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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忆 青梅竹马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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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的时候,月亮已经越过了乌云高高的挂在了头顶,连同着风雪一起静止下来,仿佛嵌在空中的一面铜镜,从不曾落下过。顾守一正躺在这轮月亮下打盹,周遭的一切吵闹和杂音似乎都已被他尽数隔绝在外,丝毫不受一点影响。他身下铺着厚厚的毛毯,右上角还用一段棉线歪歪扭扭缝了一个“守一”,似乎生怕别人将他的宝贝毯子偷走了去——而至于他为什么大晚上的躺在冷风飒飒的训练场上,这大概就要问问尊敬的高嵩士官了。
一阵轻轻的笑声就着夜风刮入了顾守一的耳朵,他在睡梦中挑起了眉毛,连同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在来人走近之前裹住毯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睁开了双眼。
“阿浔!”他这么唤着来人,一个骨碌翻身坐起,顺便还不忘冲对方扬了扬下巴磕当做招呼。
被唤做阿浔的来人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褂在夜色中更显清冷,面上还戴着副勾金边的无框眼镜,额发微微蜷曲着,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些许的栗色,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谦和有礼。他走至顾守一身侧,毫不在意的在他身侧的空地上坐下来,笑吟吟道:“怎么?又被高士官罚了?”
“嗨,家常便饭,没半点新意”顾守一重重在毯子上躺倒了下去,双手交叉撑住后脑,整个人又重新放松了下来:“今天没手术吗?居然有空来找我这个大闲人。”
邹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并不回答,只是沉默。一直沉默到顾守一又将要昏昏欲睡过去时,才听得他轻轻的说道: “听说你要去E区了”
“嗯”
“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
邹浔转头与顾守一对视半晌,见他目光灼灼,毫不动摇,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就此终止了这个话题。他与顾守一自三年前从军相识,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刚被分配到医疗组且体弱多病的毛头小子,在部队里总受欺负,若不是顾守一这个刺头处处相护,恐怕他早就难以在部队里生存下去了,他清楚顾守一的固执和坚持,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便没人可以动摇。
“我刚刚去解剖了下午袭击你们的小女孩”半晌,邹浔终于艰难的重新拾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都烂成那样了你也能下的去手”
“…….因为我觉得很奇怪”说到这里,邹浔蹙起了眉头,那张恬淡的面容也跟着忧虑了起来“你应该知道,狂化者的发病程度是按等级划分的,会随着感染时长不断的进化,从最开始的D级到最高的A级,在这期间如果没有被其他狂化者杀死,至少需要两年的进化时间,并且外形状态也会不断改变——带着些兽化的趋势”
“那小姑娘有几级?”顾守一难得的抓住了重点。
“你大概能感受得到…..那样的速度和爆发力…至少B级以上”
“怎么可能,她那么小一个孩子,能在一群成年狂化者手里成长到B 级?”
“没错,而且我观察到她身上伤口的感染源,并不是旧伤,也就是近几个月感染的”
两个人说到这里,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去,他们都隐隐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奇怪之处,但就他们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又实在得不出什么妥帖的结论来,顾守一轻轻晃了晃脑袋,半合上眼睛,道:
“这件事谁都不要说,等我去了E区后再做决定。”
事情又绕回了最开始的话题上,空气再次静止了下来,今晚二人的聊天节奏似乎尤其的缓慢,又是一阵天长地久的无声对视,邹浔才又重新开口问道:“你去E区,是为了你父亲吧,就是你之前提到过过的,每次喝完酒就揍你屁股那个父亲。”
“邹浔。”顾守一沉声打断了他,“我去E区,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没别的。”
顾守一说完就翻身站了起来,抱上他的毯子冲仍坐在地上的邹浔伸出一只手来“走吧,你该回去了,熄灯时间要到了。”
邹浔任由顾守一将他从地上拉起,不再言语。因为他清楚得很,这位整日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俨然已经生气了。邹浔对顾守一向来是束手无策的,无论大事小事,他总是由着他的性子胡闹,他二人就像寒冰和烈火,相互依偎,相伴成长、却永远也不能干预到对方———
明知道阻止不了的事情,何必自找没趣呢?他苦笑着想,这才冲身后的顾守一挥了挥手,就着月光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