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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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色的血液在地上凝结，组合，最终化为了尖锐的棘刺，朝德斯曼袭去。
德斯曼向后一跃避开这攻击，尤迪尔借机翻身站起，捂着受伤的肩膀，抬手抹去唇角流出的血液，幽蓝色的眼底浮现起一抹猩红，他看着德斯曼，哑声笑着问：
“……殿下？”
“我倒不知魔族何时堕落至此了，”他转眸扫了一眼站在余朝歌身侧的伊泽斯，话语讥诮道：“居然称一个卑微的人类为殿下？”
“闭嘴！”
饶是知道眼前这个血族不可能看清魔王殿下的真身，但他借着辱骂人族之语嘲讽殿下就是不行，德斯曼举着骨剑，语气里泛着森然的寒意道：
“一群卑贱的只配活在暗夜里的种族，靠人族的鲜血滋养，满身污秽的气息，是谁给你们的傲慢资本？”
“你们魔族也配说我们？！”高举着权杖在地上重重一击，此时尤迪尔连浅浮在面上虚伪的优雅都维持不住了。
“被神遗弃，被困在深渊的劣质品，也配嘲讽暗夜的王者？”
“王者？”像是听到了什么浮夸至极的笑话般，德斯曼冷冷嗤了一声，“你说的是被精灵族驱逐出王城，只敢在龟缩大陆与深渊的裂缝深处、见不到日光的暗域里生存的你们吗？”
“你们也配称王？！”
要不说德斯曼作为魔王的狗腿就是厉害呢，说话句句诛心，那叫一个不留情面。
尤迪尔面色霎时就青了，握着权杖的手臂被气的止不住的发抖。
按理说余朝歌是不喜欢这种在战斗前拖延时间、浪费时间的对话的，但是！
看别人吵架她还是很乐意的！
——这就是纯纯的乐子人心态。
此时余朝歌剑也不拿了，副本也不着急推了，从空间指环里抽出个木凳，坐在木凳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德斯曼跟副本boss撕逼……啊不，言语争锋。
瞧勇者也是一副在旁围观，饶有兴致的模样，余朝歌也给他搬出了个凳子，顺便塞给了他一捧瓜子，共同做看戏的观众。
修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吵架有什么好看的吧，但也不想扫余朝歌的兴致，就乖乖的立在她身侧，怕她嗑瓜子磕累了，还让触手端着水等着她喝。
而卡尔，他完全掺和不进去这种场合，就在余朝歌的示意下，偷偷的闯进城堡的其他房间里，找宝箱，抠宝石了。
有魔王殿下在一旁观看，甚至鼓掌，德斯曼气势更高涨了。
把血族从头diss到了尾，说他们就是个见不到日光的残次品，又是说他们的始祖明明是跟世界上的第一位精灵作为兄弟被光明神一起创造出来的，结果一个向往光明，一个自甘堕落。
堕落的那位还想要将崇尚光明的精灵驱逐出王城，让自己这一族的眷属掌管被“日光照耀”的国度。
结果谁能想到光明神早就预测到了有这天，并提前定制好了对背叛者的惩罚。
谁玷污了“日光”的圣洁，谁就终生都无法再沐浴太阳降下的光辉。
好不容易占领了王城的血族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在日光的照射下飞灰湮灭。
最终惨败在重新袭来的精灵族手下，只能灰溜溜的躲回暗处。
简直像极了一群惹人发笑的小丑。
“你们好！”尤迪尔怒极反笑，“你们魔族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被光明神认可！十一大种族里就连由人族分支出来的亡灵族都比你们讨神的欢心！自诩高贵的血脉结果却比不上早已死去的幽灵？别笑死人了！”
“你们以诞生在深渊为荣，可大陆上的哪个种族不知道？深渊是被神遗弃的土地，被神封印在深渊里、永世不得踏上‘褐色’土壤的你们，也只能自欺欺人的说自己不在乎了！”
哇，这个瓜居然这么大啊。
在一旁吃瓜，似乎吃到了整个《屠龙》游戏世界观的余朝歌一边细心记下，一边希望他们能多吵一点。
“他说的有一点不对。”见余朝歌似乎对这些传说故事感兴趣，伊泽斯在一旁声音温和的对她补充道：“魔族并非是被光明神不认可的存在。”
“而是魔族的诞生，从一开始就不在光明神的预料之中。”
“不在预料之中？”这听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隐秘消息，余朝歌转头看向伊泽斯问。
“什么意思？”
伊泽斯一边低头剥着手中的瓜子，一边缓声陈述：“他们是脱离了神的神力，依借着负面的魔力与情感，和大陆对立面深渊的气息，悄然出现的一类种族。”
“光明神从一开始就没有制造他们，魔族的出现完全就是个意外。”
“也就是说——他们的存在证明了，即便是这世上没有光明神、我们的万物之主，各类种族也会自己诞生，只是……”
将手里剥去壳的瓜子仁放在余朝歌手心，伊泽斯直视着她的双眼，语气意味深长的说：“会拥有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模样罢了。”
“所以，他们是‘特殊’，也是‘危害’。”
“神不可能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陆上，污染这个由祂一手构建的种族花园。”
“就跟混血种不会被任何种族接纳一样。”
伊泽斯转过头，注视着前方，表情平静道：“因为污浊、混合、就代表了对神的不敬。”
“没有任何种族敢于直面神的怒火，所以直至今日，混血种依然是被排斥驱逐的存在。”
“……你都失忆了怎么还记得这么多东西？”
这个问题从很早以前余朝歌就想问了。
因为伊泽斯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一个受伤失忆，乃至记忆混乱的人。
他的逻辑，思维，甚至给自己构想出的毁灭世界的具体可行方案，都很清晰。
简直就像是脱去了世俗给他定义的“勇者”设定，回归了最真实的自我一样。
糟糕。
余朝歌沉默了一下。
这么一细想就很恐怖了。
被人族选出的勇者其实一直在用“勇者”的身份伪装自我，实际上本我的他是个极端的、不信仰神、甚至蔑视神的危险分子什么的。
简直再糟糕不过了。
这是在找勇者吗？
这是找出了魔王的后备役啊！
“即便失忆了，有些东西还是忘不掉的吧？”面对着余朝歌的疑问，伊泽斯很是自然的答复道。
“就像是对世界的基本认知，对生活常识的基本记忆，对他人的喜憎，以及与你有关的事情——”
“和我们曾经为了毁灭世界而闯荡大陆的过去。”
伊泽斯弯起了眼眸看着余朝歌道：“我都还记得哦。”
余朝歌：“……”
不，你记忆里的那个完全是另外的人吧！
那个才是真正跟你说好要毁灭世界的同伙吧！
不愿在记忆这方面多做谈论，因为自己现目前也是有着一个失忆的人设，余朝歌果断转移话题道：“你似乎对光明神抱有恶感？”
不是这世界的人，对神没有太多的忌讳，余朝歌问的很是直接。
“倒也不能说是恶感吧，”伊泽斯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才说，“就是单纯的……”
天蓝的眸色逐渐转暗，伊泽斯声音里透着思考与迟疑道：“……想看祂所珍惜的世界被毁灭的绝望模样？”
余朝歌：“……”
这是什么复杂的爱恨情仇？
还有你说话就说话，脸上的表情怎么还跃跃欲试的？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想法，毕竟人心都很复杂。”
这句完全是出于本心，伊泽斯表情认真道：
“我也不太确定是否是我失忆前遇到过什么，才会如此敌视光明神、我们的造物主的存在。”
“也不笃定在恢复记忆后我现如今的想法会不会改变，但是——”
他抬手搭上自己的剑柄，指尖摩挲着剑柄尖端比天空还要通透、纯然的菱形宝石，笑容爽朗道：“现在想要惹祂生气，毁灭这肮脏世界的想法，却是无比真实的。”
“所以永远不要怀疑，”他定定的看着余朝歌，宛如立誓般，语气郑重道：“我有背叛你的这一可能。”
说真的，如果余朝歌真的是伊泽斯毁灭世界道路上的共同队友，此时听到他的话肯定感动的不行。
但余朝歌……她就是个想升级，阵营不固定的玩家。
现在就很想劝伊泽斯换个目标吧，这世界上除了游戏的主角，其他任何角色跟神作对明显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也是，”刚才一直插不进他们高深对话的修赶忙用触手拍了拍余朝歌的肩膀，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他郑重其事的说：“我也不会背叛你！”
……好吧，如果这个世界的勇者和魔王加在一起，确实是有可能推翻神的统治。
毕竟能同时被勇者和魔王讨厌的神，真的是世间少有啊。
余朝歌他们这边只是一分神的功夫，德斯曼跟尤迪尔又打了起来。
赤色的骨剑跟黑色的权杖碰撞在一起，飞溅出了明亮的火星。
Lv61级的尤迪尔明显不是Lv82级的德斯曼的对手，在他的攻击下节节败退，眼看再往后退就要撞上墙，无路可退被击败了。
余朝歌坐不住了。
实在真不是她想抢人头——好吧，她承认她就是想抢人头。
毕竟作为强度党怎么能不拿下boss的首杀呢？
不信你看星际游戏论坛高赞帖子里记录的身为强度党必需的三大要素：
第一，不要脸。
知道什么时候该蹭boss血线，那就必定不会提前一刻扔出必杀技能，就在那里划水等着抢人头，拿到首杀奖励。
第二，不要钱。
如果只光会抢人头，那不能称为强度党，那就是典型的黑名单上的常客，还是会在世界频道里被轮流唾骂的那种。
作为合格的强度党，在不要脸之前，你首先要拥有足够的实力，能够进入高手如云的首杀队伍。
那除了砸钱给自己买装备，熬夜给自己升等级外就没有其他途径了。
第三，不要命。
一个优秀的强度党，要随时做好抢人头被人套麻袋、熬夜上分会猝死的准备。并提前为自己整理好后事，确保自己死亡后不会给他人带来麻烦，也不会吓到路边的花花草草。（bu）
余朝歌可是清楚的把这三条守则牢记于心，并且熟练运用在各大星际的游戏对战比赛中，还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流派，叫做1v9气死队友流。
虽然那段时间她在星际网上的风评不好吧，但余朝歌相当满足的表示，在那段时间里，她因为抢到的人头数最多，所以得到的工资也是最高的。
如果不是教练再三思考，觉得这样做会让战队内的和谐气氛被打破，令队友心生不满。
强烈制止了余朝歌在各种比赛中抢队友人头、甚至对手人头的猥琐行为，余朝歌表示她还能让气死队友流火个三年。
毕竟在社会上混的那些个社畜，最终目标不还是为了高额的工资，谁会嫌自己得到的钱多呢？
不会嫌自己工资多的余朝歌，自然也不会嫌boss掉落的奖励多。
她配合着德斯曼的进攻动作，在他用骨剑挑开尤迪尔的权杖后，余朝歌冲刺闪到尤迪尔面前，手里没有再拿大剑，而是换成了锋利又灵巧的匕首，直直的冲着尤迪尔颈间刺去。
眼看冒着寒芒的刀刃离割开对方喉管只差短短一厘米的距离了，余朝歌眼前突然涌现出了一股黑烟，耳边响起了什么动物挥动翅膀的声音，等挥散开眼前的烟雾，再次睁眼时。
尤迪尔已经捂着受伤的肩膀，出现在了城堡的另一个方位处。
“区区人类，”饶是身受重伤，他依然用傲慢的态度看着余朝歌说：“也配伤吾？”
“不怕被我伤害，”在视线捕捉到他在哪个位置后，余朝歌停也没停，脚步一转就往他所在的方向冲去，目光凌冽道：“就别跑啊。”
“吾可不会跑，”尤迪尔忽然张开了双手，抬着下巴俯视着余朝歌，提高了音量说：“庆幸吧，人类、魔族、以及……”
他扫视过金发的勇者，隐去了剩下几字未说完的话语，低低笑道：
“吾准备跟你们好好玩玩了。”
每个反派boss到了最后关头似乎都会说几句狠话，余朝歌习以为常，并准备趁着对方残血，速战速决。
她手中转着匕首，同样回以傲慢的语气道：“那你就好好想想，要怎么跟我们玩。”
话音落下，在她抬起手，绕到对方身后，匕首即将要刺入对方胸膛的刹那。
耳旁响起了某种响亮的、他人拍掌的声音。
凝聚的注意力被这声音震的分神了一刻，等余朝歌再回过来神时，惊然发现，这个城堡里，只剩她和眼前的副本boss两人存在了。
视线掠过再次被尤迪尔握在手中的权杖，精神高度集中的大脑仅一思量，余朝歌便明白了。
这个副本boss是个法师。
就是不太清楚他拥有的到底是让人产生幻觉的能力，还是能将人转移去其他空间的能力。
“颤抖吧人类，”每个boss到了最后，放大招的阶段都会自爆一下，尤迪尔也不例外。
“这里是吾的城堡，这里的每一处空间都受吾掌控。没有吾的允许，你和你的那些同伴恐怕再也无法离开此处了。”
明白了，是空间转换技能。
余朝歌冷静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瞄了眼尤迪尔Lv61的等级，和他头顶仅剩三分之一的血量。
只是十几级的等级差距罢了，对方又是残血，她没有怕的必要。
“把其他人都转移走，只留我存在。是有足够的自信，觉得你可以战胜我吗？”
实力被轻视，余朝歌也没觉得愤怒。
她挑衅的反问尤迪尔：“ 还是说什么？因为在这队伍里，你只能打得过‘区区人类’，所以便将我留下，借此来证明你的‘强大实力’吗？”
“你的愚昧成功逗吾发笑了。”没有被余朝歌的挑衅激怒，尤迪尔只是浅浅抬了抬眼帘，似施舍般伸手指着城堡外道：
“看在你的愚蠢的份上，吾大发慈悲给你一次逃生的机会。”
笑死，余朝歌需要逃吗？
那明晃晃的boss首杀奖励就在她眼前等着。
她会逃吗？
余朝歌略带嘲弄意味的摇摇头，正准备说话。
就见尤迪尔忽然举起权杖，在空中一挥。城堡的地面随之颤动，水晶的吊灯因着震感摇晃不已，从空中坠落砸在了地板之上，砸出了一道裂缝。
从地板与地板的缝隙之间突然涌出了大量浓稠的血液，将尤迪尔包裹在其中。
组合成了一个庞大的由液体构造的蛹，蛹的表面还凹凸不平，粘稠的血液宛如沸腾着一般，冒着大小不一的气泡。
刺鼻的铁锈的气味以蛹为圆心，向城堡四周弥漫。
充满了不详气息的猩红光泽从尤迪尔手中握着的权杖中散发，待血液被完全吸收过后，银发的血族缓慢从高空坠下，他身上与德斯曼战斗留下的伤痕已经全然消散。
不仅如此。
余朝歌沉默的抬头看着他脑袋上的等级。
Lv79。
——再见了您嘞。
她转身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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