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短篇集》未祉

97、【双鬼】苦冬 2

　　吴羽策睁开眼，房间里依旧昏暗，可生物钟告诉他时间已经不早了，拿过手机一看，居然快十点。他龇牙咧嘴撑着自己坐起来，浑身酸痛，但不粘腻，想也是昨晚昏过去之后李轩帮他清理干净了，在这一点上李轩向来是个很好的情人，体贴入微，无可指摘。
　　床的那半边是空着的，他摸了摸床单，已经没有残留的温度，看样子已经离开很久了。吴羽策靠在床头，努力把诡异的被始乱终弃感压下去，想着迟到这么久是不是该跟队里请个假，虽然队长就是害他缺席的罪魁祸首。

　　他还在发呆，罪魁祸首已经推门而入，端着碗粥抬眼看见愣愣的他，弯起嘴角打招呼：“醒啦。”李轩把碗搁在床头转身去拉开窗帘，然后在床边坐下来，“睡得怎么样，还好吧？”
　　日光猛然扑进房间里。吴羽策有些不适应地眯起眼。
　　“是不是没有发情期的症状了？”李轩问。
　　吴羽策点点头。虽然散架般疲倦，但的确已经神清气爽，没有身处发情期时的难耐和昏沉了。可按理来说半年一次的发情期该持续三五天才对，难道开始的时间点不对，持续的时间段也会跟着相应调整？
　　李轩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吴羽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李轩这是个设问，于是等着他继续说。
　　“你之前感冒了是吧。”李轩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盒，晃了晃，“下次吃药之前记得看说明书，这里面含有诱发成分，可能会导致发情期紊乱。不过停药之后就会恢复了，不用担心。”见吴羽策手里还握着手机，他想起什么，哦了一声，“训练那边你不用去了，我跟李迅说你有点烧，让他带一下队，反正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任务。”他把碗递给吴羽策，“怕你早上起来胃口不好就只煮了白粥，小心烫。”

　　吴羽策接过碗，上面还冒着热气，不过碗底是温的，并不烫手。他觉得这个时候该自己说些什么，早上好，谢谢，队里怎么样，你睡得怎么样，聚餐的那些同学有没有过问什么，昨晚有没有爽到？但好像说什么都怪异且不合时宜，只能垂下眼慢慢一勺一勺挖着粥，用动作掩饰沉默里的尴尬。李轩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不急不躁。
　　李轩每一件小事都会做得很好，照顾到他的感受，细心温柔，仿佛充满爱意。
　　不过也只是仿佛罢了。
　　所以他的结论没错，李轩真的是个很好的、非常完美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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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们俩，用李迅的话来说，搞在一起、并且全队默认知晓之后，他们就从宿舍里搬了出来，在离俱乐部一个街区的地方买了套不大不小有阁楼的房子。床都上过了也不至于矫情地分房睡，虽然躺在床上也只是各占一边，完事之后没有拥抱也没有缱绻的吻。
　　他俩现在被束缚在多重关系里，朋友，上下级，搭档，同居人，以及床伴。而其中吴羽策唯一能习惯的是同事的那一层，客观且不需要情感投入。至于朋友，他想他们早就不是什么朋友了——有什么人会和自己的朋友上床呢？
　　或者再早一点，有什么人会对自己的朋友抱有爱欲情思呢。

　　退到最开始，他们搞在一起的契机是最烂俗不过的发情期，可究竟有几分是真的阴差阳错有几分是惴惴不安的预谋，吴羽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归根结底那是场意外，毕竟在信息素彻底席卷理智之前，李轩还以为他同自己一样是个Alpha。
　　Alpha就Alpha吧，也挺好的，最起码他伪装的这些年里靠抑制剂撑过去的发情期，远没有极度需要李轩的现在难堪。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渴求通过生理如此直白地表露出来，对他而言太过羞耻，尤其是从情感上的依恋转为□□上的依赖，就好像把他赤*地暴露在阳光下接受世人的讥诮和审判——
　　你对他如此贪得无厌，可人家根本不想要你。

　　双鬼名声鹊起之初，他们也有过一段单纯而平和的朋友关系。李轩心里不大藏得住事儿，又很信任他，便掏心掏肺，什么都说。说他以前交往的男孩女孩，说他的的梦中情人，说他父母想要的那种儿媳妇，无一例外娇软可爱风情万种，总之没有像自己这样硬邦邦冷冰冰的类型。
　　那时他同样尚未情根深种，李轩问他，哎，我说了这么多，阿策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
　　理想型？吴羽策顺着他的思维认真思考，结果却令人失望：他居然从来没有在未来的设想中摆上另一个人的位置。
　　像他这样无趣的Omega，就该和抑制剂相伴一生孤独终老。

　　“像你这样优秀的Alpha应该找最好的Omega。”李轩拍拍他，又凑过来在他近旁嗅了嗅，“香水？”
　　吴羽策一惊，他居然不自觉在李轩面前释放了信息素。Alpha对Alpha释放信息素是挑衅和示威，但前者若是换成了Omega，则是勾引和求欢的标志。潜意识总比逻辑更能了解一个人，后来吴羽策想，他大约就是那个时候逐步陷进单箭头里的。
　　不过彼时他只能慌乱地敛去自己的信息素，然后欲盖弥彰拿出惯用的法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支软管：“护手霜。”
　　李轩好奇地接过去看：“忍冬？是金银花么。”他打开盖子闻了闻，“唔，头一回见人用这个味道的。不过还是有点儿不一样啊……”
　　吴羽策生怕Alpha强大的感官分辨出护手霜和信息素之间的差别，找了个借口引开了李轩的注意力。

　　李轩当然没多想。毕竟阿策有什么需要瞒着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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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羽策无所事事在床上躺了一天，台式机放在书房，笔电打荣耀又太不尽兴，他只能拿着手机玩神庙逃亡。这个被李迅嫌弃了很多遍的过气手游，却在吴羽策删删存存的app里经久不息地存在，意外而惊人地长情。
　　吴羽策说，不用动脑不用联机还能锻炼反应能力，实在没什么不好。
　　李迅简直难以理解他的逻辑，堂堂荣耀职业选手全明星中之一的虚空副队居然用这种游戏锻炼自己，说出去粉丝大概会怀疑人生。
　　不过李迅不知道的是，那种身后野兽穷追不舍、面前是逃不出的无尽深渊的感觉，吴羽策再熟悉不过了。

　　李轩进房间的时候他刚结束一局，可怜的逃亡者在激流中撞上了礁石。李轩听那个哒哒哒的声音就知道他又沉迷跑酷游戏：“破纪录了？”
　　“没，差一点。”吴羽策揉揉眼睛，“几点了？”
　　“可以吃晚饭了。”李轩走过去把他手机抽走，“这游戏太费眼睛了，你最近是不是近视度数又深了？”
　　吴羽策软绵绵地陷进被窝里打了个呵欠，答非所问：“今天队里有什么事？”
　　“都忙着遛新区的小号呢。”李轩说，“李迅搞了个女号，从工会那搜刮了不少好装备，似乎已经骗了不少单纯无知的小男孩了，啧啧。”
　　“你对女号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不敢。鬼刻大大风华绝代貌若天仙举世无双，哪里是李迅那个妖艳贱货能比得上的。”
　　“呵呵。”
　　“阿策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鬼刻大大最忠实的小粉丝，我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李轩想起什么，“之前那些资料你也看过了，今年不打算接人转会，估计会比较闲。不过全明星周末倒是快了，一个个的都有点兴奋。”
　　“等待冬游前的小学生。”吴羽策评价道。
　　李轩笑：“这说法简直不能更精准。”

　　李轩换了睡衣掀开被子上了床，靠在另一边，没拿手机，大有谈心的架势：“全明星之前还有元旦呢，你回家？还是留在这儿？”
　　“留在这吧。回去一趟太折腾，冬休再回去。”
　　“这儿这么南都湿冷冷的，你回家得多冷啊，我都不想回去了。”
　　“我家有供暖。”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瞧不起包邮区……”李轩问他，“31号有事儿没？”
　　吴羽策的意识已经逐渐被困倦所侵占，思考的速度越来越慢，好一会儿才低低回了句没。
　　“一起跨年吧。”李轩越过他在另一边的墙上摸到日光灯的开关，“晚安。”

　　那一片阴影在他面前兜头罩下，接着便是失去光线的昏暗。吴羽策滑进被子里找个了舒服点儿的、背对着李轩的姿势，放任意识被睡意全部拢住。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答，应该是肯定句吧。毕竟他要怎么拒绝李轩呢？他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