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
-
一点都没有半夜打搅六旬老人好眠的负罪感。
余朝歌对上村长惊愕的目光,声音幽幽的问:“五天,你知道我这五天是怎么过的吗?”
“我白天,”余朝歌猛然转身,双手负于身后,仰头望着凄冷的月色,嗓音沧桑的说:“没日没夜的接委托。”
“晚上,又起早贪黑的肝支线。”
说完后余朝歌自己沉默了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管了,”没在意自己话语里的病句,余朝歌继续情感充沛的说:“但即便如此,即便我通宵熬夜的查找资料,我也卡关了整整五天!”
“三十四级,”余朝歌指着自己头顶悬浮的等级说,“我现在三十四级。”
“你知道对一个玩家而言,一生又能有多少个三十四级吗!”
“不,你不知道!”
余朝歌后退了几步靠着窗框颓然扶墙,另一只手还隐蔽的将她撬碎的铁锁往角落里拨了拨。
“我知道是我对主线任务的轻视,换来了如今卡关卡级的下场。”
“我不会抱怨什么,因为我知道这些是我该受的。”
“我只想说,”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毅的看着村长。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做个好人。”
大半夜被吓醒,被迫看了一场戏的村长:“……”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嘴角抽了抽问。
“告诉我你们村子里背地隐藏的秘密,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全新的做假胡子材料。”余朝歌秒答。
“完全不需要那堆破烂好吗!”村长愤然拍桌。
“有备无患嘛,省得你假胡子又被扯坏了没有替换材料呀。”余朝歌好心提议。
村长:“……”
所以到底是谁害的他珍藏的胡子一个又一个报废的啊!
罪魁祸首就站在眼前,但摆出的却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样的无辜嘴脸。
村长只觉得自己的血压一下子飚高了。
“我不知道你想问的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听到的乱七八糟的风声。”
知道跟面前这个行事古怪的冒险者生气,只会让自己更气,村长平顺了一下呼吸说。
“但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我们村子一向和平,并没有你说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与阴私。”
村长拿起放在床边的拐杖,动作迟缓的站起身。
“我们活在光明神的注视下,我们坦荡且赤诚。”
“谎言与罪恶是被我们唾弃的存在,在这里,每个人拥有的都是最朴素、最纯真的一面。”
他用那双因为年迈而略显浑浊的眼瞳看着余朝歌说:“并且,我们以此为荣。”
“唔……”
只略思量了一瞬,余朝歌便打了个响指,断言道:“你在说谎。”
“呼吸的节奏断了,心跳声有明显加速。眼睛在说话时不自然的看向角落,嘴里强调的词语也很奇怪。”
这种细节根本瞒不过余朝歌的眼睛。
她当职业玩家的时候可是有统一培训过侦查与反侦察技能,其目的就是为了锻炼应敌对战时的反应速度。
最终的期望是可以在战场中做到从对手的一举一动中窥得对方的心理变化,并提前做好战术应敌措施。
嘛,一言蔽之就是。
——垃圾公司,没事瞎瘠薄内卷。
“你着重强调的不是村子和平没有秘密,”动作自然地拉开桌子一侧的木凳,余朝歌坐在凳子上,施施抬眸看向村长。
“而是‘朴素’与‘纯真’。”
“这是两个很有意思的词汇。”余朝歌眸光深邃。
“都是正面的、表露身份简单没有隐藏面的形容词。”
村长拄着拐杖站在桌边沉默不语。
见他这样余朝歌直接一拍手坦言道:“其实我们大可直接一些。”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村长。
“我会来此找你,就代表我已经查到了某些事情、某类……可疑之处?”
“只是目前还缺一个正确的、官方的结论。”
“你只要隐晦的告诉我就行,不必说的特别多,也不用担心我会泄密。”
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可是看村长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余朝歌叹了口气。
“……好吧。”
“看来我只能直接问了。”
本来想着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的余朝歌,已经在脑内思考武力威胁的手段了,但她面上表现的还是一副将村子的秘密了如指掌,游刃有余的模样。
“我倒是想知道,”她双腿交叠往后一靠,“一个和平偏远的小村庄内,怎么会聚集了如此多位与‘朴素’、‘纯真’等形容词不符的村民。”
“你们这里有能熟练使用冷兵器的厨师,有会开锁的花店老板,有能单手提起盗窃者沉重身躯的年迈老人,还有……”
食指一叩桌面,余朝歌眼眸锐利的望向村长,冷声道:“不被他国所接纳承认的——混血种。”
“够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村长突然厉声打断余朝歌的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混血种什么冷兵器。”
他依然是抵触的态度。
“你……”他伸出手,原本想责备余朝歌在信口胡言,但是对上了那双恍若知晓了一切,看穿了一切的漆黑眼瞳后,村长在心中构想好的话说不出口了。
“你……”他颓然的拄着拐杖坐下,声音里满含疲累的说:
“你不该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和探知欲,打破村子现有的平静局面。”
“我很抱歉。”余朝歌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抱歉成分的说:“但出于系统糟心的判断标准,我必须得到您的回答。这是任务需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村长坐在月光下的身躯似乎骤然苍老了十岁。
“我的回答跟之前的也没什么区别。”
“这里只是个普通而平静的偏院村庄。”
“这里有的,”村长握紧了手里的拐杖,妥协般闭上了双眼,嗓音疲惫道:“也只是一群平凡朴素、不被世俗接纳从而流离失所的……异族同胞。”
这句话已经隐晦的回答了纳尔村为何会存在如此多奇特之人的秘密。
系统“滴”一声判定解锁进度成功。
【滴,主线任务:探索纳尔村。探索进度+10%,目前总进度:100%。】
【安静又和平,与世隔绝的偏远村庄。它的本质其实是各类异族的收容所。因为受伤再也踏不上战场的士兵、幡然悔悟改过自新的盗窃者、被世人憎恶唾弃的混血种……在这里,没有歧视与纷争,没有不安与争吵。只有幸福和“家”的存在。】
【滴,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探索纳尔村。任务奖励:500经验值,一千金币,普通宝箱×1,特殊宝箱×1,黄金宝箱×1。】
【滴,恭喜玩家等级提升至Lv35!】
【获得等级提升奖励:10000金币,特殊料理:特斯特虫爆炒蓝蛙眼×10,治愈药剂:被祝福的圣水×2,特殊宝箱×5,黄金宝箱×5。】
是啊,这里原本没有纷争,也没有不安。
余朝歌说不上什么意味的感叹着。
——前提是没有发布这个堪称撕开人家伤口、将人家竭力隐藏的秘密暴露至阳光下的主线任务的话。
一个外来的冒险者突然要探寻村子的隐秘真相,在村子里肆意调查,怎么看怎么可疑不是吗?
这点自知之明余朝歌还是有的。
等级提升的奖励对余朝歌而言没有什么吸引力。
她只粗略的浏览了个大概,就关闭了系统面板,转头看着村长正色道:“我知道我贸然的打探行为过于失礼,让您感到了不适。但是请您放心,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如我所言的那般,今日听到的事情我绝不会外传,也不会再继续往下深挖。”
“如果您不信我们大可签订契约,”怕村长不信,余朝歌还提议道:“我知道这个世界的契约具有魔法效果,一旦签订便不能忤逆。如果违反契约里规定的条例,就会受到魔法的反噬。”
“不需要,”村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那种昂贵的魔法卷轴我们村子可没有。”
已经从背包里拿出魔法卷轴的余朝歌动作停了一下,“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一边表情正直的说着,一边利落地将卷轴塞回了空间指环里,像是生怕村长反悔。
村长:“……”
“事实上,”塞回了卷轴,余朝歌又从空间指环里拖出了个大包裹说:“我今天前来也是跟您告别的。”
“告别?”没想到能从余朝歌嘴里听到这个词,村长惊喜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余朝歌:“……其实倒也不用高兴的这么明显的。”
“……咳咳,”村长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自己面上格外明显的喜悦表情,故作担忧的问:“告别?是要离开村子了吗?下一站准备去哪?你说你,何必如此着急要走呢?”
余朝歌:“……”
这可真是大人世界一点都不走心的虚伪社交托词啊。
“……目前还没确定。”她噎了一下才说,“可能会去不同的地方看看吧。”
“也好,也好。”
村长反射性的想要摸胡子,但抬手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现在没戴假胡子,于是略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说:“冒险者本就是四处流浪的。”
“趁着年轻,多去些城市看看也好。”
话说到一半,村长的视线落在了她手里拿着的巨大包裹上问:“那你手里拿的这一包东西是?”
“啊,是留给你的。”余朝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
“阿尔瓦不是带着他那群盗贼伙伴去当兵了吗?既然要当兵,头发跟胡子也就不能留的太长,就都剃下来了。我也给收集了,”余朝歌抬手拍了拍黑色的布包,“准备全都留给你做假胡子用。”
村长:“……”
——倒也不用整天挂念他的胡子!
那破东西出场率也太高了吧!
-
余朝歌说要走,那就真是一点都没多呆,天一亮就启程了。
在临别之时,除了面上能明显看到喜悦之色的村长外,其他村民神情中多少都含着些不舍。
不为别的,实在是因为这个工具人(划掉)这个冒险者太好用了啊!
上到割草、修路、送信这种日常委托,下到讨伐野怪,抓捕盗贼,维护周边安宁这类危险工作,有她在,都能轻轻松松毫不费力气的解决。
现在她突然要走了,他们是真的不舍啊!
特别是像莱纳与阿尔特这类跟余朝歌相处时间最长的人,那是差点就哭出了声。
一边抓着余朝歌的手让她在旅途中注意安全,一边还不放心的说如果遇到了危险随时可以回来,纳尔村一直都欢迎她的到来。
搞得余朝歌也有些惊奇,她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
但旅者就像是风,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晓它什么时候会走。
可它即将启程时,是任谁挽留也不会驻足。
挥手告别来到这世界抵达的第一个村庄,余朝歌头也不回的向着远方前行。
冒险者不会停下她的脚步,因为那是她该走的道路。
但走了没几步,余朝歌眼尖的看见道路两旁的草丛里似乎躺着些什么东西。
她试探着往前方走了走,就听到系统的声音突兀的卡一下,紧接着有些激动的播报:
【滴,一位失忆的勇者昏倒在路边!此时您选择:】
【A.扶起他。】
【B.无视他。】
【C.干掉他。】
【D.马赛克他!】
余朝歌:“……?”
她有些迟缓的理解着系统提示音内播报的内容。
不知道是该先惊讶自己竟然一出新手村就碰到了勇者,还是该疑惑,那个马赛克他到底是怎么个马赛克法。
停下脚步思索了一秒,余朝歌当即拔腿就跑。
废话,谁不知道rpg游戏里勇者就是麻烦难缠的代名词啊!
有他在的地方必有精英怪,指不定还会撞上魔王军,谁闲着没事拿命跟他赌啊!
她可没兴趣加入勇者的救世小队!
系统对余朝歌逃避责任的行为异常的痛心疾首,再三询问道:
【滴,玩家确定要无视勇者吗?】
【滴,玩家肯定要无视勇者吗?】
【滴,玩家真的要无视勇者吗?!】
“废话,可不是肯定吗?”余朝歌脚步停都没停。
【好吧。】
系统极其人性化的叹息了一声,悲报道:
【滴滴,玩家「一颗野草」冷酷无情的无视了因为受伤而失忆昏倒在路边的勇者,实在是人面兽心令人发指!善意值-100,恶意值+100。目前阵营:混乱中立,有望加入:守序邪恶!】
“?”
无视了勇者一下子涨了一百多恶意值,让余朝歌愣了一下。
但好巧不巧的,她刚一停下,就听到系统再次声音尖锐的播报:
【滴,一位失忆的魔王昏倒在路边!此时您选择:】
【A.干掉他!】
【B.干♂掉他!】
【C.扶起他。】
【D.马赛克勇者的同时马赛克他!】
余朝歌:“……”
“这是什么鬼选项啊!”每当余朝歌以为系统发布的任务已经足够变态了时,系统总是能用行动告诉她,它还能更变态。
“干掉他我能理解,那个干♂掉他是什么东西?!”
余朝歌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几个选项,“还有什么马赛克勇者的时候同时马赛克他?这个马赛克到底是什么啊?你们不是全年龄向游戏吗?!”
“为什么面对魔王的时候没有无视他这个选项?是只能干掉他或者扶起他的意思吗?!”想吐槽的东西实在太多,但余朝歌的直觉告诉她,如果现在再不走,等下指不定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于是她强硬压下心中想要继续吐槽的欲望,沉重的抬起脚步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系统跟坏了似的疯狂播音。
【滴滴,玩家「一颗野草」薄情无义的漠视了昏倒在路边的可怜魔王,实在是惨无人理穷凶极恶!善意值-100,恶意值+100。目前阵营:守序邪恶,有望加入:中立邪恶!】
“你看看你这说的是人话吗?”饶是余朝歌也搞不懂系统的逻辑思维。
“什么叫做无视了昏倒在路边的可怜魔王?都是魔王了还可怜吗?”
“我还穷凶极恶惨无人理?”余朝歌怒极反笑,“那这个魔王是什么?”
她抬手一指露出草丛外的黑色衣角。
“救了魔王才是反面教材好吗!”
有理由怀疑这个系统还有躺尸在路边的勇者跟魔王都是在搞事,余朝歌充耳不闻增长的恶意值,沿着小路继续前进。
可谁知刚走出一步。
【滴,一位失忆的魔王的狗腿昏倒在路边。此时您选择:】
走出第二步。
【滴,一只失忆的被勇者绑架胁迫一同参与降伏魔王旅程的魔龙昏倒在路边。此时您选择:】
走出第三步。
【滴,一位失忆的暗恋着勇者的变态路人甲昏倒在路边。此时您……】
——这个游戏的角色是批发量产的吗?!怎么全都倒在新手村门口啊!
不敢再往前走了,生怕有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在附近。
余朝歌现在属于是进退两难。
她就纳闷了,这个新手村的别名是叫魔王营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角色都倒在新手村门口?
还都tm失忆了?!!
失忆这个debuff很流行吗?现在是人手必备的吗?!
只短短一百米没到的路程啊,余朝歌身上的恶意值就跟坐了火箭似的飞快上涨。
没一会,她的阵营就从中立邪恶,变成了混乱邪恶,又变成了灭世者。
身上也多了几个「混世魔王」、「十世恶人」、「数千年难得一遇的完美犯罪者」等罪恶头衔。
余朝歌:“……”
她深吸了一口气,切身实地的体会到了这操蛋世界的险恶难辨,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人生,又慌忙原路返回。
她想明白了。
余朝歌一边以飞快的都看不到残影的速度跑至新手村大门前,一边心情沉重的想。
仅仅Lv35级就敢踏出新手村的她还是太天真了。
这个世道如此危险……
余朝歌双手紧紧握拳。
——她就应该苟在新手村里苟到满级!
就是村长赶她走她也不走!
但是好不容易才盼星星盼月亮盼到她离开的村长会轻易放她回来吗?
——当然不会。
只见纳尔村棕木制的大门不知何时紧紧关闭了。
村长站在简陋的瞭望塔上看着她,白色的袍角被风吹起,声音悠长极具穿透力的说:“年轻的冒险者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光明神在上注视着你,你真的要抛弃眼前这几位受伤的旅人吗?”
余朝歌额前缓慢的滑下一滴汗水,胸膛微微起伏喘着粗气,漆黑的眼瞳紧盯着村长,唇角强硬的扯出了一抹笑说:
“我一个流浪的尚不知晓下一站旅途即将去往何处的冒险者,怎么可能救得了这么多人呢?”
“……还是先把村门打开我们进去商量吧。”
“年轻的冒险者啊,”村长顾左右而言他,“哪怕踏上旅途也不能忘了自己的初心,想想自己肩上背负的使命吧,以善意对待他人,光明神必定会祝福你的。”
“光明神会不会祝福我暂且不知……”见村长没有要开门的打算,余朝歌咬紧牙关道:“但是村子的守卫就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人不需要我救吧!”
“喂!那个,”她抬手一指站在村门口的守卫,“就是说你!别转移视线!”
“这里躺了几个人你看见了吧?你看见了没错吧?!”
“还不把他们搬进村啊!光明神在看着你们呢!”
棕发的守卫置若罔闻余朝歌的话,快速转头看向一旁。
余朝歌:“……”
她指骨捏的都能听到“咔嚓”的脆响了。
“倒也不必如此公报私仇吧,”余朝歌笑的狰狞,“安东尼我又没得罪你!”
“虽然我确实是‘间接’导致罗纳尔被他父亲打的下不来床的罪魁祸首,”余朝歌在间接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但你也不用这么着急的替罗纳尔报仇吧!你这完全就是循私废公啊!”
对于此番质问,棕发的守卫只是冷冷的补充了一句:“别忘了,你在村子里的时候可是三翻四次的阻挠我靠近罗纳尔。”
“那是罗纳尔的委托!”余朝歌表示她真的非常无辜。
“你对人家的骚扰行为已经让人家产生警惕了好吗!”
“那不是骚扰!”安东尼为自己辩解道:“那只是男人间力量的比试!”
“你口中力量的比试就是没事就摸男人的腹肌?”余朝歌死目道。
“你到底是对罗纳尔的腹肌感兴趣?还是对罗纳尔这个人感兴趣?还是你们俩本来就有一腿啊?!”
“你……”安东尼口才不怎么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反驳。
“好了!”村长敲了敲拐杖,赶忙止住这场越聊越跑偏的对话。
“现在不是闲谈的时候!救人要紧!”
村长拧眉,一脸严肃的看着余朝歌,语气郑重道:“勇敢而无畏的冒险者啊,快点救起这位昏倒在路边的勇者,与他一起踏上拯救世界的旅途吧!”
余朝歌:“……”
她的双眼微微睁大。
“——你说了勇者没错吧?你刚刚确实喊了勇者没错吧?原来你知道躺着的这个人是勇者啊?!”
“呃……”村长眼神游移了一下,“那些都不重要!”
他正义凛然的说:“外在的名声与头衔和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做对比简直不要再轻微!你作为拯救他人的冒险者怎么能够退却!快,不要让自己背负的荣誉受损!救起这位勇者,带他一起离开吧!”
“喂,这家伙在转移话题啊。”余朝歌敏锐察觉到了这点。
“这明显就是不想救勇者,觉得他是个累赘,害怕勇者躺在这吸引来魔王军什么的,才希望我把勇者给带走啊!”
她遥遥指着村长,头一次觉得自己被人给坑了。
“你这糟老头子,心怎么这么黑?!”
怪不得听到她要离开村子这么高兴,她刚走他就赶忙把村门给关上了,原来是知道村门口躺着的这一堆人是谁啊!
是想让她把这些烫手山芋给带走啊!
余朝歌只觉得胃被气得都在翻腾。
她揉了揉太阳穴,明白新手村她是回不去了,但让她带着一堆麻烦上路也没可能。
因为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啊,勇者跟魔王这两个职业完全就属于高危职业啊,是随时随地都能触发死亡buff的存在啊!
两者只是有一点略微不同。
余朝歌想起了她曾经玩过的各类游戏。
勇者是专门克身边的同伴。
而魔王……是专门克勇者的同伴和自己的手下!
要是再碰到脑残一点的魔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疯,先勇者一步,自己就把自己的手下全都团灭了。
这俩就不可能和平相处啊!
谁要是带他们上路,那就等于又是勇者的同伴,又是魔王的手下。
——是必死的命啊!
越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余朝歌的思维就越是冷静。
现在慌张是没用的。
再次无视他们离开那增长的恶意值也不会消失。
干脆……
余朝歌闭上双眼又复而睁开,素来淡漠的面容上闪过一抹狠厉。
——把他们全都杀了算了。
反正她现在也是混世魔王了。
这爆表的恶意值也注定了她今后不可能在任何中立、守序的城市发展,那还有必要再犹豫吗?
余朝歌指尖颤了颤,唇角扬起了一抹略显病态的笑。
干掉魔王和勇者,夺走他们的头衔取而代之,换她自己上位,那她不就约等于世界最强了吗?
要知道等级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提升的,但是杀死魔王和勇者的机会……
错过了可难再有啊。
虽然自以为自己很冷静,但实际上思维已经走向了极端的余朝歌近乎残忍的想。
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好吗?
趁他病——
她拔出腰间的佩剑,脚步缓慢的靠近躺在地上的勇者。
——要他命!
余朝歌高举起长剑,锋利的剑刃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过一抹寒芒,眼看就要快速落下!
昏厥的勇者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余朝歌措不及防对上他那双比天空还要纯净几分的蔚蓝色眼瞳,一时愣住了。
手里的剑还高高举着,是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好尴尬啊。
但失忆了刚刚才恢复清醒的勇者思绪明显还有些混乱,他怔怔的望着余朝歌,像是没看见她手里拿着的武器似的,反而迷茫的问:“……你是?”
“我是……”余朝歌动作僵硬的举着手里的刀,又瞄了眼勇者满级的Lv99等级,一秒将刀藏在了身后,扯出了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说:“……你的队友。”
“队友……?”勇者愣愣的重复了遍这句话。
混沌的大脑感觉到了某种痛意,属于强者的应敌雷达在他脑中叫嚣着,提醒他不要忽略对方刚才的杀意,但与此同时某种熟悉感与亲近感又扑面而来。
理智与情感在大脑中做斗争,相互撕扯敌对,勇者抱着头面露痛苦。
余朝歌可没有什么要关心他的意思,她可没有忘记对方差点撞见她想要杀人灭口的场面。
勇者还昏迷时她是可以下黑手,但勇者都醒了,她打不过也没法打,那当然是要跑了。
不敢轻视勇者、哪怕是失忆的勇者的智商与武力值。
在别的游戏里吃过亏的余朝歌从没期冀过自己随口说出的一个谎言能骗住对方,她已经构想好了自己逃亡路线,但是刚转身就被勇者叫住了。
“等一下!”勇者看见她转身似要离开,慌忙出声道。
他捂着阵痛的额头站起身,迟疑打量的目光落在了余朝歌身上。
“……我想起来了,”他缓声说。
“你是……”
余朝歌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她单手握住剑柄,心里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了。
勇者踉跄着迈步走到她身边,双眼微微发亮,语气急切的问:“你是……我的挚友吗?!”
正在脑内疯狂预测对方会怎么出手,戒备且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余朝歌:“……哈?”
她脑中的思绪猛地一乱。
系统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播报道:
【滴,失忆的勇者从昏迷中醒来,误将您认为是他的挚友!】
峰回路转,这一局面是余朝歌怎么也没想到的。
她疑惑的转头看向勇者。
这是真的失忆了把脑子搞坏了?
她刚才那么明显的杀意他就没察觉到?
伊泽斯当然察觉到了,但他同时也从模糊的记忆中隐隐窥到,他以前跟他的挚友……好像就是这种相处模式?
打起架来从不会留情,有能杀死对方的机会也绝不会手软。
……所以那真的是挚友吗?
“你身上的气息,总是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勇者眉头微蹙,那双漂亮的天蓝色眼睛看着余朝歌的双眼,又问了一遍:“难道在我失忆之前……我们是友人的关系吗?”
虽然是在询问,但他明显已经确定了余朝歌就是他的挚友。因为……
【滴,失忆的勇者从您身上感知到了熟悉与亲近的气息,确认您是他的挚友!】
【滴,失忆的勇者对您好感度+99!】
【滴,失忆的勇者强制与您绑队!】
“?”
此时单疑惑已经不能表达余朝歌的心情了。
她低头看了眼因为罪恶值爆表,而漂浮在自己周身的恐怖黑色特效,又抬头看了看自己脑袋上挂着的十世恶人的头衔,忽然猛地后退了一步,目光惊疑的望向勇者。
“喂,这个勇者绝对哪里有问题吧?”她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他居然觉得罪恶值爆表的我亲近?!”
“你确定这是勇者而不是认错的什么魔王吗?!”
勇者当然是勇者,他脑袋上挂着的金色勇者头衔也证明了这点。
并且,悠悠转醒的魔王就站在不远处,用那双猩红诡谲的竖瞳直直的盯着他们——
呃……其实主要是在盯着余朝歌。
丧失了一切与过去有关的记忆,脑海中只有一片苍茫白雾的魔王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缓缓抬手,在空中虚握。
体内翻涌的是某种混乱不详的诅咒气息。
他又抬头看向离自己仅有五步远,被黑色烟雾特效包拢,身上流淌着与他同源的诅咒符文,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余朝歌,突然脑内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他忘了什么了!
正值万物交.配繁衍的忙碌季节,原本出来就是为了找对象的魔王哪怕连失忆都没忘了此事。
并且脑内还自己填补了重要信息。
他往余朝歌所在的方向迈了一步,语气里含着淡淡的忐忑与希冀说:“你就是我的……伴侣?”
【滴,失忆的魔王从昏迷中醒来忘记了过去,误认为您是他的伴侣!】
【滴,失忆的魔王对您好感度+99!】
【滴,失忆的魔王强制与您绑队!】
余朝歌:“……哈??!”
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失忆之醒来遇到真爱吗?
好在不需要她做出反应,勇者就先她一步挡在了她身前,以保护者的姿态问:“你是什么人?”
魔王看着这个他第一眼见到就莫名产生恶感的金发人类,眸色沉了沉问:“你又是什么人?”
这两位在失忆之前是死敌,在失忆之后是宿敌的老对手,几乎不用过多的言语交谈,仅一对视,就恍惚明白了什么。
勇者拔出了他的圣剑,魔王拿出了他的权杖。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一瞬间变得阴沉,风雨欲来,连空气都恍若不太安宁。
危险的气氛似乎一触即发。
而整个人都在状态外的余朝歌……
她看着这勇者对战魔王的经典场面,有些犹豫要不要劝他们不要再打了。
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真物理意义上的打不死人。
因为他们都强制与她绑定了,现在是小队队友,彼此的攻击落在对方身上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但与此同时余朝歌又有些好奇,勇者跟魔王满级的实力,能不能打破系统制定的规则约束呢?
如果能打破……
余朝歌眸色转深。
那可就有意思了。
但最终这场交锋还是没有正式打响。
因为就在魔王与勇者准备动手的前一刻,突然从草丛中窜出了个身着染血军装的银发男性,指着魔王与勇者张嘴就说:
“尔等还不住手!”
“居然在魔王殿下面前露出争风吃醋的如此丑态!是何等不敬!”
“……争锋?”这是举着剑面露茫然之色的勇者。
“……吃醋?”这是在尝试理解对方口中话语含义的魔王。
“——魔王殿下?!”
这是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发觉事态可能已经完全朝着疯癫方向发展的余朝歌。
【滴,失忆的魔王的狗腿感知到您身上独特又强大的恶人气场,记忆产生了错乱,误将您认定为魔王!】
【滴,失忆的魔王的狗腿对您好感度+99!】
【滴,失忆的魔王的狗腿强制与您绑定!】
失忆的魔王的狗腿,实际上就是本名唤作德斯曼·约亚森纳的银发男性。
在听到余朝歌的声音后立马讨好的凑到她跟前,也未顾身上遗留的伤口因他的动作被再次撕裂,鲜红的血液染湿了衣袍,依然眼睛闪闪发亮,声音满含热忱的回应道:
“我在,您有什么吩咐,魔王殿下!”
余朝歌:“呃……”
她瞟了一眼就站在不远处表情不善的真·魔王,又回看了眼认错了主子,正在对她谄媚的原魔王的狗腿。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当面ntr吗?
余朝歌思维发散的想。
——好刺激啊!
这是纯粹不干人事的玩家心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边混乱的交谈声吵醒了昏迷的其他人。
一个才刚到余朝歌肩膀处,留着一头红色短发的小男孩光着脚从半人高的草丛中走了出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着鼻子,带着哭腔小心翼翼的窥着几人问:“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不知道我是谁了。”
“是谁给我下的封印啊,”他茫然无措的扯着自己脖子上的锁链,“我使用不了翅膀,回不了家了。”
“事实上,”余朝歌看着这个头上有着两个小尖角,明显不是人族的红发男孩道:“我们都不知道彼此是谁。”
虽然喜欢在钢丝上行走,随时都会坠落的忐忑感。
但不代表余朝歌不惜命。
她很清楚自己陷入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境地。
目前已知的情况就是,她似乎分别被勇者、魔王、以及拥有魔王狗腿称号的这位先生,误认为了与他们有着特殊关联的某类人。
就比如说挚友、伴侣、或者……直接就被当成了魔王本人。
余朝歌可以解释吗?
她当然可以解释。
说她不认识他们,只是偶然遇到了他们,并被失忆的他们误当成了某个人。
但解释完后呢?
她又该如何辩解,她想要谋害勇者的这一事实行为?
余朝歌从不会做折损自身利益,让自己陷入困局的事情。
现在这个局面乍一看是很麻烦,但总体来说她还是获利方。
因为不论是被当成了挚友、伴侣或者魔王本人,她在这段关系中都处于一个安全状态。
短时间内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危。
当然,只是短时间内。
谁也不知道魔王和勇者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这因失忆而产生的错误认知也不可依赖。
——但是可以利用。
将自己放在无辜的位置,把自身试图伤害勇者的这一行为正当化。
这样即便勇者以后恢复记忆了,她也能够安全脱身。
至于魔王——
余朝歌想了想自己现在背负的庞大罪恶值,觉得未来有很大一部分可能,魔王会成为她的头顶上司。
那么借此机会打好关系也无不可。
当然,当兄弟是可以。
余朝歌郑重声明。
当伴侣就没必要了。
她的心里就只有变强,没有爱情。
情感,只会拖累她升级的脚步。
——实属寡王发言。
在分析了利弊后,余朝歌也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失忆人设。
她故作疲累的捏了捏鼻梁,皱眉扫视了圈四周。
“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野外,脑海中没有任何的记忆。只看到……”她抬眸望向金发的勇者说:“这位不知名的旅人躺在我身旁,我以为他是劫持我的歹人才向其动手,现在发现……”
余朝歌声音故意透露出些许犹疑道:“似乎是我误会了?”
“肯定是产生了误会。”对余朝歌有着99正面好感的勇者笃定道,“你是我的挚友,我们不会在彼此意识不清时伤害彼此。”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是在说如果他们意识清醒,就可以互相伤害彼此了?
余朝歌敏锐的发觉了勇者话语里的古怪之处。
但她没有深思。
“原来你也失忆了啊!”听到有人跟他一样没了记忆,红发的小男孩像是找到了同伴似的,猛然安心了下来,看余朝歌的眼神也仿佛是在看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滴,一只失忆的被勇者绑架胁迫一同参与降伏魔王旅程的魔龙将您认定为同伴!】
【滴,一只……】
“停停停,你直接说魔龙不就行了?”余朝歌打断脑内系统的提示音。
“前面加那么多没有用的赘述做什么?”
系统从善如流的听从了玩家的意见,改口道:
【滴,一只失忆的魔龙对您好感度+50!】
【滴,一只失忆的魔龙强制与您绑队!】
“……所以是不是比我等级高的都可以强制与我绑队?”余朝歌目光复杂的看着被迫成立的五人小队说。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滴,您的队伍已满人。】
【恭喜您成功建立第一个冒险者小队。目前小队队员有:】
【队长:「一颗野草」。职业:战士。】
【勇者:伊泽斯·希尔瑞。职业:勇者。】
【魔王:修。职业:奶妈。】
【魔龙:卡尔。职业:兽人。】
【魔狼:德斯曼·约亚森纳。职业:狂战士。】
一个五人小队把该有的职业全都聚集了,有奶有盾有输出,总体而言余朝歌还是很满意的。
她仔细浏览着队伍的职业介绍。
嗯?
等等?
敏锐的发觉有哪里不对,余朝歌的视线骤然停顿在魔王那栏。
魔王,修,职业……
——奶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