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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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义宣，你拿着我的手机想干嘛？”
柳珍娜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刚好看见了郑义宣把她的手机放回沙发的这一幕。明明是应当惊讶的事，但她的语气里只有不耐——这早就不是他第一次动她的手机了。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吧，”郑义宣神色如常地站了起来，又开口问道：“新电影的事……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别打扰我准备试镜就是帮大忙了。”
柳珍娜的冷嘲热讽对郑义宣而言不痛不痒，他只沉默了一瞬，然后就上楼回自己那一层了。
“大明星”……这个备注会是谁呢？郑义宣在回房的路上苦苦思索着刚刚接到的那通电话的发起人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娱乐圈的人他大部分不了解，珍娜在圈内的好友他也知之甚少，所以更是无从查起。
郑义宣其实也对娱乐圈不太看得上，尽管柳珍娜毅然决然要踏入这个圈子，他也从来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过，对珍娜的选择也并不支持。但是看现在这样子，他还是有必要派人去调查调查珍娜平日里都跟哪些人接触、跟哪些人玩得比较好了。
她的所有事情，他都得第一时间知道才行。
柳珍娜仔细翻了一遍手机，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信息已读的还是那些，未接来电没有，多出来的通话记录或者浏览记录也没有。
也对，就算郑义宣干了什么，他会傻到留给自己看吗？
想通了这一点，柳珍娜也懒得继续纠结这件事了，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手边的剧本上。
…………
2015年12月11日.
试镜的这一天，天气很好。连续三天的降雪降温也阻挡不了太阳在清晨准时升起，没那么温暖，但足够耀眼，让整个首尔焕发出许久未见的活力与生机。
柳珍娜的车抵达的时候，摄影棚内还没有多少人。这是她拍摄第一部戏时养成的习惯——尽可能来得早一点，既有助于自己提早进入工作状态，也可以在导演和工作人员心里留个不错的印象。
出乎意料的是，孙艺珍来的也只比她晚五分钟而已。
米白色的风衣长至膝盖，底下是一条黑色打底裤，并不花哨的打扮，但整个人有着浑然天成的气场。注意到柳珍娜穿过化妆间门口投来的目光，孙艺珍微笑着冲她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加快步伐去往自己的休息室。
身处这样的高位，却也能始终保持谦逊积极的态度，孙艺珍的确当得起老师之前对她的称赞。
柳珍娜收回视线，心中默默想到。但她也并不因此而怯场。忐忑不安有过那么一次就够了，真正直面对手的时候，更需要的是自己给予自己的信心。
这个角色，她势在必得。
1925年3月30日.日本东京火车站
李垠和方子在出口处等了又等，才终于见到了那个小姑娘。
明明是才13的年纪，却面无波澜，发白的唇瓣紧抿着，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里尽是一潭死水，身上穿着并不合身的鲜艳和服，身后是一长串的日本兵。仔细瞧瞧，能看出隐藏在眉眼间的一丝怨恨和悲伤。
李垠惊讶于妹妹的憔悴，一时说不出话来。幸好身旁的梨本宫方子及时地发挥了妻子的作用，温柔地给了德惠一个客气的拥抱礼，关切地对其旅途劳顿表示问候。可惜的是，她没能得到回应。
李德惠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垂下了她纤长的睫毛，想将眼底无穷无尽的悲伤与绝望掩藏起来。
但她没有成功。
几滴眼泪滴落在了纹绣着樱花的和服上，染深了颜色，让一切变得更加讽刺。
李垠只觉得仿佛看到一个弱小生命被抛弃在了荒野之上，忍不住悲从中来，伸手拿出帕子给妹妹擦了擦眼泪，却不其然和那双仿若无底深渊的泪眼对上了视线。
他们有着一样的不满、愤恨，但无力改变。甚至因为日本士兵的在场，他无法多说什么，担心着祸从口出。
“会好的，德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苍白无力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又怎么能指望她相信呢？
紧接着，德惠挣开了他握着她的手，回避他的眼神，用微弱而已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会自己照看自己。”
她的脸上再不见稚气。
……
“柳珍娜xi，”许秦豪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没做造型，看着很朴实，一点没有名导的架子，“你刚刚的表演很不错，情绪到位且饱满。可是，我记得剧本似乎和你表演的有些出入？”
他的眼睛透过镜片，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
的确。在剧本里，这一幕直到最后，李德惠都是面无表情沉默着的。
“我记得在李垠的回忆里面说到过一句话‘此时她已同伶俐欢快的童年判若两人’。这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让我开始思考剧本在这一段存在的问题。”柳珍娜镇定自若地开口说道，全程都没出声的编剧崔锡焕闻言，也抬头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此时的德惠固然悲伤、绝望，但她只是个经历了父亲去世的小女孩而已，被迫送去异国他乡，在见到唯一亲人的时候，她或许会有哀莫大于心死的心情，但也总会有难以自制的感情流露出来，哪怕是一点点。”
“如果按照剧本上的来演，我觉得并不符合人物的年龄设定。”
柳珍娜看了一眼许秦豪，对方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副深思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空气安静了几分钟，许秦豪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许导拍摄的爱情片一向是一流中的一流，《八月照相馆》和《春逝》都是难以超越的经典，”柳珍娜停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但我个人认为《德惠翁主》这部电影不应该描写太多和金章汉之间的感情戏，把重点放在她的内心变化与当前的时代巨变的关联上更为恰当——当然，我没有看到完整的剧本，只是说出我的想法，望您见谅。”
孙艺珍站在不远处，很巧合地听到了这段话。
出道第二年就敢直言不讳地说剧本哪里不好，她当初……也不会比她更有勇气了吧？
就算是这部电影，她看出了剧本的瑕疵，却并不打算讲出来。一是因为许秦豪拍爱情片出身，所以片子里爱情占比较大也可以理解；二是……家国天下这种题材，她还真有点担心许秦豪会给拍毁了，倒不如他无功无过地发挥自己的真实水平比较好。
明明时至今日，她的地位早就比曾经稳固了许多。是她老了，没有那股冲劲了吗？
孙艺珍没有上前打扰他们，转身带着助理回了休息室。
许秦豪的表情也渐渐严肃了起来。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地中央的两人身上。
会被眼前这位“冉冉升起的忠武路新星”当面指出问题所在，这是许秦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1993年入行，1998年就凭《八月照相馆》同时拿下青龙、大钟的最佳新人导演奖，2001年拍摄的悲伤爱情片《春逝》直接斩获百想最佳电影导演奖，六年之后的再一部爱情片《幸福》 不负众望地将青龙最佳导演奖收入囊中。很多人都说他赶上了电影最好的时代。
一路走来，可以称得上是一帆风顺。
但是许秦豪并不打算坐吃山空。
要拍一部人物传记类电影的念头，在2012年时就有了。现在呈现出来的剧本，已经是他和崔锡焕共同修改过好几次之后的成果。但即使这样，许秦豪也自认对于柳珍娜说的弊病没有底气反驳。
作为历史片，它的格局的确很局限。
如果最后兜兜转转还是把这部电影拍得煽情有余、深刻不足，那许秦豪觉得自己这八年的沉淀就全都付之东流了。他整整八年都没有执导任何一部影片，为的就是突破曾经的自己，突破“爱情片”三个字无形的束缚。
其实在此之前，许秦豪是更偏向于把女主角给孙艺珍的。
他和她在《外出》的时候就合作过，对方的实力毫无疑问能够撑起这部影片，而且还自带影后的票房号召力。无论如何，最后的成绩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现在……许秦豪觉得自己的心态或许要变一变了。还没开始拍摄就想着票房会不会扑街，这样真的能拍出好电影吗？
……
柳珍娜试镜完以后就直接按照许秦豪说的——回家等结果去了。尽管她心里也挺好奇孙艺珍会选哪一段老了表演，但是行业里的规矩是不允许她留在那里看的。柳珍娜平时不是一个多守规矩的人，但是她不想给导演还有剧组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很迅速地就离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到家后没多久，柳珍娜就收到了许秦豪导演发来的消息。通知她下周来参加剧本研读会。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孙艺珍前辈直接放弃了试镜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