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威武》人间闲逛

13、第 13 章

　　先不说萧云之这边诸多变局，且是燕山的那条贼鱼儿，刚接到白简送来的那张纸，那张纸上下左右对折了两次，她还没拆开，心中就扑零零几声响起了金块雨儿，再到把这纸胡乱岔开，里面张牙舞爪一条怪鱼儿，看的她眉开眼笑。
　　等白简说明了来意，她上下看了白简一眼，意味深长的哎呦了一声：“我记得这位小郎君，你是不是从我这买过东西。”
　　白简不看她，盯着自己的鞋尖，这燕山黑市的路难走，来一趟这鞋子都走脏了。
　　“小郎君，你许是有些日子没来这黑市了。”鬼鱼儿笑道：“这肉灵芝的价格落了不少，而且照你说来，那还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我从中转手可得担上不少风险。”
　　鬼鱼儿小算盘打的贼精，她看出这白简是个涉世未深的，三言两语就想给自己捞好处，“还按照原先的五五分成，我可是亏了，不如。”她眼珠转了转：“我七你三。”
　　白简觉得不成，可这也不是他的买卖，他要的快快办成事，要自己的绝世容颜。
　　“可以。”他一点头，让鬼鱼儿立时后悔自己说的轻了，这架势就是自己说八二分账，这人也是能答应的。
　　“小郎君好爽快，那您的货几时能来。”鬼鱼儿挣钱一直极其积极：“这燕山的买主多的是，我定给您挑价最高的。”
　　白简撇了撇嘴：“你先笼络几个买主，我家主人不日便来。”
　　他四条狐狸尾巴在空中一转，说罢便要离开，鬼鱼儿自然不能放他离开。
　　“小郎君找什么急。”鬼鱼儿能在这燕山多年，凭的是胆大心细手黑，前后两个已经让他见识了，中间的心细也不能省了。
　　“大老远来这燕山一趟，就传个话便走了，也太不值当了。”鬼鱼儿投其所好：“我们黑市进来可入了不少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小郎君何不看看。”
　　“不看。”有更大的利器在萧云之手里，白简拒绝的理直气壮。
　　鬼鱼儿没多失望，又说道：“小郎君倒是心急，想来我这卖主也是急着等回信了。”
　　白简没吭声，她接着说道：“倒不是我信不过小郎君，只是我这儿可只替熟人卖肉灵芝，这张鱼儿的主人三百年没来这燕山了，我得知道他是不是真的。”
　　白简嫌她麻烦又不敢走：“那你想如何知道我家主人是不是真的，我让他来见见你！？”
　　“这倒不必。”鬼鱼儿摆了摆手：“你只需记得告诉你家主人，他过几日来的时候，我会问他当年他最后一次来我这买了什么，他若是说对了，这买卖就成，说不对。”鬼鱼儿故弄玄虚的笑道：“就不太能成。”……。
　　人生有三大幸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萧云之瞧着今日的架势，点个红烛都成第一大幸事了，还是左拥右抱的那种。
　　宋明深捏着酒盅的手指发白，萧云之看的出他在极力克制，也是啦，清心寡欲的仙人怎能在脂粉裙衩里寻乐子，可偏生这县太爷不知那根筋抽了，竟是一桌酒席配了七八个妩媚的女子，连立在一旁的年城身边也缠着两个，他的脸色通红一片，想恼又不敢恼。
　　三个修士最得意的便是萧云之了，左拥右抱好不得意，连一个眼神都不往对面瞥一下，任凭那县官师爷喋喋不休，其实说来说去也就是一句话，狐妖虽说没找到，但你们已经可以走了，走的越快越好，最好今日就走，自然那点缀的话说的真是好听。
　　萧云之听了一耳朵，凑到一女子颈间狠狠吻了一口，才解了恶心。
　　“若是。”萧云之看宋明深的模样就知道这人不服气，他到不是照顾这小子，只是不想看着同一门派出来的，被人拿捏至此：“我们不走呢。”
　　萧云之说话没什么分寸，这一句这桌上就冷了。
　　“阁下是散修。”那师爷得了县太爷眼色，接着说道：“可来此除妖的是宋仙人。”他看着宋明深笑得眯着眼：“我们已经上报了上清宗，说您在此处除妖已成，大大褒奖了您的英勇。”他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番，萧云之估计宋明深都想给他撇折了。
　　萧云之就这美女的手喝了口酒：“狐妖跑了，采花贼也没个影儿，你们就急着赶人，是提前报上政绩了吧。”萧云之说的轻飘飘，也不管他们脸色，接着说道：“只可惜纸是包不住火的。”
　　他拍了拍宋明深：“走吧，留着也无用。”
　　宋明深不想走，却硬是被他拉走。
　　“他们这边是死撑到底了，不如按照你原先的想的，先找到狐狸。”萧云之按住他，说道：“如果他不是采花贼，你回来找真相，还有阿若帮你，何必和他们苦熬。”
　　萧云之看的明白，阿若方才是一个劲儿的使眼色，可惜宋明深苦大仇深的坐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我只是想下山除妖。”宋明深头一遭如此无力：“怎就全是人来作乱！”
　　“生活在人间多的是人祸，那来的那么多的妖事儿。”萧云之拍了拍他的脑袋，算计着白简回来的时间。
　　宋明深着实是遇到困境了，只可惜真正困住他的，是他这前辈子学来的规矩和大局为重。这事要放在萧云之身上，他能把这县衙都掀翻了，可是这事和他不沾。
　　萧云之看这人委屈的够了，没看见那罗盘动了一动，心中有了主意：“好了，苦熬也没法，去找那白狐狸吧，若他不是这采花贼，你也好做下一步。”
　　萧云之有上千个主意，不过紧要的是把人给买了，他笑的和蔼，像是一个长辈。
　　宋明深跟着他灰头土脸的回了客栈，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半晌的时候，裴好跟香潭儿结伴来看他，也进不去那门，只好退而求其次，来找萧云之。
　　萧云之自认没长得慈眉善目，怎么这些小丫头偏要来找他。
　　香潭儿手上还提着点心匣子，裴好眼睛红红的，俨然是哭过的模样。
　　“阿若与你们说了。”萧云之到不意外：“来的倒是挺快。”
　　“宋仙人是真的要走吗？”香潭儿咬着唇问了一句，见萧云之点头，她像是一只踩到尾巴的猫，猛然抬起头，却悄无声息的又低了下去。
　　“可那狐狸还没找到，那采花贼也不是他，你们是修士！”她低着头，声声质问：“就这样走了！”
　　萧云之知道她问的不是自己，是藏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个。
　　“修士除妖。”萧云之没心肝的说道：“可那采花贼不是妖，你怎么也要我们修士来除。”
　　“可你们也没除妖啊！”香潭儿恼了：“把罪过推到妖怪身上，你算什么本事？”
　　萧云之伸出一根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明白，那采花贼不是妖，若不是妖就归于你们衙门管理，可你们衙门不想管，推出了妖来顶罪。我们修士便只管除妖，如今那妖怪重伤跑了，我们的本分就算尽到了，你们怎么还奢望我们把你们衙门的事也管了。”
　　萧云之话不中听，道理却是中听的，采花贼本就是衙门的事，断没有修士要管人间采花贼的。
　　那裴好红着眼睛，很是可怜。
　　“又或者，这衙门指望不上。”萧云之又说了一句：“你们也能指望上自己，阿若总是乐意帮你们的，你们联手总比指望旁人强。”
　　他这话香潭儿听进去了，“也是。”香潭儿咬了咬牙：“这世上指望得了谁。便是说来救苦救难的修士。”她不知是说谁：“也是一样。”
　　“其实。”萧云之冷漠的加上一句：“本就是你自己的事，旁人为何帮你。”这话说了两次，也是萧云之一贯的主张。
　　“你倒是冷心的很。”香潭儿说道。
　　萧云之没理会，香潭儿深吸了几口气，拉过裴好的手：“走，我们自己去查个明白，谁也不指望，神佛也不指望！”
　　萧云之眉毛一挑，倒是把那野鬼给忘了。
　　“年城。”他声音拉长，看着那二人走远，摸了摸下巴：“你信过神佛吗？”
　　他这徒弟摇了摇头：“本就是修仙的，信这个做什么。”
　　萧云之笑了笑：“也是。”他取出一个罗盘递给年城：“那狐狸身上有我下的禁制，你跟着这罗盘指向，能找到他。”
　　年城接过那罗盘，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罗盘和那策天盘极像。
　　“找到他之后，让他原路回去，你也跟着。”萧云之说道：“一块儿在燕山等我。”
　　年城不是入门的新手，他知道燕山是什么地方，隐隐有些不安。可他若是问，这人也不一定告诉他。
　　“现在就走。”萧云之笑眯眯的递给人一袋来历不明的银子：“还能省几文的店钱。”
　　年城捧着那钱袋子，上面的花纹俗气繁琐，他倒不是怕草草外出，他担心的是，这师尊自己不看着，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可萧云之不管他的忧虑，给了他一脚，让他麻利的跑了。
　　其实萧云之让年城早一步出发，也是有预见的。
　　第二日，星空璀璨，那宋明深就一脸坚毅的敲着他房门，说要去抓那狐狸。
　　萧云之依靠着还没修好的门，也很精神的回了他一句：“好！”
　　连景天或许没想到，三百年策天盘给他指路成了上清宗威名，如今三百年后被他害死的人，陪着他的爱徒，拿着他的策天盘，走的那条路，是被挖好坑埋下雷的死路，不出意外，一个肉灵芝被买了去，那自然是九死一生的。
　　他们一路被策天盘带着到了燕山，停在那鬼市门口，那鬼市说是鬼市，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就刻在洞口的石头上，生怕你找不到似的，只是这鬼市虽大门朝天谁都能进，但进去之前须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进去是买还是被卖，难说的很哟！
　　萧云之立在那门口，见宋明深眉头紧锁，“我随你进去。”他笑道：“这地方我来过几次，比较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