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救赎》妖梦铃

94、出院 第二天

　　第二天，经过医生的确认，明铖和黄司箐都可以出院回家休息。
　　凌修宇两头忙活，给两边收拾东西办理出院，差点忙不过来。
　　没办法，这两位病人一位养父养母都在国外，唯一亲近的人就是凌修宇，另一位那对父母有等于没有，自然不可能会过来帮忙，再加上明铖也没有通知任何人他要出院的事情，于是只能全由凌修宇来负责。
　　当然了，明教授也不是光看着，他也有帮忙搭把手，只是很多重物凌修宇都不给他碰，怕给他的手腕造成负担。
　　后来邢添辰来了，他也帮忙一块收拾，这才轻松了许多。
　　“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好了，休息一会。”邢添辰提议道。
　　明铖朝他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邢添辰笑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就行，只要我能帮得上忙。”
　　明铖只是笑了笑，没把他的话当真。
　　凌修宇的注意力更多在别处：“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他今天是跟警局请了假的，明铖和黄司箐都要出院，他不可能有心思放在案子上，干脆直接请假专心看顾这两个人。
　　“是为了案子的事情。”邢添辰道“我知道你请了假，但是事发突然，又跟明教授有关系，我又顺路，就来通知你们一声。”他猜凌修宇他们肯定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话一出，病房里那两位都顿住，目光转向邢添辰，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看。
　　凌修宇问：“出了什么事？”
　　“尚寻军死了。”
　　什么？
　　凌修宇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的邢添辰。
　　邢添辰则是侧过头看向明铖，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后者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悲不喜，似乎陷入了思考，好一会才抬头问：“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被秘书发现死在办公室，顾队他们人已经在现场了。”邢添辰道。
　　“那肯定跟我没关系，我昨天到今天都待在医院。”明铖赶紧把自己摘出来“我应该不是你们的嫌疑人吧？”
　　别又像之前那样一声不吭把他拉到警局审问，他一点都不想再进那个小黑屋。
　　邢添辰：“……”
　　明教授这脑回路是他没有想到的！
　　见他沉默，明铖隐隐有些不安：“你们还真怀疑我啊？”
　　“没有，放心。”邢添辰赶紧解释“我们没有怀疑你，只是尚寻军跟你有些牵扯，就是过来通知一声。”
　　明铖点了点头，不是怀疑他就好。
　　“现在有没有什么具体一些的消息？”凌修宇问“是谋杀还是自杀？”
　　“肯定不能是自杀，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明铖嘀咕着。
　　凌修宇：“……”你还是别说话了！
　　“不清楚，我没有去现场，也没有更多的消息传回来。”邢添辰耸了耸肩“我本来也请了假，不过有在看群消息，就想着先来通知你们一声。”
　　结果就被留下来干活了。
　　明铖好奇：“所以你特地跑过来提醒我们？”这也太热心肠了吧？恕他不是很能理解。
　　“不是。”邢添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是我家里人住院了，也在这里，顺便过来通知你们一声。”
　　这才是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因为他的家人就在这家医院。
　　凌修宇关心道：“怎么住院了？生病了？”
　　邢添辰点点头：“前两天拍摄的时候淋了雨，又不及时换衣服，就病了。”
　　他没打算细说自己那位家人的事情，明铖两人也就没有再多问。
　　东西已经收拾好，凌修宇去给他们两人办出院手续，先一步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邢添辰和明铖。
　　相对沉默许久，明铖抬起头：“你有话要跟我说？”
　　“我只是有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尚寻军死了你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
　　明铖回答干脆利落，快得几乎让邢添辰接不上话。
　　邢添辰似是不解：“他给你的生活造成了不少困扰，难道他死了这件事没让你觉得畅快？”
　　明铖笑了笑：“这个世界造成人困扰负担的东西多了去了，要是我每一个都在意不得累死？”
　　有道理！
　　邢医生无话可说。
　　等凌修宇回到病房的时候，邢添辰已经离开，病房里就剩下明铖一个在发呆。
　　“走吧，司箐已经在等我们了。”
　　“好。”
　　凌修宇先将黄司箐送回了家，将黄司箐安顿好后，再将明铖送回去。
　　家里的感觉跟外面始终还是不一样的，即便明铖这个家的整体色调并不温暖。
　　明明没过去多长时间，但是总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一样。
　　果然还是家里舒服。
　　明铖指挥着凌修宇将自己的东西摆好，然后就开始赶人，理由是凌修宇自己家里还有一个妹妹要照顾。
　　凌修宇道：“你也需要照顾。”
　　“我不需要。”明铖拒绝得干脆“黄小姐比我更需要你，她自己一个女孩子，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很需要有亲人在身边。”
　　“你这是不想我留下？”凌修宇好奇。
　　明铖皱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凌修宇给他倒了杯水，在他身边坐下“我等会儿是得走，不过走之前我们先来聊聊天。”
　　明铖接过水杯捧在手上：“我以为我们昨天聊得已经够多了。”
　　“是吗？我不这么觉得？”凌修宇刻意拉近两人的距离，还朝身边的人伸出手。
　　“做什么？”明铖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把手给我。”凌修宇颇为无奈地看着他“怎么这么愣呢？”
　　明铖：“……”会不会说话？
　　见他一直没有动作，凌修宇干脆直接将他的手牵起来，拉开衣袖查看手上的伤：“以后别再伤害自己了可以吗？”
　　明铖没有说话。
　　凌修宇：“我们现在算情侣了对吧？”虽然好像还不是很熟悉的样子！
　　但也一直在努力熟悉了。
　　凌警官暗暗在心里补充一句，接着道：“所以我是不是能够对你提点要求？”
　　“……”明铖垂下目光“我只是……”
　　“我知道你不开心。”凌修宇握住他的手指“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有很多，自从明旭离开之后，你就一直活在痛苦里面，心里一直很愧疚吧？总是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做好一些，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夜深时或许还困在梦魇里得不到救赎。”
　　“我不需要救赎……”
　　“你先让我把话说完。”凌修宇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怎么死活改不了这喜欢呛人顶嘴的毛病？”
　　明铖：“……”
　　凌修宇眯着眼睛瞧他，确认他没有再继续说话的意思，这才继续开口：“我希望你能明白，五年前那场车祸，错不在你，你的父母对你的态度也并不公平。”
　　意外就是意外，不是谁想阻止就能阻止的，能人为干预的话，那就不叫意外。
　　凌修宇盯着明铖的双眼，忍不住上前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并没有错，也没有罪，不应该承受这些痛苦。”
　　明铖始终没有开口。
　　“以后我会在你身边的，不会再让你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跟你一块去面对。”凌修宇道“所以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可以吗？”
　　“我不知道。”明铖垂下目光“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凌修宇抬手扶起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目光是极致的温柔“告诉我，不知道什么？”
　　说不上来！
　　他心很乱。
　　理智告诉他，凌修宇说的话都是对的，但是他没有办法放下，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那你好好想想，明旭看到你这样伤害自己，他会怎么想？”凌修宇道“他会希望看到你这样对待他用性命救下来的弟弟吗？”
　　明铖还是沉默。
　　“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可以把心里的芥蒂立刻全部放下，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不要再伤害自己，你可以做到的对吧？”
　　“我……尽量。”
　　他自己也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要用痛觉去压下自己心里的烦躁，就像是上瘾了一样，无法宣泄的情绪，最后都靠伤害自己来压制。
　　整整五年，他从来没有从那场车祸里走出来过，从来没有一刻放过自己。
　　凌修宇笑了笑：“这样就行，至于其他的，我们慢慢来，人生那么长，总能走出来的。”
　　明铖耸了耸肩：“希望吧。”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到底在哪里，走出来什么的，再说吧！
　　明铖将心里乱七八糟的心绪都压下去，朝凌修宇露出一个笑容：“行了，我已经答应你了，你该走了。”
　　“……这么急着赶我走？”
　　明铖解释：“我需要点个人空间去适应我已经不是单身这件事，我想你应该也需要这个适应时间，你认为呢？”
　　凌修宇点了点头，松开了明铖的脸：“行，我回去看看司箐，有事记得给我电话，任何事都行。”
　　“嗯。”
　　目送凌修宇离开，明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直至消失。
　　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纱布，久久没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