
餐桌上有安室透留给他、打包好的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另外附有一张显眼的便签和几张大钞。
上面是这样写的：乱步老师，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公寓无论您想待多久都可以，如果想要回去的话请用这些钱打车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请跟我联系吧。
结尾是个小小的简笔画笑脸。
江户川乱步看了看，认为这个便签肯定也是属于自己的，便连带着早餐、大钞一起大摇大摆地打包带走了。
好在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新换的公寓住址，叫了出租车之后，在外流浪了一整天的江户川乱步终于结束冒险，回到自己的住处。
公寓的门口似乎别无两样，琴酒是很谨慎的杀手，出门在外从不留下自己的痕迹，但江户川乱步还是看出来了，门把手倾斜的角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一定有比他和明美力气更大的人开过这扇门。
再往下看，地垫有几处痕迹比其他地方颜色更深，是吸饱水分还未能完全干燥留下的，看来时间就在昨天凌晨一点到三点，是深夜来访。
“我回来了！”
推开家门的时候照例大喊一声，如他所料，坐在里面、气氛微妙的两个人立刻齐齐朝他看来。
“乱步先生！”
这是坐在餐桌左侧的宫野明美紧张的惊叫声。
咔。
这是坐在餐桌右侧的琴酒毫不犹豫的上膛声，他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刚刚踏进公寓的江户川乱步，冷笑道，“拉门尼，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他们两人中间的餐桌上，摆着他遗落在宫野明美车上的手机。
江户川乱步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反手关上了公寓门，在玄关处踢掉了不合脚的鞋子，迎着琴酒冰冷冷的杀意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坐在了餐桌主位上，将自己打包带回来的早餐一一取出，开始旁若无人地享用起来。
看样子是不打算立刻理会他了。
不过，琴酒也并不缺少这点等待的耐心，见状，他放下了伯莱.塔，双手环抱、闭目养神。
反倒是宫野明美坐立不安，抿唇道歉，“抱歉……乱步先生，是我没有留意您将手机不小心遗落在我的车上了。”
这也是在隐晦地给琴酒交代所谓拉门尼失联的原因。
但琴酒脸上的神情纹丝不动，连眼睫都没颤动一下，宫野明美在他心中没有一丝分量。
江户川乱步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举起牛奶顺了顺喉咙，满足地长呼一口气，这才有心思抬眼看了琴酒一眼，“有什么任务，说吧。”
琴酒睁开一双森然的绿眸，冷冷吐出两个字来，“解释。”
“这种事情你应该能猜到才对。”江户川乱步撇撇嘴，很不乐意地怏怏说道，“就是那个，我迷路了而已……真是的，明明是这种一眼就知道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我亲自说出来啊！”
他虚空打拳，“即便是我，也会觉得很丢人诶！”
琴酒终于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来，扳回一局般，悠闲地抽出一支烟来点燃了，“你新换的保姆工作做得很不到位。”
他冰冷的眼神扫过宫野明美，“保证组织随时能联系上你，应该是她最重要的工作才对，仅仅只是打扫卫生和做饭这种事情随便谁来都能干。”
宫野明美垂下头去，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江户川乱步不置可否，“我现在可没有要换保姆的想法。你来找我，明明是为了更重要的事情吧。”
他的目光扫过琴酒衣摆处细微的泥点、光泽暗淡的长发和干燥脱皮的嘴唇，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只有一个十二点打来的未接来电，没有邮件未读信息，“唔，抱歉抱歉，让你从昨晚一直等到现在，不过，琴酒。”
拉门尼眯起眼来，“……你处理事情还真是不干不净，都是已经用水浇灭的朽木，竟然还能让它复燃了。”
只有来电，没有邮件发来相应任务资料，说明这次任务的情报他从前接触过，那么极有可能是先前任务的后续，由琴酒负责，那么根据组织一贯的传统，想必是他曾接手的任务。
他和琴酒同时接触过，却留下了隐患的任务，也只有那个了。
——住之江组。
琴酒在发现他没接电话之后就立即上门确认他的状况，却没有将明美视作叛徒处理——既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也没有给她制造什么伤痕。说明他已经确认了他失联的原因，并笃定他很快就会回来……
他明白了。
原来安室透卧底潜入的地方，就是他所在的组织。
所以便签上说的工作，竟然是这个。
拉门尼叹了口气，仰头倒在餐椅上，抱怨道，“好麻烦啊。”
不过好在，琴酒不可能对新人透露他的真实身份，所以安室透大概率还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要好好伪装一番，他就还是那个推理小说家江户川乱步。
琴酒吐出一口烟来，冷哼一声，显然也很不爽，“上次有条子来搅局，最后收尾仓促了点。”
他显然没能明白拉门尼嘴中喊着的麻烦是什么，只是用那种欣赏一件珍贵宝物般的眼神扫过拉门尼，“所以，这次组织才要动用你那颗聪明的大脑，你的价值不就在于此吗，拉门尼？”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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