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滋味》走路不看景

11、第 11 章

　　加班的好处是补休，之前因为紧急营救任务出了一趟差，端午假期顺理成章地延长三天，凑了个七天长假。龙相宜穿上新买的漂亮衣服，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幸福地登上了去星城的高铁，跟在贺涵身后，去探望林一清的父母。
　　两位老人都是高校教授。龙相宜跟着贺涵来到家属大院的时候，一清的母亲林美娟就在大门口，一边陪三岁的小一清玩耍，一边翘首以待。贺涵快活地走过去，一把抱起小一清，顶着她的额头问：“清宝，想哥不？”引得孩子格格笑个不停。
　　回到家，林爸已经操持好了一大桌菜。
　　“相宜啊，第一次来，怕你不能吃辣，做得比较清淡，试试合不合口味？”林爸笑着说。
　　相宜拿起筷子，吮吸着筷子头道：“爸做啥我都爱吃！”
　　林爸的眼神动了动。
　　林一清牺牲后，贺涵向老人们坦陈了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认了干亲。没想到龙相宜顺着杆子往上爬，叫起爸妈来比贺涵还要顺口，还要亲热。
　　林美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别咬筷子，坏毛病。”
　　相宜笑眯眯地应了。
　　贺涵问她：“你怎么不问问一清为啥跟妈姓？”
　　相宜道：“因为妈妈聪明又漂亮，女孩子当然跟妈妈姓！”
　　林美娟问：“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龙相宜笑道：“如果生的是女孩子，也跟着我妈姓林，好不好？男生就便宜小贺了。”
　　贺涵道：“原来你妈也姓林？我刚知道。”
　　相宜道：“现在你就知道了！”
　　林爸望着贺涵，严肃地说：“小贺，你的好消息收到了。祝贺你在职硕士答辩成功，有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啊？”
　　贺涵恭恭敬敬地答道：“攻读硕士是工作需要，博士就太困难了一点。”
　　“不难不难，硕士是传播学的话，读博转哲学一点都不难，我给你补课列书单！”林美娟期待地说。
　　相宜撒娇道：“妈，你又想拐骗好人家的孩子学哲学了。人家小贺没有慧根！”
　　林美娟的筷子轻轻地颤抖。
　　吃过饭，林爸洗碗，林美娟支使着贺涵带清宝出去玩，独独把龙相宜留了下来。等到贺涵带着孩子回来时，正看到林美娟红着眼眶，在整理林一清以前的衣服。龙相宜挑三捡四地说：“这件太瘦，那件也穿不下了……妈，这些都不要了，陪我去买新衣服嘛！”
　　“不行，旧衣服留下来给清宝穿！”
　　相宜道：“清宝才不要长成那种干瘪身材！”
　　林美娟敲了她的头道：“怎么说话的。”
　　这温柔的一幕看得贺涵目瞪口呆，他隐隐有些猜想，却什么都不能说。
　　这时，林爸在他身旁坐下来，看着贺涵一瓣一瓣地给清宝喂桔子，斟酌着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贺涵无奈地说：“看相宜的意思。我上周刚刚递交了结婚申请报告和政审材料。”
　　林美娟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转向相宜问道：“是不是你拖着不交材料？”
　　相宜眼神飘忽，似乎在努力寻找借口。
　　林美娟叹了口气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相宜纠正道：“是春宵苦短！”
　　林美娟又敲了一下她的头道：“书白读了！”
　　林爸接过她的话道：“没结婚不能睡一起，今晚和你妈睡！”
　　相宜道：“不要，妈抢被子！”
　　贺涵弱弱地插话道：“其实我们之间没什么……”
　　相宜承认道：“他憋着坏呢，拿这个逼婚。”
　　林美娟微笑道：“都三十了，该结婚了！”说着转向林爸道，“孩子们的事情，你少管！”
　　这时，清宝吃完桔子，嘟着嘴说：“哥哥，还要！”
　　林美娟弯下腰对清宝说：“乖，以后不叫哥哥，要叫姐夫。”

　　晚上，躺在林一清以前的床上，贺涵心情很复杂。他知道，以龙相宜的专业素养，再加上她对林一清的了解，想营造某种虚幻的印象易如反掌；但他又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龙相宜倚在他胸口，扒拉着他的衬衣纽扣。他低头深深地看了她一样，想起她说过她自己也没想明白，便决定不给她添加压力。是与不是，有什么分别呢？他依然会仰慕她，尊重她，与她共度一生。
　　贺涵的沉默，似乎使龙相宜觉得受到了冷落，不满地用牙咬开一粒衬衫扣子，眼神炯炯地望着他。贺涵把她的头按向自己胸口，低声问道：“给我介绍介绍，星城有啥好玩的？”
　　龙相宜想了想道：“馄饨、面粉和奶茶，摩天轮、农家乐和天外飞仙……可多了。”
　　贺涵问：“有没有什么老朋友想聚聚？”
　　龙相宜身子一僵，继而狠狠咬了他一口道：“贺涵，你找死！”
　　贺涵轻轻地笑着问：“这几天你打算怎么玩？”
　　龙相宜身子软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还是乖乖地陪妈逛街吧！”
　　沉默片刻，龙相宜突然问道：“以前你不是裸/睡的吗？怎么这几天都穿着衬衣睡觉？不怕弄皱了？老实说，是不是嫌我的床不干净？”
　　贺涵说：“还问我？如果不是你老逗我，我才没必要这么戒备！”过了一会儿，他伏在她耳边温声哀求：“我的自制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可我仍然想先和你结婚，好不好？”
　　龙相宜搂着他紧绷地腰线，轻轻地嗯了一声。
　　七天长假在吃吃睡睡、买买逛逛中迅速流逝。老两口把他们送往高铁站时，一个劲地说，下次什么时候有假期，一定要回来住。
　　贺涵搂着龙相宜坐在高铁上，看着星城的指示牌越走越远，心里的眷恋慢慢地拉成了连绵不绝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