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敏感》魏筱

15、风平浪不静

　　海面无风，海底却是汹涌的暗流，最深处藏着最危险的生物，风平浪不静。
　　黎筱在睡梦中，仿佛看到了失去的记忆，渐渐清晰，与楚霖的甜蜜互动，一次次聊到半夜的聊天记录，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公交车晃晃悠悠，停顿了一下，黎筱迷迷糊糊醒来，打断了甜蜜的梦境。
　　黎筱揉揉眼睛，发现楚霖仍然紧紧握着她的手，看她醒了，便朝她笑了笑，如沐春风的笑容，让黎筱十分有安全感。
　　到学校了，楚霖怕别人挤到她，一直张开胳膊围在她身边，隔开其他人。
　　一个同学拿着一杯热豆浆，急着下车，没注意，豆浆脱手，要倒在黎筱身上，楚霖抬起胳膊挡开，但是热豆浆都洒在楚霖的衣袖上。
　　暮春的衣物比较薄，黎筱担心他被烫伤，楚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名同学急忙转身道歉，黎筱一直拿手绢擦着楚霖校服上的豆浆，并让他抓紧脱下校服外套，下车去用凉水冲一下。
　　“脏了。”楚霖淡淡地盯着黎筱忙乱的手。
　　“什么？”黎筱第一反应是里面的高奢品牌衬衫弄脏了，确实很可惜。
　　“你的手绢脏了，我帮你洗吧。”楚霖抓住黎筱的胳膊，抚过她的手背，抽走手绢，没管自己湿漉漉的衬衫。
　　“阿玛尼衬衫哎，啧啧，不愧是楚霖，真是个挥金如土的大少爷。”周围旁观者已经有一些人在议论了。
　　“一上车我就注意到了，楚霖怎么突然挤公交了，原来他俩真的在一起了啊。”
　　“是啊，他俩看起来很亲密呢。”
　　“我们快走吧。”黎筱拉着楚霖尽快离开这个地方，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好真实。”黎筱面对着楚霖。
　　“什么？”楚霖疑惑，瞳孔都不曾颤动一毫。
　　黎筱上手捏了捏楚霖的脸，楚霖一脸惊愕。
　　“就是感觉寒假期间我们住在一起，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事，都是昨晚上做的梦。”
　　“奇怪的事？”楚霖作出疑惑的表情，“寒假你确实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啊，当时大雪封路了，是我冒昧，擅自留你住在我家，当时你多没安全感啊。”
　　“没有，我很感谢你的，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不后悔跟你接触，认识你很开心的。”黎筱用最炽热最真挚的眼神看着他。
　　楚霖被她的眼神烫到了，耳根子泛红。
　　“咳，是吗，现在我们在交往这件事可不是梦哦！”
　　初春也算是难得平静了一段时间，但却是平静得十分诡异，并非空口胡说，而是每周都会出现在黎筱书包里的纸条，让她下此断定。
　　每个纸条都是一句话两句话，有时候逻辑清晰，有时候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胡言乱语，血腥暴力偏执恐怖，毫无逻辑。
　　“你好，黎筱，我们会在不久后再次见面，我们的第一次会面并不正式，我为我的不礼貌道歉。”
　　“黎筱，想知道你身边最亲近之人的过去吗？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想知道你丢失的那份记忆吗？想看到他最真实的一面吗？”
　　“死亡，割裂，血液，玫瑰，红酒，禁锢”
　　“去死，你为什么要活着，恶心，不要离开，不要夺走他，死！死！死！”
　　“黎筱，地下室里藏着她的妈妈，泡在红酒里，没有完全腐烂，你该庆幸。”
　　“你会很危险，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
　　“我爱他”
　　“你不该出现，你会死得很惨”
　　“黎筱，交个朋友吧，我突然想让你活着。”
　　黎筱反复回想那些纸条，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上出神地想事，差点坐过站。
　　“那些纸条是谁写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最亲近的人是指爸爸还是楚霖，我现在很危险吗，地下室，什么地下室，我真的缺失了一段记忆吗。”黎筱想来想去，想不通这些问题，抬头就到家了。
　　“爸，我下周就要美术考试了，这是最后一次，要加到高考成绩里的。”黎筱回家的时候，就发现爸爸早就做好了一桌子菜。
　　“好，我相信我女儿一定行！”
　　黎筱还发现爸爸的衣服出奇的干净，像是刚买回来的。
　　“爸，你买新衣服了啊？”黎筱问。
　　“哎，什么新衣服，好几年前的旧衣服了。”黎父随便敷衍过去。
　　“哦。”黎筱听得出父亲想逃避这个话题，也就没再多问。
　　“爸，我吃饱了。”黎筱刚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却被黎父拦下，不让她洗碗筷。
　　“乖女儿，你上学太累了，去休息吧。”
　　“好吧。”
　　黎筱有些疑惑，慢吞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黎父看着女儿的背影，混浊的眼睛里，透漏着复杂的感情，在黑暗里无声地叹息。
　　黎筱回房间后，就打开vx跟楚霖聊天。
　　另一边的楚霖刚洗完澡，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
　　看到发消息的人是谁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做到软沙发上，后背靠上去，浴袍松松垮垮的，漏出白皙的肌肤。
　　他仰头认真回复每一条消息，回应她分享的每一件趣事。
　　突然，手机上冒出来一条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定睛一看，也不算陌生，这个手机号，楚霖是有印象的。
　　【她可以活，但你必须死】
　　一句骇人的话。
　　楚霖不以为意，他早就料到了。
　　过了一段时间，又收到一条短信，是有备注的，不过是代号——灰藜。
　　看到这条短信，楚霖的眼底一暗，闪过一丝阴翳，之前被黎筱逗得止不住笑，现在早已消失殆尽。
　　【少爷，计划开始】
　　楚霖的长睫毛微颤，琥珀色的瞳仁在灯光照耀下呈半透明状，本是十分好看的，现在却给人一种恐怖寒冷的感受。
　　【知道了】
　　楚霖回复了一句话。
　　黎筱没再发来消息，是因为在十分钟前，她告诉楚霖，自己有点困了，两人互道晚安，又黏腻地说了几句甜蜜话，黎筱便睡着了。
　　楚霖也没再打扰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盯着天花板想事情。
　　为了保护她，为了让她永远跟我在一起，永远不要逃出去，我必须这么做。
　　楚霖这么想着，沉默着走去了花房，里面新添了一株紫玫瑰，妖冶鬼魅。
　　……
　　开学后，黎筱和楚霖只有吃饭的时候会见个面，因为黎筱一直在集中训练，美术考试之前最后的冲刺，美术考试后，再过两周就是音乐考试，两个人都在练习，下课的时间根本没时间见面。
　　黎筱的功底依旧未变，最后的几次模拟美术考，都处在一二名上。
　　楚霖的钢琴技术更是没的说，他只是需要这个途径的考试而已，他参加过无数国际比赛，比国内的音乐高考难度更高，所以这次考试对他来说很是轻松。
　　三天后，黎筱坐上了高考送行大巴，她从车窗看到楚霖站在下面向她挥手。
　　两人无声地对视，满是爱与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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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术高考结束，学生们只能短暂休息几天，就要回学校继续学习文化课。
　　黎筱的发挥很稳定，但是还是有些紧张，直到出了考场才松下一口气。
　　黎筱回学校收拾了绘画工具，东西太多，虽然该扔的都扔了很多，但未开封的颜料和画纸还是不舍得扔。
　　楚霖说直接去他家，放到他家里，以后也可以两人一起画画。
　　黎筱离开学校那天，楚霖也请了假，两人打了个车，同去楚霖家。
　　还是熟悉的地方，黎筱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路也熟悉了。
　　两人把东西都放到了楚霖的画室里，身上沾了些颜料和灰尘。
　　楚霖让黎筱先去洗澡换个衣服，黎筱也知道楚霖给她留出了一个房间，里面放满了适合她的衣服，还有和楚霖的情侣睡衣，像极了已婚的小夫妻。
　　黎筱走进自己的房间，这是一间次卧，没有独卫，她拿了睡衣去外面的浴室洗澡。
　　楚霖在一楼听到了一点水声，开始给两人准备午餐。
　　经过多日的相处，楚霖早已熟悉黎筱的饮食喜好。
　　冰箱里也备好了食材。
　　楚霖做饭很熟练，黎筱洗澡半个小时，他就做好了三菜一汤。
　　等黎筱洗完澡，吹干头发，抹了身体乳后，走下楼看到楚霖刚倒好温热的苹果汁。
　　黎筱还没坐下，就对楚霖一顿夸奖，楚霖笑着给她舀了一碗罗宋汤。
　　黎筱低头闻了一下，饭菜的香气直入心肺，让人心情十分愉悦。
　　黎筱头发散着有些不方便进食，但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发圈。
　　楚霖突然把衬衫袖子挽起来一块儿，漏出一根黑色的皮筋，他绕到黎筱的身后，温柔地帮她挽起长发。
　　黎筱打趣他，一个男孩子怎么还带着皮筋，大少爷不是应该戴名表腕带什么的吗。
　　楚霖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说她傻。
　　黎筱把他推回自己的位置，自己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勺一勺地喝汤。
　　“你的玫瑰花怎么样了？”黎筱边吃菜边和楚霖聊天。
　　“新开了几多，吃完饭带你过去看看。”
　　“好啊，我帮你浇水。”
　　“那我帮你推秋千吧。”
　　“秋千还在啊？”
　　“当然在，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有找人加固了。”
　　“嘻嘻，对，我很喜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很快就吃饱了。
　　收拾完碗筷，直接放进洗碗机里洗净，两人手牵手朝花园走去。
　　走到一半，黎筱的手机铃声响了，是本市的陌生号码，黎筱疑惑地接起来。
　　“你好。”
　　“你好，请问是黎振国的家属吗？你父亲出车祸了，在恒南第一人民医院，请过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楚霖开始邪恶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