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光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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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玫瑰为刀，温柔为箭，在月神的注视下杀死我爱的人。
两人在浓香醉人的玫瑰花园里玩累了，不知是玫瑰红的映照，还是这奇妙的气氛惹得心脏怦怦跳，红晕爬上了面对面两人的脸颊和耳尖，却没人愿意打破定格的这一刻，即使不合礼节，不合时宜，即使是冬天，空气中独特的荷尔蒙气息隐隐欲爆发。
楚霖微微张口，琥珀色的眼眸里有光点跳跃，上挑的眼角魅惑且危险，眼底隐藏着让人猜不透的情绪，黎筱仍是怔愣着，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她想出声打破这诡谲的气氛，似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响。
“天色不早了，我去做晚饭，今晚的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留下来吃顿晚饭吧。”是楚霖先打破了这气氛，也让黎筱舒了一口气。
“好。”
转身二人离开玫瑰花园，来到楚霖家的大厨房，再一次被里面的整齐有序，干净整洁，还有那一排排漂亮的瓷器惊艳。
黎筱认得出青花瓷，美术课上也有画过，本就被这精美的鸟兽花草树的花纹惊艳，听老师讲完纯手工制作过程，心中更是惊叹不已。
“喜欢这些瓷器吗？收集了很久才填满这一个柜子，大部分是从陶瓷名镇景德镇收集的，那几个有点别扭的……咳……是我自己上手做的。”楚霖介绍着瓷器，又指了指最角落里的小杯子。
黎筱不自觉地上手摸了摸，似乎能触及楚霖捏素坯时满是泥巴的手。
“喜欢哪个就用哪个吃饭喝水吧，很多没用过的，你成为第一个使用它们的主人吧。”楚霖朝她一笑，眼睛弯弯，像只讨好主人的俊俏狐狸。
“那我就不客气了？”黎筱还是觉着贵重物件不可贸然使用。
“跟我客气什么。”
黎筱拿了一套餐具，碗盘杯都是画有蓝色梅花的纹样。
依旧是楚霖主厨，黎筱打下手，都做完后，楚霖神神秘秘地让黎筱到餐桌前坐下，接下来的就不需要黎筱打下手了。
黎筱只得乖乖坐着。
不一会楚霖端出几个小盘子摆在桌子上，惠灵顿牛排摆在黎筱选的青花瓷盘上，黄油烤面包片在小竹篮中，还有几块奶酪，奶油蘑菇汤盛在瓷盆中。
黎筱注意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摆着一朵红玫瑰，不过她认不出是什么品种，只觉玫瑰的赤色与青花瓷的淡蓝搭配有种中西合璧的独特美感。
楚霖趁她出神，为她盛了一碗甜香的奶油蘑菇汤。
二人随意聊着，外面的风雪却呼啸得更加猛烈，在室内也能隐隐听见狂肆的风声，二人默契地抬头望向窗外。
“这个窗玻璃的隔音效果还不错，看来外面雪下得很大。”楚霖说完继续低头吃牛肉，看黎筱仍旧很拘谨，只吃自己碗里的，便伸手拿了块黄油面包，上面放一片奶酪，递给她。
“不止今晚回不去了，我估计明天也不通车，要不要住下？”楚霖抬起那双浅色眸子看着她，在暖光下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这，只能这样了。”黎筱接过面包，低头吃着，没注意到楚霖脸上满意的表情。
吃饱后，黎筱还是抢着洗碗，楚霖则从冰箱拿了些点心，桃花酥和凤梨酥，虽是凉透了影响口感，但外形却依旧漂亮。
楚霖直接把糕点放到上次黎筱住过一晚的房间。
一切都收拾完，黎筱额角渗出薄汗，楚霖让她再去那个房间，洗漱布置什么的随意。
黎筱走进浴室后，突然记起来自己没带换洗衣服以及内衣，顿感不妙，此时又响起了敲门声，她迅速跑去开门，头发也在刚才拆散下来，一条乌黑的瀑布挂在后背。
开门后，楚霖怔愣地盯了她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你没带其他衣服吗？我带你去个地方，说不定能找到合适的。”
黎筱跟着楚霖来到另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多以胡桃色木制家具为主，表面简约，却不失典雅端庄，精致的梳妆台和衣帽柜暴露了这个房间的主人的性别。
“这是我妈妈以前住的房间，妈妈有很多衣服放在这里没穿过，有一些甚至连吊牌都没拆。”楚霖拉开衣帽柜，在里面翻找一番。
“这几件应该可以，你拿去试试吧。”
“抱歉，你会不会很在意这种……衣服？”楚霖虽然没有明说，但黎筱已经听明白了，忙不迭地摇头。
“不会，不会。”
楚霖又露出满意的微笑，盯着黎筱小步“逃”回房间的背影。
黎筱洗完澡，换上楚霖给的真丝红睡裙，从浴室里带出一身热气，她却突然感觉困乏至极，大概是白天打扫院落耗尽精力，她把自己摔在软床上，沉沉睡去，纵使窗外狂风呼啸，也无法阻挡她的睡意。
……
“你在做什么？”
“快醒醒！”
“你惹上大麻烦了！”
“他追上来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快逃！”
……
黎筱猛地惊醒，原来是噩梦，那个自称黎夜的女人又出现了，这次却是让她逃，最后一句警告尖锐刺耳且扭曲，十分骇人。
为什么逃？她说的是谁？要逃去哪里？
一系列问题困扰着黎筱，随后又想了想，不过是一场梦，何必那么在意。她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发呆片刻，看向窗外，是灰白的世界，没有其他的颜色，暴风雪还没有停止，这一次似乎比往年的雪来得更猛烈更可怖。
黎筱披上楚霖给的针织披肩，慢腾腾地走到门前，轻轻打开，迎面而来一股穿越世纪的神奇感觉，且听见楼下传来钢琴声，与楚霖平常练习的不同，这声音更沉稳优雅，且带有古老风尘味，似是已逾百岁的男高音表演者，突然在空旷的教堂开了嗓子，经历岁月打磨的嗓音却有着别样的高贵与沉着，令人屏息凝神，静赏着孤独者的表演。
黎筱沿着扶梯缓缓下楼，极轻极轻，尽量不打扰到弹奏者。
黎筱终于走到楚霖背后，曲子也恰好来到了高潮，与窗外的狂风暴雪一样疯狂，本是一首舒缓的曲子，弹奏者却在高潮部分加快了指速，让“弹”变成了“打”，黎筱原本舒缓的心也随着乐曲变得焦躁不安。
一曲终了，弹奏者平复心境，聆听者却久久不能忘怀。
楚霖转过身，站起来，对身后之人笑了笑，琥珀色的瞳孔在暖橙色的落地灯灯光下，发出幽幽光亮，如新生的火苗，虽然嘴角带笑，却难以让人猜出他的情绪，狐狸般狡黠又魅惑。
“Mondlicht”
“路德维希·范·贝多芬的《月光曲》，喜欢吗？ ”
“奏鸣曲中包含着贝多芬至深的感情，是失聪的音乐家用心和灵魂谱写而成。”
“琴音轻推慢陈，如倾泻一地的月光，缓缓移至心房，照亮了那些许久不曾碰触的角落，勾起回忆联翩。”黎筱开口，“这是我在网上看到的评价，觉着很美，就记下了，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来，我们去沙发上坐着，既然都睡不着，不如聊天，朋友就该互相了解彼此。”楚霖先走到沙发边，打开落地灯，调成稍暗的暖色。
“睡得不好吗？冷不冷？”
“挺好的，床很软，房间里很暖和，就是有点认床，做噩梦了。”
“外面风雪太大了，我估计这几天都很难通公交车。”
“什么！”黎筱苦恼地皱起眉头。
“没关系，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好，住多久都行，我很欢迎，很少有能陪我说话的人来我家玩。”楚霖不知是有意无意地加重“陪我说话”这四个字。
“那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做家务的，刷碗，洗菜，炒菜，我都可以的。”
“你不是麻烦，你是我的客人，是我的朋友，我还怕招待不周呢，你怎么主动揽上家务了？”楚霖轻笑一声。
黎筱盯着楚霖的笑脸发了一会儿呆，回神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但她确实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笑起来比女生还好看，就像她幻想中漫画里的儒雅翩翩公子，一举一动皆让人心动，完美到挑不出一个缺点。
“我有一个疑问。”黎筱垂首盯着大理石桌面，花纹隐隐约约组合成什么图案，她自以为是想象的。
“请问便是。”
“你如此执着于种植玫瑰，造一个如此盛大且震撼的玫瑰花园，这背后究竟有怎样的故事？”
“还记得那些黑玫瑰吗？”楚霖挺直身子，有意无意地摩挲右手食指的银质素圈戒指，黎筱恰好能看到他左手手背凸起的筋骨和青色静脉。
“嗯。”
“我母亲生前痴恋玫瑰，但因为职业是医生，非常忙，没空种植，父亲每天下班就会带一束回家。”
“但鲜花的保质期实在太短了，仅仅一天，红玫瑰全部腐烂，发出恶心的味道。”
“后来父亲花重金请人在老别墅打造玫瑰花园，种植在土里的玫瑰果然延长了保质期。”
黎筱凝神听着旧事，觉着这是个浪漫的故事。但接下来，她就不这么想了。
“但从那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越来越忙，有时候一个月都回不了几次家。”
“从那以后，我发现父亲也反常了，我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笑意，即使偶尔笑几次也阴森得让我恐惧。”
“那时候还太小，大人不说明白的事我是无法理解的，我只知道雨夜，母亲回来的那天，他们在吵架，母亲哭了，但眼神不是伤心，而是震惊和恐惧，后来一切都恢复平静了，我半夜起床听到的只言片语，母亲要找合适的心脏救天生心脏病的舅舅，而最合适的已经找到了，是一个没有家属认领的精神病人。”
“再后来，我好像丢了那段记忆，我只记得母亲最喜欢玫瑰，那我就效仿父亲当年造了一个玫瑰花园，不过我是亲手种出来的。”楚霖回忆不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亲手种的意义非凡，阿姨一定很欣慰。”黎筱安慰道，但总感觉哪里怪怪。
她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水，眼底一片疲惫，现在她是真的困了。
“困了就去睡吧，明天再聊。”楚霖的声音低沉且鬼魅，像海妖神秘空灵的歌声。
黎筱迷迷糊糊，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感觉，摇摇晃晃回了房间，窗外的风雪小了些，安心地睡去。
“为什么醒不过来？”
“她不想醒。”
“嘘，别吵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月光曲
